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
校园里美好的记忆,最纯最真,有点依恋,有点张狂。
经不住高中班长鸟蛋三天两头不停打我电话,不停地磨叽,并且说去了一定能见到水灵光。
提起水灵光,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激动。
犹豫再三,我终于咬牙下了决心去参加高中同学会。
来到了本市最豪华酒店门口,酒店门口已经停满了车子,那些车子的品牌已经超出了我对与豪华小车的认知程度。我的这些同学,可能就我最没出息,其他个个都是顶呱呱的,特别是班上的女同学,据鸟蛋说,不是嫁入豪门,就是远嫁国外,很是风光。
又说,整个酒店今天已经被他们全部包下了。
远远看到酒店的玻璃门紧紧地关着,等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想伸手敲门时,门却突然自己开了,吓我一跳。
悄悄走进大厅,已经坐满和站满了人。鸟蛋正站在一群人中间谈笑风生,遥遥见我进来,就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鸟蛋本名具体叫什么,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早忘记了,只记得因为他当年长得像鸟蛋,因此同学们都叫他鸟蛋。
水灵光本叫碎萍,因为又高又瘦,一双大眼睛整天不停地忽闪,却是全班甚至是全校的一枝花。
那时候美丽的水灵光就坐在我前排,鸟蛋就坐在我旁边。
高三快毕业时,我却天天在研究古龙的《大旗英雄传》。于是,就暗地给我的前排起了个名字叫水灵光,这秘密只有我和鸟蛋知道。
我正急促地不知道往哪坐或站,身边有人轻轻地对我说:“这里有个空座位。”
转身,竟然瞧见了一双大眼睛,穿着黑色绣花低领装。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风韵犹存。可能已经酒喝多了的缘故,大眼睛里好像迷了一层雾水,面若桃花,白里透红。
我立刻红了脸,却装着顺其自然理所当然地坐在水灵光的对面。
水灵光对着我伸出白皙的手,朦胧的灯光下却显得苍白,我一阵子的头晕目眩,又装着若无其事的伸手与白皙握了握。
她浅笑着问:“喝红酒还是咖啡?”
我如往常一般脱口而出:“来二两二锅头。”
她又笑了,笑得花枝招展,高高盘起的头发随着一阵子的乱颤。
这时,班长鸟蛋拍了拍手,喊:“大家静一静!同学们多年不见,有的恐怕已经彼此不认识了,下面请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其中有男士高声喊叫:“女士优先,女士优先!”
于是,大家目光不约而同地照例投向水灵光。
水灵光微笑着起身,却已经嘶哑了喉咙:“本人碎萍,美国籍,三十七岁,离异,无小孩拖累。”
刹那间,大厅一片静悄悄,仿佛此时掉根针地上也会发出巨响。
又激烈的鼓掌声顿起,甚至有的吹起了口哨,跺起脚,拍起桌子来了。
谁知过后,所有嫁出国外和嫁进豪门的女士们的开场白都如水灵光,大同小异。
众人更加疯狂吹口哨,跺脚,拍桌子。
一时间,地动山摇。
水灵光此时却无语,拼命地与我喝酒,干了一杯又一杯,喝着喝着就掉眼泪了。
接着就小声地哭了出来:“我这十几年,什么都得到过,最后又什么都失去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说:“没什么,没什么,男人都他妈的这样。”
水灵光醉眼朦胧,对着我一瞪,问:“你也这样?”
我七分正色道:“哪里,哪里。”
她又哭着说:“我知道当年你喜欢我,也许我当年应该选择你。”
我苦笑着说:“罢了吧,我拿扳手挥铁锤的手,恐怕养活不了你。”
这时,水灵光把头凑过来,面若桃花,低声对我说:“我的房间就在楼上,上去坐坐?”
听了这话,我的身子已经随着我的心在晃悠,在颤抖。
一时间呆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
幸好,此时班长鸟蛋大声吩咐开席。
席后,众人还未尽兴,有人提议进KTV包厢高歌一曲,众人又鼓掌叫好。
我本想回家,却被已经醉成满口胡话的鸟蛋连拖带拉,跟着进去。
谁知道,所有的女同学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绿叶对根的情意》这首歌。
水灵光又坐在我的身边,轻声地对我说:“上去坐坐?”
我的心已经醉了,又开始随着身子不停地晃荡。
一把抢过另一边女同学手里的麦克风,放声高嚎起来:
不要问我到哪里去我的路上充满回忆
请你祝福我我也祝福你
这是绿叶对根的情意
不要问我你不要问我到哪里去
我是你的一片绿叶,我的根在你的土地
眼睛再也不敢去看水灵光。
却感觉从来不会唱歌的我,还是第一次真他妈的嚎得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