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在工地

伊邑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6-10 18:45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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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选材尚好,文笔朴实。希望再次投稿时注意排版和标点符号的规范化。期待你的精彩!

如何尽快地适应第一份工作,这是所有毕业刚参加工作的学子们的一大难题。今年,伴随着一年一度的新人招聘,水电十四局从全国近13所高校招纳了近400名大中专学生,在经过为期三天的短暂培训后,这些水电新人们便被工程局人事部统一安排到了各个部门与下属各分局,再由各分局重新分配到所属不同的各在建项目部。

小敏就是其中被分配的一员,和另外17个同学一道,按照分局斟酌部署,他们于7月11号到达了大理分局鲁地拉项目部。鲁地拉项目部刚组建一年多,进入项目部的路况也不太好,项目部的生活营地还是一排排的小平房,各种配套生活设施尚未建成,工地很繁忙,机器轰鸣声混杂着涛涛金沙江水声不绝于耳。既然来了,那就顺其自然吧,小敏作此想。

第三天,所有人便按各人的专业被打散,有的分到技术部、有的分到质量部、有的分到生产部……一个星期过去了,生产部的几个同学吃不消了,面对着每天都要在地下厂房里工作十个小时左右,并且刚来就有两个同学上夜班,从没这样连续在夜里工作过的他们几天下来便形神憔悴,一谈到要进洞,不情愿与恐惧之心就产生。一天深夜,工地下起了大暴雨,轰隆一声,工地上发生了塌方事故,正在上夜班的林子顿时惊呆了,前面没几米处,几大块大石头夹杂着砂石倾泻而下,如果林子的位置再靠前几步,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回来后,受到极度刺激的林子怕了,吃饭时间,大家就一起说起自己的感受。

强子先挑话题了,“上夜班真是折磨人,从小到大,我就从没有吃过这样的苦,这几天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真的是难过得很”。

“饭,你说的是饭吗?这里的饭菜你能吃得下吗?不要说每天就固定的那么两三个菜,做的还难吃,照我说,这里的厨师手艺真是差。”小王接上了话。

“就说早点吧,每天都是面条,吃得我肚子拉个不停,你是不知道,这两天刚买的一卷纸都快用玩了。”春子揉了揉肚子调侃着,才说完就引出了一串笑声。

“这里的东西还真贵,一桶普通地方性矿泉水要价竟然7.5元,小买部东西不但少,而且贵得要命。”杨盛不自觉的看了看手中的水杯。

“据说,我们这个月工资扣完才三四百元,而且我们从学校来的车费也没听说能报销的意思,我打电话给另外分局的一个同学问过,他们那里不但多给报销来时车费,而且这个月的工资也不少,是我们的三四个倍呢。”李云不甘地撇撇嘴。

“哎呀,你们都不要说了,这些对我来说都还好了,你们看看这里,信息闭塞,远离城市,什么都没有,那些高质量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张何显得很是无奈。

唉……一阵沉默

“老实说吧,我已经决定离开这个地方了.”安静了一半会的林子平静的放出这么一句话。“什么,你要走?”大家立马专注的看着林子,期待着他下面的说法。“是的,我决定了,这里非但条件艰苦,而且连人身安全都没有保障,工作强度又大,我已经和家里通过话了,家里也同意,尽管我学的专业是水工,但是我想出去,无论如何,拼搏一番,总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条件与生活的……”。说完,林子是一阵抽泣,在他的眼里,无奈,痛楚,失望、不舍……脸上挂满不尽的复杂,大家这下子都知道了,林子真的要走了,这个虽然才朝夕相处了一星期不到的同伴,真的要离开了,离开——奋斗他的梦想去了。

“你们知道了吗?林子今早离开了。”下班后,大伙聚在一起相互议论着。林子真的走了?小敏心里反复掂量着这句话,似乎是将信将疑,还在昨天,项目部领导们就专门召开了一个座谈会,针对大家新来不适应,心理不稳定的情况,分局史书记和项目部各位领导还耐心地做了大家的工作,让所有人畅所欲言,谈谈自己在生活上和工作中遇到的困难。而今天,就在第二天,林子真的就走了。这……,林子啊,在我眼里,你从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你善于为人处事,有理想有目标,也许这里的天空不属于你吧!小敏心理只能这样想。

