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双喜
字里行间,充满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 企业之间的残酷竞争,人们的勾心斗角,在本书中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反映。
你说,两个人若是说了再见,就一定会再见。可是我忘了问你,如果另一个没有听见,他们还会不会再见?
——题记
{2005年夏。午夜}
我一边握着手机打杜安的电话一边踢,在午夜的马路上徘徊,在我要挂电话的时候,杜安的略带兴奋声音响起:唁唁,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我一抬眼,便看到了杜安站在霓虹灯跳跃的妖娆下,我的心就像被谁狠狠的抽了一下,我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你现在在干嘛?杜安转过身向后退了两步说:我在外面陪朋友玩。我问,你在哪里。杜安抬起头看看了头顶上耀眼的霓虹灯招牌:在XX酒吧。突然一辆车从转角处飞快地驶来,刺眼的灯光让杜安的脸上一片惶恐,我看到杜安的身体向外飞去,然后跌落在马路边上,他的身上地上全是血,我呆愣在那里,手机掉在地上四分五裂,我看到酒吧里冲出了好几个人,零散的路人发出阵阵尖叫,我看见杜安被别人背起向最近的医院跑去,我看着杜安的血在午夜的路上一路延伸开来,忘记了呼吸。
当我被人狠狠的撞倒的时候,我才知道刚才杜安正倒在我面前,浑身是血,泪水不可抑制的大颗大颗的滑落,小姐,你没事吧。我扬起脸在泪水中看着他的脸,嘴里哆嗦着说了两个字,医院。他看着地上摔坏的手机皱着额头说我会赔你的,对不起,我现在马上送你去医院。他背着我向医院跑的时候告诉我,他叫林楚风。把头埋在他的脖子上泪水泛滥,他着急地说很疼吗,医院就快到了,你忍一忍。到了医院的时候我让林楚风放我下来,我不顾一切的冲进医院里面,林楚风站在我的身后追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我摔坏的手机说小姐,你的手机。当我在手术室外看到杜安的父母坐在椅子上,杜安的母亲躺在他父亲的怀里低声抽泣,我跑过去看着他们,懦懦地说不出话来。杜安的父亲抬起眼晴看了我一眼,叹着气摇了摇头,老太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丈夫的怀里挣扎着起来,红着双眼愤怒的甩我两耳光:你这个祸水,你是祸害,你是来害我儿子的,是你害死他的,你还有脸来,你给我滚。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让你好过。我低着头任由老太太打骂,跪在他们面前,求您让我见见杜安。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愣是晕了过去,手忙脚乱后老爷子转过身来对我说,你走吧,我儿子为什么会出事你应该清楚,要不是你那个电话……唉,罢了罢了,走吧。林楚风把我扶了起来,我对着他笑了笑,摇着头说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林楚风明显的怔了怔无奈地说我送你回家吧。我低头不语,眼神空洞地看着手术室的大门,林楚风看了看手术室又看了看我,拉着我的手走了出去,我就像个游魂一样,在杜安出事之后,林楚风收留了我。
{2008年夏初。}
我趴在阳台上看着喜贴上烫金的红双喜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林楚风从窗台边上探出脑袋里着我说,唁唁,你还是不要去了。我笑了笑,为什么不去?在这样一个明媚的午后,我穿着洁白的小礼服,林楚风一身西服帅气凌人,我看着镜中的两个人笑嫣如花,好一对金童玉女。唁唁,别闹了,不然要迟到了。林楚风打断我的阴阳怪气,拉着我把我塞进车里,替我系好安全带随后坐在驾驶座上,转过头来一脸的担忧:唁唁,要是难过就哭出来,看着你这样我更担忧。我在反光镜里看太阳反射的光芒那么明亮那么温暖,并不看林楚风,开车吧,不然迟到了。我看着车窗外一直向后退的人和物,眼睛生生的疼,紧紧的握着双手,把泪水逼回肚子里,我对林楚风说,如果时间也能这样一直向后退该多好。林楚风认真的开着车,世上没有如果,更没有时间倒流这一回事。我愣愣地看着前方,仿佛看到了两年前我跪在杜安的别墅门外,他的母亲恶狠狠地对我破口大骂,我在他们的门外跪了整整一个上午,猛烈的阳光晒得我几近虚脱,当我绝望的站起身来看向杜安房间的时候,他房间的窗帘动了动,就像谁突然松开了手,我突然就不再悲哀也不再绝望,除了心寒和冷笑我不知道我还能用什么来证实当时我的猜测。
