落桂闲人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6-17 19:55 责任编辑:别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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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些年,那些事。几任支书几任事,只是平常一般心。

这学期开头的时候,数学系一位姓杨的男生经常找我探讨一些社会、人生和读书的话题。这是一位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男孩,看样子很纯朴,在班里却很活跃,据说已经入了党,还是系里的学生会副主席。有一次课后,他给我讲起了他们村村支书纪念碑的故事——

小杨说,他来自于太行山深处的王村,建国以来到现在,他们村共出了六位村支书。第一任村支书是水牛爷爷。水牛爷爷内战期间曾经是位老民兵,那阵子,他那些伙伴都参了军,跟着部队转战南北,最后都在外当上了大官。他却由于大腿上受了伤,回到了王村,当起了村支书。也许是大腿上的伤势影响了身体的功能,或者另有原因,总之水牛爷爷一生未娶,孤零零地一个人住在村后一间黑暗低矮的小屋里。

仅仅听名字,似乎水牛爷爷的身体很强壮,其实,他只是一个又黑又瘦的小老头。不过,他的厉害却是远近闻名的,动不动就骂人,有时还动手打人,甚至开大会批斗,全村老少爷们娘们都怕他。因此,在他当村支书那阵子,那些在其它村庄经常出现的现象,如偷懒耍滑啦,游手好闲啦,打架斗殴啦,不孝敬公婆啦,把小偷小摸啦,等等,在王村都是很少见的。

水牛爷爷从建国前一年开始当王村的村长,直到1977年底他病逝。在这将近三十年的时间里,他带领全村埋头苦干,愣是在乱石滚滚的荒山上开垦出农田六七百亩,还将村前村后无法耕种的山上都种上了树。由于生产抓得紧,大跃进那阵儿,附近村子都饿死了人,惟独王村例外。

水牛爷爷带领全村人干的最震惊世人的,是他们全靠人力,硬是在悬崖峭壁上开凿了一个全长一千多米的隧道和将近二十华里的盘山公路。有了这条隧道及公路,王村人不仅不用再爬那陡峭险峻的“天梯”,而且,汽车都可以直接开进王村——以前,这可是人们做梦都没想到过的事。他们从1970年底动工,一直干到1977年年中才完工。然而,水牛爷爷却没有熬到这一天,他在前一年冬天就病逝了。有人说,他是因为毛主席逝世伤心过度才病死的,有的则说,他是累死的。

水牛爷爷死的时候,大家看到他独居的那间黑暗低矮的小屋里,除了一张旧床一张旧桌子一只旧凳子和一些衣物碗筷外,再没有什么东西了,许多人流下了伤心的眼泪。现在已经远近闻名,成为当地一大旅游景点的“王村隧道”正式通行那天,人们又想到了是水牛爷爷当年连劝说带命令地启动了这项前无古人的工程,于是,大家经过商量,凑钱为水牛爷爷刻了一个两米多高的青石碑,上面记载了他的生平事迹。还为他的坟墓建了一个遮风蔽雨的凉亭。平时得闲的时候,时不时地就会有一两个老弟兄带着一包花生米、半瓶酒、两个盅子,来到坟前和他说话。至于逢年过节,来他坟前烧纸的村民那就更多了。

水牛爷爷死后,继任支书的是他多年的助手和搭档山桃爷爷。山桃爷爷虽然和水牛爷爷一样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但他生性忠厚,不大善于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又缺乏水牛爷爷那样的铁腕,因而尽管他踌躇满志地制定了兴修水利,将村里土地,包括水牛爷爷率领开垦的一千多亩荒地改造成良田的计划,他自己也带头苦干,但支持他的人并不多。不久,又因时兴承包责任制,生产队散了伙,他那雄心勃勃的计划更没有实现的可能了。在度过了四年郁闷的支书生涯后,1981年年中,他选择了离开。

这之后,村支书除了催促大家缴公粮交提留款,或者配合乡里抓超生户,似乎再没有其它事了,而这些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任务完不成,要挨乡里领导的骂;任务完成了,又要被村民们戳脊梁骨。因此,那五、六年时间里,支书村长变动频繁,支书换了三个,村长换了四个。据说那十来个党员都是通过抓阄来决定谁来当村长,有的人为了避免当村长,一度要求退党,最终因受到乡里严厉训斥才作罢。

时光很快进入了农历1986年冬天,王村的上门女婿李猴精第一次来到了王村。在乡下,上门女婿往往被人看不起的,但李猴精就不一样了,此人头脑灵活,口齿伶俐,善于应酬。不说别的,想想此人尖嘴猴腮,五短身材,个子还没二妮高,年龄又比二妮大十四岁,竟能将见过大世面,又年轻又漂亮的二妮搞到手,就知此人非同一般。