林子走了,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行走,没有半点等人的意思。林子的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大家也不再有太多的抱怨,至少在嘴上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在内心深处,谁都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什么,这种感觉有点飘忽,有时又有点沉醉。整个晚上,几乎每个人都在打电话,这电话不是打往家里就是打给同学,谁也不是在诉苦,谁都也在诉苦。春子拿着手中的电话一个劲地拨,“喂,是老同学吗?你那边过得怎么样啊……”。像张何、杨盛一样,春子得到了一个并不甚满意的答案。在好单位——春子所说的好单位就是在城里,那里有高楼,有大型超市,有网吧,有KTV和酒吧,当然也包括春子的“梦想”。几个电话之后,强子的期翼不再那么“至高无上”了,经过这几天艰苦的“地下工作”,强子只是希望无论在哪里工作都好,只要不是做这份危险又折磨人的“地下工作”,强子就心满意足了。李云则是打往家里,“再不行,你就回来吧。”李云的父亲犹豫一段时间后,这样对李云说。父亲的犹豫似乎让李云陷入了不知名的漩涡,挂了电话后,李云没有再说什么,一整晚再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如果地下厂房的环境与施工安全问题不是在短时期内就是可以人为控制的,大家好像都默认了;而每天早上仍是那么一大盆孤零零的面条,张何气呼呼地拿着碗出去又拿着碗冲了进来,“面条,又是面条”,这是座谈会第三天之后的事情了。谁都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在座谈会上领导们的说话,显然领导们是关心这批新来的大学生的,在会上,史书记与余经理都作了批示。期待,还是期待,就像大家对每天晚上雨水的期待一样。

渐渐地,所有人似乎甘于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走或者留在他们心目中都是一个巨大的问号,这问号有时很沉重,沉重得令人感到无奈与憋闷。话题的焦点时而也谈到走或者留的问题,而“务实”的几个人则把心思放在了薪酬待遇上。他们在找一个个足够的理由,这些个理由足以使他们排除“万难”,支撑着他们的身体、思想、甚至是那无比崇高的信仰。为着彻底弄清这个要紧不过的问题,没有人少忙活。这世界上最怕的就是对比,当得知这前两个月的工资状况时,每个人都傻了眼,本来还算基本可以的工资就那么七扣八除的,到最后发到手里的竟没有多少了,要是在外面,这点钱顶多不能撑过10天,况且不少人心目中还有个伟大的梦想。小敏又在那儿念诗了,“我有一个梦想,某一天,我会有自己的办公室,那里也是我的书房,办公室里面有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放满了我喜爱的书,办公桌上是我的电脑,我要在那写作,写出我的人生与理想,这是一个没有世俗功利,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小敏的梦想,激起了大家的无限向往,“我有一个梦想,某天我能用我的工资买一幢房子,这房子不需很大,大了我也买不起,就在某个小城买个三十万的”,杨盛说完,觉得三十万似乎是多了点,一改口变成了二十万,说完眼里荡漾着满满的幸福。今晚,注定每个人都很“幸福”。

几番折腾,薪资待遇总算是弄明白了,这是在强子和张何问了几个“权威人士”后得出的结论。这些“权威人士”中有办公室的各位主任,也有去年到这的同事。国有企业,待遇是没有问题的,工程局也很知名,这里的项目部各位领导爱护员工,整个局上下都把职工利益与企业利益联系在了一起,还被写入了企业文化里面。这是大家关于薪资待遇得出的最后结论。“如果是这样,那么买房子的时候企业就为我出了一部分钱了。”春子看起来有点兴奋,其他人也各自在心底打着小算盘,不管怎样,似乎并不是那么“悲伤”了。这兴奋也使大家觉得有点奇怪,任谁也解释不清楚。

小敏已经不止一次地陷入了沉思了。自从到项目部后,小敏也没闲着,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一双耳朵与一双眼睛加上他的大脑,小敏仿佛要把这一切看出个什么名堂似的。小敏明白其实领导们是关心大家的,每次会上,余经理等领导都或多或少地谈到了关于这些大学生们提到的问题,办公室的主任们也很上心,没少操心过。可是在这偏远的工地,在这贫瘠的金沙江畔,使得许多美好的设想都变成了一个个难题。小敏不止一次地想向大家解释,可是话才到嘴边便立刻咽了回去。解释,这也是一个难题,况且小敏也没有那么的确定,小敏相信,能解决的困难项目部一定会解决的,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大家还是一如既往,上夜班的上夜班,上白班的上白班,下工地的下工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是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转变,它就像春夏秋冬的交替一样,那么明显又不易察觉……

