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彼岸

（五）

成品已出来，但七只要想到那个令她不爽的客户，就有点懊恼。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亲自来取，而是叫手下员工来取。这点，令七窃喜。

下班后，七，心情平淡，买了简单的菜，七想，很多天，都没有做饭给森吃了。

想到森，七心里很安然。尽管他们平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这种平淡的生活，却是七想要的。对七来说，安定，平淡，是一种渴望而不可及的奢侈生活。

思绪被短暂抽空。

滚，滚，你这个祸害。都是因为你老子钱都输光了。你这个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呀。

男人一脚把小女孩踢很远。小女孩起身，仍固执的，站在男人身边。

嘴角有没擦摸掉了血迹，眼神空洞，表情淡漠。从复着一句：爸，回家。妈妈快不行了。男人依旧看着桌上的牌，没有丝毫起身离开的迹象。

同桌上的牌友，看不下去，劝男人回去看看。

男人仍旧坐着那，嘴上叼着眼烟说，那贱货老毛病，有病了才想着来找老子，和别的野男人私会时，怎么不想想老子。老子一尺七的男儿，能忍这屈辱。

小女孩蹲下身，紧紧抱着瘦弱的身体，抽泣。

男人继续打牌，就当没那回事。

过了很久，小女孩猛的站起身，疯似的向家的方向跑。

妈妈，你怎么了，冷不冷。别睡着，好不好。七。会好好学习的。七，会好好听话的。

床榻上的女人，从身底取过布包。

让小女孩打开。

皱巴巴的很多钱。

女人慢慢的抬起手，轻抚着小女孩的头发说，七，你要坚强的活下去。这些钱，是妈妈偷偷攒下来的，千万不能让你爸爸知道，不然，他又拿去打牌。

嗯嗯，妈妈，七知道了，你冷不冷妈妈。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妈妈。你饿不饿。七给你做饭。

女人微微笑。眼晴微微闭上。

钱撒了一地，小女孩慢慢的捡起。塞进了口袋。安静的揉搓着女人的手。

嘴里叨念着，妈妈，这样，你好点没。

深夜，男人回来了，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孩，伸手抓住女孩的头发，扔到一边。一把将床榻上的女人，拉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你这个贱货，装什么死，出去给老子挣钱去。男人使了把劲，看女人没有动静，伸手探探了鼻息。一脚踢过去，说，贱货，死也别死家里，死外面去。然后，开始翻女人身上的口袋，将床上的物品，全提起来，猛的抖了抖。什么都没有，这时，看到女孩，鼓起来的口袋，转身扑向女孩。

抓着女孩的头发说，小贱货快把钱拿出来，省得老子打你。

女孩死死的抓着钱，说，是妈妈给我的。

男人猛的把女孩的头向墙撞去，女孩被撞昏厥过去。小手仍死死的抓着钱，男人用很大的劲，撕破了口袋从里面取出了钱。贱活，背着我藏了这么多钱，不过，死了，这钱还不是老子的，哈哈哈。

女孩醒来时，已是中午。头巨裂的疼，轻轻抚摸，粘稠的血液沾满了小手。远处女人横卧在地上，床单零乱的披盖在身上。女孩爬过去，使出浑身的劲，将女人摆正，整理好衣衫，微微笑，然后，静静的把头贴在女人的身上。

男人再回到家已是第三天，这三天两夜里，女孩醒过来几次，又昏昏睡去。男人，把女孩拉起来，扔到一边，然后，随便拿了席子将女子一裹，叫了几个人，草草的将女人埋了，在这个村里，这种埋法，已不是第一次。人们已见惯不怪了。

男人没有再去打牌，在离村不远的小城里找了份工作，租了房，带着女孩。

女孩没有再上学，在离出租屋不远的小店里当学徒工，管吃不管住。

好景不长，男人偶尔结识了一个女人，听说那个女人有很硬的后台，可以让男人不用努力就可以坐拥一家公司，男人没有考虑。

扔了一笔钱，将女孩寄住在婶子家。

女孩用少部分钱报了一个短期培训学习班，广告专业。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女孩每天早起晚睡，努力，认真的学着。

直至那天，女孩因为长期看电脑，眼晴太疼，多休息了会。当女孩起来的时候，看到婶婶和叔叔在吃早饭，女孩准备去向和婶婶和叔叔打照乎。

却听到叔叔说，七，那孩子快学完电脑了吧，学完了，你去给学习班里的老师说一下，把她分配远远的，别回来了。

哎，那孩子真可怜了。美芬这几年一直在外面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以为，她以为是为了那没良心的管伟吗，还不是因为七。要不是七的亲生母亲为救她而死，她能这些年一直都忍受着管伟的打骂吗，她能这些年，一直安份的呆在我们这吗。你以为管伟长的好看点，一个女人能为他做这些。

长舌妇，你从哪听说的。别乱说。小心传到管伟耳朵里。他现在有钱，我们以后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什么叫听说，这是事实，村里的人都知道，都在装。我当然明白以后还得靠他，所以，才会收养七。不然，你以为，我没事做了，收养一个妓女的女儿。她学完了，用得我去给学习班里的老师说吗，管伟肯定也希望她走的远远的，不要回来。

哈哈，什么时候，我老婆变聪明了。

死样，吃完饭，快去上工去。

什么，妓女，什么，亲生母亲。

喂，喂，看路看路，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晴。

啊，对不起，对不起。

七，这才发现，天色已晚，大步向森房子走去。回到房子，森却没在。七很奇怪，这是来这座城市，森第一次晚归。

七放下菜，没心思再做饭了，这么长时间，七第一次回想到，那个迷雾团团的身世，她怕触及，她怕，知道真相。脸上凉凉的，用手抚摸，自己怎么了。七，猛的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拼命拼命的洗脸。不知洗了多久，抬起头，脸色苍白，跪坐在地上。

门响了，森，看着黑暗的房子，摸出手机，拨了七的手机。铃声却从房子里传了出来，森开了灯，铃声一直响。

森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七，抱着自己靠在墙角。走过去，抱起她。七，像个小孩子一样，紧紧的贴着森的身体，抽泣着。森有点吓到，紧紧的抱着七。

很久，七，停止了抽泣，呼吸平稳，在森怀里睡着了。森，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他心，猛的疼了一下，在心里暗暗的对自己说，以后，要好好照顾这女子，不让她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