此前,二妮在广东珠海做宾馆服务员,有五六年没回来过。这次带着女婿回来过年,大家以为过了年后就要走了,没想他们却住了下来,还盖了五间平房,拉起了很高的院墙。李猴精呢,忙得几乎天天不进家,扎到人堆里打牌、聊天,喝酒。他为人和气,出手大方,平时烟、糖果什么的不离手,见了男人先掏烟,见了小孩也总给个糖果什么的,因而很快就和全村老小混熟了。

第二年春天,乡里王家沟的村支书家被人投了毒,一家四口死了一半。本来就不想干的红柳伯坚决撂了支书的挑子,村里其他党员当然也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山竽。正在大家僵持不下的时候,刚刚获得王村村民资格的李猴精发话了:他想当。虽然许多人还从心里接受不了让一个外乡杂姓女婿当头头的现实,但也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于是,李猴精当上了王村的村支书。这样的事在王村的历史上还从没有过。

尽管心里疙里疙瘩的,但不久大家就发现让李猴精当支书还真选对了人。李猴精是湖北公安县人,有一年长江发洪水,他成了孤儿。十来岁的时候,就到处闯荡,做一些小本生意,为此,还曾因投机倒把被公安局抓过几次。当上支书后,他的经商天赋就充分显现出来了:他不停地带人出去联系商户,把王村产的山楂、核桃、柿子和各种中草药等卖出去;他还和一些公司联合,在村里开办了几个工厂,生产啤酒和矿泉水,还加工山楂、野枣、柿子和中草药,将村里经济搞得红红火火。这下,李猴精成了乡里、县里的红人,又是人大代表又是劳模的,十分风光。

1988年春天,李猴精借参加县人大的时候,向县政府提出了以王村为中心发展旅游业的议案,得到县领导的积极响应,再加上他是景区中心之一的王村的负责人,因而得以进入了千圣山景区开发领导小组。在景区开发建设的过程中,李猴精充分发挥了他见多识广,头脑灵活的特长,出了好多主意,给领导留下了深刻印象。在他的建议和具体组织下,这年秋天,县里邀请市县文化馆里的一些民俗专家来到景区,给一些无名的山峰、峡谷、溪流、瀑布、巨石取一些雅俗共赏的名字,编一些“民间传说”、“民间故事”、“山歌民谣”,——什么将军山、观音床、莲花池、磨斧峰、黑龙潭、白龙洞、刘秀柳,孙膑寨、蔺相如泉、二龙戏珠石,沉香劈山救母,太上老君发仙丹,李天王斩妖,七仙女洗澡,什么共工怒撞不周山,杨七郎出征,李世民大战刘黑闼,等等等等。一时间,千圣山风景区的名字有了(民俗专家取的),“文化内涵”也陡然增加了不少,据说也更有品味了。

当然,王村,还有其它村的老百姓对这些新冒出来的山名、池名、潭名、寨名、泉名、柳名、石头名,还有他们没听说过的“民间故事”、“民间传说”,不会唱的“山歌民谣”并不感兴趣,甚至还有些反感,因为他们被要求记住这些名目繁多的名称,会讲这些“传说”和“故事”,会唱这些“山歌民谣”,否则,他们将不会被允许在景区内开展经营活动。不过,景区的开发和发展确实给各村各户带来了发财致富的机会,——开办家庭旅馆、家庭饭店、各种土特产商铺、摄影摊点,甚至随便到山里采一些木耳,挖一些野菜都可以赚钱。

“吃水不忘挖井人”。那时候,村民们在谈到李猴精的时候,都会露出感激和景仰的神情来。每次李猴精坐着景区给他配的豪华轿车回到村里,都会被村民们围住嘘寒问暖,亲热得不得了。李猴精的外号也没人敢叫了,李主任、李支书、李董、成了李猴精的新名头,——除了王村的支书,他还兼任着王村山野味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另外还当上了千圣山景区开发和管理委员会主任(科级)。这么多职务,当然公务应酬也多了,因而大家越来越少地看到他回村里的家了。

也许是人的本性,有了一定地位和权力,人总会发生一些变化的,比如越来越自以为是,越来越容不下不同意见。村里、山野味公司及其下属工厂的一些职位,谁听他的话,跟他亲近,谁就能干;谁冒犯了他,谁就要丢官。比如在村党委的一次民主生活会上,一位党员向他提出了一些意见,他当时还说虚心接受,但不久,那人的啤酒厂厂长就被撤掉了。