第一次吃上“美味”,那是后来的事了。那天,按当地风俗,是传统的盛大节日——火把节,在云南楚雄,火把节是过得最有滋有味的地方。这天,人们会穿上节日的服装,脸上挂满掩饰不住的笑容,一家人或几家人在一起备一桌好菜庆祝这个难得的节日。最隆重的气氛是在晚上,黄昏日暮,人们在宽敞的地方燃起一个个篝火,这篝火所用的原料是他们自己亲自制作的,包括晒干的松树和松油。松树制作成一根根火把,松油则加上少许的煤灰等物用于助燃,每当火把火势减弱时,一小撮拳头大小的松油浇去,火把立刻就抖擞起精神,真个红红火火,招来祥和平安,五谷丰登,去除污秽衰神,往年陈迹。篝火准备好之后,最热闹的一刻到来了,无论年轻或者老幼,都手牵着手伴着浓韵的彝族歌曲跳起脚来。跳脚舞——这专属于彝族的舞蹈如今已传遍四海,而火把节也享誉中外。古老的习俗意味正慢慢减弱,娱乐消遣的色彩却益加浓厚了。也是在这天,工地食堂特地杀鸡宰鱼,蒸了馒头,几个老员工告诉大家,这是我近两三个月来第一次吃上鸡肉。回到宿舍后,大家显得都很兴奋,强子打了六个馒头,春子只打到了三个就没有了,无论如何,总算是吃上馒头了,这让这些来自北国的小伙子感到亲切得很。

工作的忙碌与生活的单调似乎并没有掩盖住工地人们的激情。吃完饭后,张何早早地买了一箱啤酒回来,李云却也准备好了一大碗花生和一碗黄瓜,入乡随俗,大家决定过好这个节日。就这样,每人一瓶啤酒,一碗花生、一碗黄瓜,在歌声的弥漫中,大家过起节日,这属于他们的节日。那晚的酒不多,可是几乎所有人都醉了,略带伤感的歌声仍在荡漾,并不时地掀起一道道波浪,这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来自金沙江上的风轻轻吹着,大半个工地星星灯火。这歌声荡漾着每个人心里酸酸的;这微风,吹得每个人心里凉凉的;这灯光,照得每个人眼里涩涩的,一股莫名的惆怅云绕在每个人心头,这样的夜晚,好美。

小敏一直沉默,突然,杨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小敏,还得麻烦你帮我写首诗”,说完,杨盛又特地加了一句,“是情诗”,杨盛低着头笑了笑,补充到:“我想把她发给我的女朋友,呃,一定要帮我啊。”杨盛顿了顿。“情诗”?小敏眼睛亮了一下,立刻便明白了,小敏理解杨盛的心情,看着包里的信物,小敏何尝不想呢。有人说,毕业是青春爱情的门槛,而毕业后的距离,则是爱情最大的赌注。小敏走出宿舍,看着这夜幕苍穹,迎着这凉凉的风,就在那个方向,小敏眼里布满了温柔。——今夜的我不睡/谁叫无穷的思念干渴了我的脸/让我在深夜独自徜徉/守着这空冥的夜晚/也曾有美梦般的幻想/可我的心还是在挂念/灯光下默数着昔日的足迹/还有那个独守窗前的你/这样的夜晚/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孤枕无眠/半夜中醒来不住的发呆/窗外的车声隆隆/一次一次让我想起了你/认真告诉你我的离去/是否也会在独自一人的时刻掀起涟漪/无声地看着远处的某个窗口/你可知道/远方的我从不曾将你忘却/忘却有情有义的你……《想你》

“好诗好诗”,杨盛欢呼着,春子、强子、张何也凑了过来,“太好了,我正好发给她,就说是我写的,嘿嘿。”杨盛颇为得意。今夜,所有人都拿着手机长谈,很甜蜜,很甜蜜。小敏除外。

