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了

华英雄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06-10 11:51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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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碎了,让思绪漫游,让幻觉迷离,一会人间,一会天堂。诙谐幽默的语言,描述了醉酒的玄迷,虽醉,心却依然牵挂。

又喝醉了,糊涂的酒量,糊涂的人。

所有的东西都不停地在摇晃。双手扶住椅子,拼了老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前的人,又都重重叠叠。费力地摇摇头,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瞧见无数的双手扶了过来,一把抓过去,却抓了个空。瞬间,无数伸过来的手消失得无影无踪,“轰”的一声,又跌回椅子。

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我再次站起,胡乱地挥了挥手,努力地说:“我先回了。”

感觉身旁一边一个人架着我,连拖带扛地将我搞下楼梯。

“你开车先送英雄回去。”

我大怒,竭尽力气喊道:“我没醉!酒来,酒来,咱们再干三瓶!”

挣扎着离开架着我的人,喊:“走开,走开,不用你们送,咱自己走回去!”

再也不理会身后的两位朋友,独自跌跌撞撞地走出店门,仔细地辨别清楚回巢的方向,迈起八步。

错了,错了,应该是迈起凌波微步,挺了胸膛而去。

路两旁的霓虹灯逐渐朦胧,晚春的微风扑面而来,仿佛看到母亲站在前方,对我挥着双手,轻声地喊:“回来吧,回来吧。”

一时间,已经走在回家的山路上,山林里雾气薄蒸,鸟雀争鸣,清新的草木香味随着晨风侵入心脾,蜿蜒的山路上尽是亮晶晶的雾水凝滴。近了,近了,遥遥地,听到了村里家家喂家禽放牲口的声音,间歇几声狗叫,鸡鸭鹅咯咯咕咕的声音听起来如此的亲切。

母亲依如往昔穿着那套出去做工的衣服,微笑着正站在村口,对着我张开双手。我立刻犹如小时候一般飞奔过去,想淘气地钻进那温软的怀抱。

谁知此刻,母亲的衣衫随着晨风轻轻地抖动,连同人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的雾气中。

大惊,想加快脚步,却听到“吱”的一声,耳边传来大喝:“找死!”

猛然瞧见前面停了辆车子,开车的将头探出车窗,对着我大喝:“走路没人行道啊!跑车道上来!”

一时火气,上前几步,站在他的车前,一拍胸膛,也大喊:“你来,撞过来,咱不怕你,撞过来你的车就散架!不信上来试试!”

车子无奈地倒退几步,打了个弯,一声叹息,离去,车屁股狠狠地对着我扔下一团白烟,随同一句狠话:“疯子!”

朦胧中,风停了,灰暗的路灯已如村中的夕阳下山,天空中一层层云彩的云彩被映得通红,仿佛染色的新鲜棉絮,低低地掩在山峦之颠。

坐落在山谷里的村中浸满了霞光的温软与和融,村中雾气蒸腾,炊烟弥漫,家家户户的灯火忽明忽暗,如萤火虫一般星星点点。

老人的咳嗽声,娃子的哭喊声,女人哄孩子的安慰声,男人们放肆豪爽的笑声,被炊烟迷朦了双眼回不了窝的鸟雀鸣叫声,在山谷中莫名地回响。远处传来歌声:

……

归来吧,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

归来吧,归来哟,

别再四处飘泊.

踏著沉重的脚步,

归乡路是那麽漫长。

归来吧,归来哟,

浪迹天涯的游子

归来吧,归来哟,

我已厌倦飘泊

我已是满怀疲惫,

眼里是酸楚的泪

那故乡的风,和故乡的云,

为我抹去创痕我曾经豪情万丈,

归来却空空的行囊那故乡的风,

和故乡的云,为我抚平创伤

抬眼望去,是从对面高高的楼群中传过来。

依稀间,却是从来不会唱歌的母亲,站在村中最高山巅上的那棵半截大树下对我高歌。瘦长的身影,在夕阳下批金戴甲,在彩云中飘飘欲飞,犹如一员天地之间的战将,又犹如已欲奔月仙女。

歌声高亢而凝重,委婉又动听,直欲撩云直上。

渐渐地,渐渐地,母亲终于还是扶云直上,消失。

我一屁股坐下,大嚎了起来。

所有来往的车辆都在身边停了下来,远处的行人们也都驻足,无数同情和怜惜的眼光一层层地波浪蔓延。

四周静悄悄,又感觉自己成了即将远征的将军,身边的车,两旁的行人,都是手下的将士,一动不动地给我敬着军礼,远处被堵塞车辆不耐烦的长笛声,犹如隆隆的战鼓,阵阵起伏响起。

静静地端坐在地上,一把脱了猩红的T恤,当作战旗,用力地朝四周挥动。冷眼看着四周的人群渐渐地围了过来。

见离得最近的那个人,满是讥笑的嘴里居然叼着一支香烟,就伸出手去,指着他的嘴,再把手指头勾了勾。

那人很是诧异,却也不小气,颤巍巍地将半截香烟递给了如此不怕死走上车道,席地而坐却不以为然的我这酒鬼加疯子。

只一口,就把剩下的半截烟抽了个干净,笑着冲那人竖起大拇指,那人也惊讶地冲我点点头。

仰头,看着在头顶飘扬的广告条幅,突然起身走到街边,一把扯下绑条幅的绳子,广告条幅轻飘飘地落下。又将自己手中的战旗绑上,缓缓地拉动绳子。

看着我的战旗逐渐升起,迎风呼猎,终于,咧开嘴巴,大笑起来。

回头望去,却看见自己赤裸上身,身背大刀,怀里抱着一挺机关枪,率领着一众士兵奋力冲上前来,背后举着一面属于我的战旗,已经破烂不堪,在暗红的路灯下,在残阳里,冒着烟,血迹斑斑……

一颗炸弹突然在冲锋的人群中炸开,血雨断肢随同火光惊天飞起,散落,热乎乎的鲜血,哗啦啦的像是老家门口雨后的积水,四处流淌。

惊呆了,接着遍身麻木。

手脚和头颈都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酒的后劲开始烧灼着我的喉咙,烧灼着我的胃,也烧灼着我麻木的心,大地又开始左右摇晃,远处车子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发出野狗般的凄厉尖嚎。

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突袭而来,趔趔趄趄地原地转了一圈,四周遍是荒凉,仿佛不见一个人影。

两腿一软,瘫倒在地,开始哇哇地大吐,吐着吐着,眼泪滚滚流了下来。一阵掠地的阴风在身边卷起,眨眼间便呼啸了过去,翻卷起了地上的灰尘随同而去……

感觉口袋里的电话声起,掏出接起,妻子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今天奶奶从老家来看望她的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