1998年,李猴精带领王村人重修了据称有2340年历史,号称“亚洲第一古寨”的孙膑寨。在神通广大的李猴精的运作下,他们竟然从北京请请到了一位退休的副部长来捧场。在重修孙膑寨的同时,李猴精还在寨前建了一座高大的牌坊。牌坊左边一块醒目的大青石上镌刻了孙膑寨的历史及王村人重修孙膑寨的经过,还“顺便”提及了李全喜同志(李猴精的名字)带领全村人勤劳致富的事迹,以及王村十二年跨越式发展的“十条基本经验”,诸如“解放思想,与时俱进”,“坚持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云云。外村人称这是李猴精的“功德牌坊”。

正当李猴精继续春风得意的时候,县委书记朱治国因为受贿和卖官落马了,从而引发了县里一场相当规模的官场地震,许多人都牵连进去了,其中包括李猴精。到这时,人们才明白,李猴精那顶千圣山景区开发和管理委员会主任的官帽,原来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因为工作出色而被提拔的,而是用3万元买来的。事态的进一步发展更令村民们目瞪口呆:他们的致富带头人,竟然贪污公款180多万!还包养了一个二奶,与另两个年轻女人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的两个私生子中最大的一个,已经在郑州上幼儿园了!

最终,李猴精被判了10年徒刑。不过,前年就因表现好提前出狱了。也许是感觉没脸在王村混了,他带着王二妮及孩子回了老家湖北公安县。至今许多村民在提到这个精明的上门女婿时仍五味杂陈,往往长叹一声:“这个李猴精啊……”

李猴精翻船了,王村需要有一个新的支书和董事长。现在不比12年前,王村可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光村办工厂就有12个,固定资产2个亿,这就意味着,谁当上支书和董事长谁就成了这庞大资产的主宰。事实上,从李猴精被警察带走那天起,围绕王村村支书的明争暗斗就开始了。由于包括村委会主任在内的村干部、厂长和党员都是李猴精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都缺乏李猴精那样巨大的声望,而且互不服气,这就注定了这场村支书争夺战是混乱无序的:到县乡领导那里走动游说,互相串联以结成利益同盟,彼此拆台甚至拳脚相向,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按常理,村委会主任金山接任村支书最为顺理成章,他任这个职务有五六年了,在乡里积累了一些人脉资源,这次他下手也最早,并且得到了乡里张书记的认可。然而,在这件事上,他却受到了治保主任大虎的有力挑战。大虎的资本在于他的那个家族人丁兴旺,亲弟兄六个,另有八个堂兄弟,正值“当打年龄”的七、八个(15-25岁左右),个个如狼似虎。李猴精出事那年7月,因为观点相左,金山和大虎在支部会上闹翻了,他刚走出村委会的院子,迎面就被大虎的爹老霸子扇了两耳光,臭骂了一顿。金山僵在那里,既不敢还手,也不敢还嘴。不久,他就表态退出村支书的竞争了。其他人一看,很快也蔫了。

正当人们以为这事没了悬念的时候,常年在外闯荡的石头却回来争当村支书了。许多人听到这事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这小子想当官准是想疯了。他既非村干部或者厂里的领导,也不是党员,甚至几年前,还因在郑州参与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被判刑5年,两年前刚出狱,此后仍在郑州混。而且,他没有金山那样丰厚的上层人脉资源以及打通、利用这种资源的经济实力,也不像大虎那样雄厚的家族背景,——他只有两个已经出嫁的姐姐,仅有的两个堂兄又都胆小怕事,遇事的时候也别指望帮上什么忙。

但这小子有个别人没有的资本:亡命徒式的凶蛮。他回到村子里没几天,一听说村支部又因为那难产的村支书在开会,就揣了把匕首来到了村委会的院子,当着大家的面,将匕首插进左胳膊里,说支书是村里的领头羊,要有股干劲,所以他也要参选支书。大家看他这个样子,都吓得不敢吭声,乡里派来主持协调选举的副书记也不见了踪影。从村委院子出来后,他又示威似的拖着流血的胳膊在村里转了一圈,才去村里的卫生所去包扎。

也不知谁报的警,下午,派出所就来了两个人将他带走了。然而,据说还没到派出所,县里就有不知什么来头的神秘电话打到所长那里了。于是,被带走还没两个钟头,石头就以英雄凯旋的姿态回到了村子里。

当天晚上,他就到大虎家里大吵大闹,说是大虎报的警,要和他单挑“穿刀子”,一直闹到十一点多。老霸子和他那几个平时如狼似虎的儿子这时都不知上了哪里,大虎更是几天没有敢回来。第二天,又有两面包车的年轻人来到了石头家,石头炫耀似的带着他们到王村的各个景点游玩,到村里的各个旅店里山吃海喝。这下,王村的村民可算知道了:看似孤立无援的石头,原来也有着深不可测的资本!村民们还传言,时任郑州市政协委员的著名黑帮头头刘豹子(2004年被判死刑),就是他的大哥。