“唉,你怎么也不给我们的元嫂打个电话啊。”李云转回头,声音里充满了幸福与丝丝疑惑。

“我,刚才打过了。”小敏随口敷衍了一下,李云也没来得及再问,继续煲着他的电话粥。

此时的小敏看着往日的老照片,那些充满美好记忆的照片一张张掠过,小敏嘴角微微上翘,那么小心,又那么沉重。手机早已被小敏关机了,这几天来,小敏没有再接过女朋友一个电话,也没有再发给她一个短信,小敏似乎是有意在等待一个结果,一个小敏那么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小敏喜欢一个人站在金沙江边。今天的风来得猛了一些,水助风势,本也桀骜不驯的金沙江水更加肆无忌惮了。小敏站得位置很近,江水掀起的波浪一直延伸到小敏的脚跟,长这么大,小敏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样壮观的景象。只见江水从不远的拐角处奔腾而来,速度极快,波浪竞相翻涌,颇有“百舸争流”之势,到小敏这里的时候,遇到江中横石的阻隔顿时惊起一个大大的漩涡,溅起凌空的水花,却没有半点要缓下来的意思,一个鲤鱼翻身,呼啸着往下游去。小敏举起手中的相机,想拍下这“伟大”的一幕,却发现无论换什么角度总不能拍出那惊涛拍岸的水势,不能折现江水飞速的色彩。小敏有些无奈,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使劲地往水里仍去,一朵微小的浪花轻舞飞扬,在“浩瀚”的水世界里,这朵浪花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小敏静静的看着,他看见小小浪花激起的涟漪,他看见了小小浪花不经意的舞蹈。大概我也是一朵小小的浪花吧!小敏想。

强子和春子人还没到宿舍,声音就传了进来。“我回来啦”!吃饭的时候,仍然兴致未尽,“今天我收到了别人发的一支好烟,我都没舍得抽”,强子满嘴都是油。“今早我那师傅让我明天进洞,开始是觉得有点倒霉,可是后来想想我曾对师傅说过我怕高,师傅也是关心我”,李云插上了一句,“再说了,进厂房说不定能学到更多的东西。”李云继续补充着,脸上露出了不经意的笑容。

“食堂的饭菜大概就如此了吧,这两天能吃上馒头了,可是饭菜还是难吃,不过比我们在学校吃得便宜多了”。说着张何从床底拿出一瓶“老干妈”,“还好我昨天买了一瓶‘老干妈“,张何有点得意。

“你就将就一点吧!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地方,有得吃就不错了。“杨盛撇撇嘴,满脸的说不尽的“凄凉”。

小敏“努力”地吃着碗中的饭菜,尽管这似乎是一种挑战,可是小敏心里明白,项目部已经为此做了不少努力,也却是有许多无法解决的困难。此次项目部一下子新增了近三十名毕业生,而食堂人手不但没有增加,相反还少了一个,现在食堂的人手明显不够,几天来,综合办主任们没少为这个问题操心,可是一下子也难招到人,据了解,部分原因是工资少的问题。但食堂积弊也不少。为什么就不能尝试着承包制呢?或者由项目部控股式的承包,价格是会贵一些,可相比企业后方机关也不为过啊,如果那样,大家吃得舒服,工作起来也会痛快不少呢。小敏不自觉地想。但马上又自己给否定了,事情决不会这么简单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用这句话来形容这里的雨一点也不过分。傍晚,风从山那边一路过来,在Y5路上卷起了一阵阵“沙尘暴”,风把地上的尘土吹得老高老高,不小心糊在了某个正在往宿舍赶的人的脸上,衣服上,叫人无法躲闪。那人只能莫名嚷嚷一声“郁闷,好大的风。”然后一个箭步冲回宿舍。一时间,凉衣服的铁线连同挂上面的衣服一起被吹得吱吱作响。“下雨啦!收衣服啦!”所有衣服正晾着的人不约而同地像是听到某个高僧的声音,于是晾着衣服的收衣服,正洗着衣服的骂街、也有的兴高采烈地双手拎着水桶到门外,往屋檐下一放,一副“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的姿势。山里的雨来得急,也来得大,雨点子打在营地房子上,不一会就汇集成了一条条小河。这时的宿舍很是热闹,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雨也许一下就是一整夜,白天的雨再怎么下也不会吓到人的,而夜里长时间的雨再加上不停的霹雳闪电效果就不同了,先不说上夜班的人们会怎样的担心,就是在宿舍里睡觉的人也不得安心,心里一惊一乍的,雷声轰鸣时就在想是不是山体滑坡了,雷声停了又在想山体会不会滑坡。小王却睡得很好,闹得一宿舍的人是既羡慕又嫉妒,“这小子,睡得那么香,说不定正在做那种梦呢。”“哈哈”,有人附和着笑出了声,已是深夜,不知是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才发现大家却都还醒着。

