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飞（二）

我正在泡开水准备冲牛奶的时候，婧涵已经起床正站在阳台上沐浴清晨的阳光，何湘在厨房里做早餐，一个很唯美的清晨，阳光暖暖在婧涵的身上铺上了一层金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天使一般纯洁，何湘端着早餐意味深长的看着婧涵的背影，嘴角闪过一丝愉悦的笑。心里的酸楚渐渐弥散开来，低着头不露声色的摆弄着早餐，让何湘叫婧涵来吃早餐，我独自坐在清冷的客厅，转过头去看何湘和婧涵在阳光下的身影，眼睛里涌上的雾气模糊了眼前的一切，照常的送何湘出门，我在门口惦着脚尖亲吻何湘的侧脸，何湘抱着我的腰，宝贝要乖，午饭要自己做了。我浅笑着道别，看着何湘下楼的背影，婧涵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安心，今天陪我出去逛逛吧。我回过头来，换衣服。婧涵一路上的话很少，眼睛看着前方没有焦点，一路上总会有男人回过头来看她，我并不会觉得不自在，毕竟在大学的时候早就已经习惯。

坐在酒吧的角落里，我看着婧涵眉间的寂寞一点点被喧染显露了出来，时不时有男人过来搭讪，婧涵媚眼如丝，我冷冷的坐在角落的暗处，看着她和男人周旋如鱼得水，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想必也是寂寞的吧，内心的高傲和不屑不过是用来伪装的道具而已，每个人的心谁又能真得看得透，谁会想过婧涵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子竟是如此的无助和寂寞，受了伤便像个孩子一样躲在我的身旁，夜里她蜷缩着身子像只受伤的猫咪小声的抽泣，却在黎明到来前格外的清醒和安稳的闭着眼睛，婧涵在夜里哭泣，小声的低低的抽噎，她抱着我一遍一遍说宝贝对不起对不起。我假装睡着，泪水却湿了脸，我想我们都是明白的，彼此想要的，只是现实太过抽象。睡觉的时候何湘总会紧紧的把我搂在怀里，书上说要知道另一个爱不爱你可以从拥抱上看得出来，往往是紧紧抱着的是比另一个爱得深些，我想何湘爱我比我爱他要爱得深吧，因为怕我会突然消失，所以便总是紧紧的拥抱我，感受我的存在才能让他安心，婧涵也总会把我搂在怀里，却不是紧紧的，她是轻轻的抱着我，就好像我是个易碎的玻璃一样，那般小心翼翼。

那天正好是何湘27岁的生日，何湘是7月24出生的狮子座，他生日那天买了酒，摆上一大桌的菜，以往过生日的时候何湘总会叫同事和朋友来欢聚一团，可是这次却没有，他说有两个大美女陪他庆生真是三生有幸，就不必再请别人了，婧涵穿着黑色的紧身裙，身材的曲线完美的呈现出来，头发懒懒的勾在脑后，华丽的像个女王，席间婧涵频频敬酒，我的酒量很差，一时高兴喝得多了便有些头晕，何湘的兴致很高，喝得红光满面，婧涵的酒量很好，喝了些酒的婧涵更加迷人，微微的红晕雪白的肌肤，我趴在桌上，何湘体贴的抱我去卧室，替我盖好被子，又拿来湿毛巾替我擦了脸，走的时候轻轻的亲了一下我的额头。迷迷糊糊地听到有音乐响起，听到什么东西摔在地上，头很沉，尖锐的发胀着让我头痛欲裂，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揉着发疼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走到客厅，眼前的一幕让我的脑袋停止了一切的思维，何湘穿着一条内裤睡在沙发上，婧涵浑身赤裸的躺在何湘的怀里，我捂着嘴蹲在地上，泪水大颗大颗的滑落，我以为我会崩溃，我会怒目相向的呵斥他们，骂很难听的话，可是我没有，仅仅是一小会我便站了起来，擦掉眼泪，轻轻的收拾着房间，手里扶着泡好的牛奶坐在阳台上，看着这座阳光下的城市美伦美幻的在我的眼睛里发光。