下车的时候林楚风握着我冰凉的手紧紧了,我抬起头对他宽慰的笑了笑,我把手放进他的胳脯里,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大堂,我看到杜安一脸的幸福和灿烂,我径直的走到他身边,我看到他们身后父母的脸在瞬间变白,我得体的微笑、祝福,杜安嘴角抽了抽说谢谢,请这边坐。林楚风点了点头牵着我手落座,听完牧师的祷告我和众人来到园子里,阳光,花香,帅气的新郎,美丽的新娘子,很唯美的一幅画,新娘的花轻轻的扔到我的怀里,我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看着阳光下的杜安,内心荒凉,花束狠狠的砸在地上,花瓣四溅开来,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我,林楚风拾起花朵微笑着递到我手上:亲爱的,下一对轮到我们了。木然地接过花束,浅笑着把脸埋进花朵里,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楚风,带我走吧。林楚风抱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转身离去,一场婚礼成了一场闹剧,我笑着落泪,为杜安,为自己,为林楚风。
{2008年秋末。}
林楚风在房间里很小声的打电话,我从门外经过,林楚风的声音温和的传来:是时候了,收线吧。我怔在那里,没有泪水没有被欺骗后的愤怒,我想我是麻木了,真相永远都是那把锋利的刀,狠狠的刺进你的心窝还会嫌不够,再旋转几圈慢慢的抽出来的时候血早已流尽,只留下空洞的麻木。林楚风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把饭菜端上桌温柔的笑着,林楚风看着我的眼睛,闪一丝宽慰,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的说,唁唁,伯父伯母在天有灵的话,也该安息了。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吃饭,心却翻江倒海的难受,怎么能宽慰,他们的女儿竟爱了仇家的儿子。我想这样如此巧妙的布局和安排,出乎他们的意料的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我会亲眼目睹杜安被撞,我看见了那车的车牌号,是杜安父母公司的业务车。而杜安,呵,或许他万万没有想到,我竟会是杜安父亲公司前任董事的女儿,夏七唁。因为公司股份被杜安的父亲在暗作梗被掏空,父亲被董事会开除之后一厥不振扫手寰,母亲自杀离世,从此夏七唁改名为夏唁。
当我身着正装端坐在董事的位子上的时候,我看到杜安父亲满脸的诧异和惊奇。林楚风站在我的身后面无表情,所有董事都看着我,我微微一笑,各位长辈好,我是夏浩天的女儿夏七唁,父亲在离世的时候将手中最后的10%的股份转于我名下,在这几年公司的运转情况来看,已大不如从前,大部分股东已经有退出的意向,我只是伸出援手,按照市场价收购本该属于我们夏家的股份罢了,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清楚。会议结束之后,林楚风握着我手说,唁唁,你长大了。退出几步看着我坐的那个位子,我想当年父亲坐在上面的样子,一定非常的骄傲,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杜安一夜之间成为负债累累的穷光蛋,而我,夏七唁在一夜之间身价百亿,可有谁知道风光背后的屈辱和容忍。
林楚风这个商场天才手握大权,收购一家公司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他竟然用了两年的时间,只因为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杜安,那个我深爱着的男人。坐在咖啡厅里,林楚风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钻戒,戴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我漠然的看着那枚钻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的泪水突兀的落了下来,突然就想起了杜安说的那句话,如果两个人说再见的话,就一定会再见。我喃喃地说,杜安,再见。只是,你听不见,所以我们便不会再见了吧。
婚礼举行的那天,阳光明媚,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笑颜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