在工地上日子过得很快,简单的生活简单的想法,上班下班,大家慢慢地习惯着。

经过项目部的努力,食堂增加了人手,来了一个事务长、一个厨师、两个帮工。几天来,大家的饭菜似乎并没有改变,菜的花样与风味也一样,只是偶尔能吃到面条以外的馒头了。此时的小敏看着碗中单调而又口味欠佳的饭菜,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这种滋味不是其他任何人都能够体会的。小敏的文章暴露了食堂的问题,说出了存在的部分事实及大伙的心声,使得项目部综合办把食堂问题被列为一个重要工作来做。但是现实与理想总是有差距的,小敏能通过现实唤起大家的理想,可是大家未必能从理想看到现实,良好的愿望就凌驾于现实之上。这时的小敏想起食堂人手紧的时候综合办张副主任到食堂做起了小工;想起了食堂的大姐们人少工作量大仍充满干劲;想起已是夜晚11点食堂里仍是人影攒动,想起工地的种种现有条件,不知怎的,小敏感到有点愧疚,这种愧疚感顿时使得小敏大口地吃起饭来,不过才几口之后,小敏就泄气了,这饭菜实在倒胃口,不论如何,一定得争取条件改善改善了。小敏想。

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大家没有再频繁地提到饭菜问题了。也许就只能这样了吧!可是终还是抱着几分的希冀。经过今天的白班调整,强子继续上夜班了,这次轮到上夜班的还有小王。第二天一早,强子与小王双双回来用被子蒙着头就呼呼大睡,临到打饭的时刻,强子迅速地起床打来了饭,小王似乎还有些睡意,但食堂是不等人的,也很快地起床打到饭回宿舍。

“小王,怎么样啊,第一次上夜班。”强子打趣地看了小王一眼。

“不怎么样嘛,只是昨晚我很早地就到了下面,等了半天差不多九点了协作队才开始打锚杆,今晚我要吸取教训,先到办公室呆会儿再去。”小王不无感慨。

“哈哈,我就跟你说了不要去得太早,去得太早也没有用,那些协作队慢得很。”强子有点得意。

“还真是累,中午我要好好睡上一觉,要不夜里又打瞌睡了。”强子扒了一口饭到嘴里。“郁闷,难吃。”饭才到嘴里,强子就受不了了。

“我说,我倒是乐意当一个资料员,我最近发现我对整理资料还是蛮有兴趣的。”张何插上了话。

“资料员?说实话,我真是羡慕你们,一天坐在办公室里面,不用随时进洞。”说着李云抖了抖身上的尘埃。自从李云的师傅认为李云有恐高症后,就把李云安排到了洞里,其实李云并不恐高,那次只是不小心说错口,本想解释的,可后来想想进洞兴许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就没有说出口。此时李云的眼里看不出更多羡慕的影子。

“告诉你们一个事情,过两天可能要发钱了。”小敏向大家传达了这个消息。“发钱,到底是多少”,春子一听到发钱,神经立刻兴奋起来,近几天他穷得连烟都买不起,真正的揭不开锅了。“这个嘛,也许就三四百吧!上次不就和你们解释了吗?”小敏其实也说不准,自己虽然听到了解释,心里却是狐疑得很,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钱如数发下来了,确实是出乎大家意料的,起初还以为真就三四百呢,等到真去领的时候一下子多出了三五百,大家你问问我我问问你,有些意外。

“这钱感觉好像不是我的。”杨盛数着几张大红票子,第一次领工资让他突然迷惑起自己。

“呵呵呵,这点钱够买半个平方米的房子啦!”强子认真地把钱再数了一遍,突然地就想到了房子。

“房子?”小敏若有所思。他想起了自己那点梦想。

关于工资的讨论很快就结束了,已是12点半。不一会宿舍就静悄悄的,大家都进入了梦乡。

几天之后,食堂增加的人手已经全部到齐,饭菜的质量稍微有了点滴改观,它打碎了所有人的过高期望,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小敏不时地在想。想想这近一个月的时光,不想用很快这个词,但确实是很快地就过来了。在灯火阑珊的晚上,没有人还会聚到一起谈论失意的过往,偶尔也会稍微想想近乎“渺茫”的出路,很多时候,我们没有更多的选择。白天黑夜,大家仍各思其责战斗在施工工地上,也会有些些怨言,但都努力工作,毕竟这里是人生的第一块土壤。未来,没有人会去多想,在一天就好好地干一天,这几乎是所有人的信仰。在工地的这段时间,大家拒绝了浮躁,拒绝了悲伤,因为我们都想把这宝贵的青春奉献给自己那不输的灵魂,过一久之后,项目部将会搬迁到新的营地,至于那时会怎样,它会有清洁的水?可口的饭菜?宽敞的球场?舞动的MTV?或许还有一个书屋?……这些都重要,也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