客厅里传来唏嗦的声音，我听到何湘急急的小声的说了句脏话，婧涵没有说话，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温柔的抚摸，像极了母亲的手。我的绝望和愤怒渐渐变得柔和，我有什么资格去斥责他们，都是成年人，这有什么不能原谅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要和欲望，我无法接受的不过是他们对我而言那么重要的两个人，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何湘红着的双眼，拉过我的手不说话。我微微的笑摇着头，婧涵呢，她怎么样了。何湘说她去睡觉了，我站起来替他整理衣领，去洗澡吧，还要上班呢，我来准备早餐。说完我转身便进了厨房，我能感受到何湘眼里的愧疚，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坐在餐桌上看着冲好的牛奶和煎蛋，何湘刚冲过澡的头发还湿湿哒哒的，我拿过毛巾替他擦干，何湘显得局措不安，擦干之后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端着牛奶喝了一小口，然后安静地吃煎蛋，何湘欲言又止，我抬眼眼睛笑着看着他，快点吃，上班都迟到了。何湘还是吃不下的，哪怕这会是最后一顿安静的早餐，像以往一样送他到门口，跟他轻声说路上小心。何湘走了两步又急急的折了回来，把我紧紧的搂在怀里，泪水一颗一颗的落在我的脖子里，看，这就是我的男人，一个会为我哭泣一个疼我疼到心坎里的男人，生怕我受一丁点儿伤害的男人，我又怎么能不原谅他呢。

婧涵面对着我，在大大的候机室里，行人们匆匆的走过，我站在她对面，对她微笑着说一些道别的话，婧涵紧紧的抱着我：宝贝，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伤害你，我只是接受不了别人取代了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可是看到你那么幸福，我会离开你，远远的，我爱你。我知道婧涵怕失去过，以往那么小心翼翼的爱着，我是个软弱的人，我受不了别人的白眼和鄙夷，婧涵是个同性恋，从高中时便一直深深爱着我，爱了那么多年，若即若离，她的伤害和无助，谁来为她解一世的哀愁，婧涵临走的时候狠狠的亲了我一口，在我耳边轻声说：多希望能和你一辈子。飞快的向前走几步回过头来笑着和我挥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我蹲在地上，泣不成声，心疼她也心疼自己，心疼何湘，有谁懂得，曾几何时，在婧涵寂寞的时候，我已动了情。宁静地夜，我窝在何湘的怀里，用尽浑身解数勾引他，何湘温柔的脱掉我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说，可以么？我把双手勾在他的脑后，把嘴凑上去狠狠的亲吻。我想要一个孩子，在婧涵离开之后，我要倾注我一生的爱好好的待她，不管是个女孩也好，男孩也好，我只是想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孩子，用来记忆我们曾经相爱过，离开何湘是在两个月后，经期一直没来，我便离开了何湘。很久很久以后听说，何湘曾满世界的找我，婧涵去见过何湘，他已经变得不成人样，以前那个帅气温和的男人已经死在了过去，有时候我会觉得，我是不是太过残忍和自私，对婧涵，对何湘，对女儿，我给女儿取名为沐香，慕湘，莫想，莫想。

落单的飞鸟会受到同类的追赶和恐吓，它会在漫漫的冬季里长眠，直到来年的春天，它的骨骸会在阳光下裸露，丑陋不堪。丫丫是在我大腹便便的时候收留了我，她是个通透的女孩儿，很简单的快乐着，我总是抬头看着天空，丫丫说我的眼睛里总有终年不散的雾，让人看不透，心疼不已，我牵着沐香的手，安静地走在林荫道上，沐香总会睁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我总是含笑着回答她，沐香偶尔会看着别的孩子的爸爸问我，妈妈，为什么我的爸爸不来看沐香呢。我爱怜的摸着她的头，爸爸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沐香长大了他会回来看你的。沐香低着头沉思了一会，笑着说那我要快快长大，这样爸爸就能来看我了。我浅笑着，嘴角微微上扬，亲爱的宝贝，有天你会因为那过去而忧伤，可是不会是现在，现在你要快快乐乐的成长，童年是那么的短暂，不应该被忧伤覆盖了你纯净的心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