接下来的事就没有多少戏剧性了:暂时还不是党员的石头,作为唯一的候选人,当选为王村村支部书记,同时兼任王村山野味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

石头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以他那来自郑州的六位兄弟(号称六大金刚)为班底组成了王村治安联防队。他还不计前嫌,和大虎和解,继续让他担任治保主任。这以后的两年时间里,石头在村里忙于进行“清洗”,撤下他不喜欢的村干部和村办厂长,换上他的哥们。除此之外,他就整天和他那一帮哥们猜拳喝酒。1999年“五一”,已经30出头的他还娶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当老婆。

从2001年开始,已经不满足于小打小闹的他几乎每年都有一个“大手笔”:将水牛爷爷带领全村人开垦出的六七百亩耕地卖给房地产开发公司建别墅;将村里“效益不好”的12个厂子全卖给了私人,其中3个进了他的腰包;将一块四百多亩的的土地卖给另一家公司建度假村;将另一块一千二百多亩的耕地卖给了一家丧葬公司开发陵园。他还将村里风水极好的山坡“卖”给市里一位领导,安葬这位领导已经故去的父母,——当然,他也没忘给自己家挑选一块风水宝地作祖坟。

卖地卖厂进了那么多钱(据说将近5亿),村民们得到的只有每家一套120平方米的“农民公寓”,到手的补偿只有区区的人均1万(总计4000多万)元,其它的都以“集体经济发展基金”的名义被石头紧紧攥在手里。村民们看到,自从当上支书之后,本来在村里基本属于最贫阶层的石头家,一下子暴发了,仅外国名车就买了4辆。他那一班弟兄也发了横财,个个都买了私车。许多人就质疑,要求公开这些年村里的收入和支出,要求将卖地卖厂的钱分下来。结果,以下的事情屡屡发生:提这些要求的人在深更半夜的时候,被一伙蒙面的歹徒闯入家中打伤——二楞被打折了腿,铁柱爹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大歪叔被打得躺在床上一个多月不能下地。案发后,离村不到两里地的派出所都要派人来勘查一番,二楞等人都明确指出是石头等人干的,但都被警察以“证据不足”拒绝。

二楞等人就结伴到县里信访,却被信访办的人送了回来。二楞、铁柱爹和大歪叔又被“六大金刚”痛打了一顿,直到他们写出不再上访的保证之后,才把他们放了出来。铁柱机灵,跑得快,才没被抓住,但从那时到现在将近5年了,他再也没敢回过村里。据说外乡有人看见他蓬头垢面地在北京的大街上走,然而他一看见那人,就赶紧逃走了,越喊越逃得快,追都追不上。

虽然村里发生了这么多这样的事,但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王村的荣誉。这几年,王村继续得着省市县各级“十佳小康村”、“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示范村”、“精神文明建设先进村”,石头本人也连续被评为“五一劳动奖章”、“优秀基层干部”、“党管武装好书记”、“建设和谐农村先进人物”,还当上了市人大代表。

也许是受了水牛大爷、李猴精等人纪念碑(李猴精建的“功德碑”虽然还保留着,但因为他是“腐败分子”,早在石头上任不久就让人将他的名字剔掉了)的启发,石头也在村口为自己立了一座高大的汉白玉“功德碑”,比李猴精的还要高上两米,上面记载了他的施政理念和带领王村人“艰苦创业”、“勤劳致富”的事迹。他还请一些专家将这几年各种期刊、杂志关于他的报道汇集到一起,由北京一家出版社出了一本叫做《王村的领路人王石头》的书。不过,那纪念碑刚建成没多久,有人就将大粪甩在了上面。石头让人查了几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不了了之……

听小杨讲完他们村的“纪念碑史”,我忽有所动,问他:“你怎么看你们村的这几任支书?”

小杨说:“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风气和人物。五、六十年代是奉献的时代,水牛爷爷正是那个时代的代表。现在的社会是适者生存,谁有本事谁吃肉,所以才有了李猴精和王石头这样的人。我觉得他们就是现代的英雄人物,我们的国家要发展,这样的人物越多越好。我很信仰尼采所说的:‘超人’是不应该受‘奴隶道德’的约束的,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采用铁血政策。”

看着这个一向活跃的学生会干部兼党员,我一时无语。我心里在想:现在的大学生怎么能这样呢?这样下去我们这个民族还有希望吗?

不知为什么,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多大兴趣与他探讨什么人生和社会的话题了,一直到学期末的现在,我再没和他私下里谈过一次话。

2009,6,15于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