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花期越来越近了

鱼说：你看不到我在流泪，因为我在水里。­

水说：我能感受得到，因为你在我心里。­

——题记

1­

我叫未至。­

我一直在南方城市长大，18岁以前，在南方沿海，18岁，我告诉我自己，要去北方学习生活，寻找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市，不是在故乡，也不是在上海，也不是在北京，是属于前世。在那里，你不再带有自己的历史与过往，你可以重新开始。在自己绝望的时候，不停地喝水，让自己的眼泪干涸和充盈，让自己不停地跑步，让自己身体里的水分蒸发，不再流泪。莫大的城市，没有倾诉，让孤独吞没自己，没有微笑，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跳舞，一个人看落日，……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竟然也能活下来，喜欢写信，能够写封长信，知道可以写给谁，真是一种幸福，做在幸福的对面，却不知道如何动笔……

某日，温暖而寂静的春天阳光，透过绿色的树叶，像水一样倾泻下来，丝丝缕缕浮现在脸上，把眼睛眯缝起来。­

遇见小米，是生命的一场邂逅，一个天蝎座的女生，具有天蝎的一切性格，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末至，你像一只鱼，一只被抛在烈日曝晒的泥土，已经没有水分可以依靠的鱼。她认真地说。­

我凝望着她，没有说话。­

不过没事，我是水，能把你淹没的水，有我在，你就没事地啦。她肆无惮忌地说。­

忽然抬起头，天空被吹洗得清澈异常，大群的飞鸟掠过，急速地掠过了这个孤独的城市。­

2­

小米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她用一把伞，为鱼撑起了一片灯火阑珊。在下雨天，鱼，你冷吗？她问。恩，很冷，却很喜欢。小米轻轻地把鱼拥在怀里，发现她如此冰冷而发抖。慢慢地，鱼竟像个婴儿卷缩着，安静地呼吸睡着了。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突然有种心疼这个平时桀骜不逊的女子，在坚强的外表掩饰脆弱。早晨醒来时，鱼，望着小米安静地笑了。鱼，你笑的样子，很美，像百合，我很喜欢。她微笑地说。那我以后都笑给你看，不可以嫌弃我噢。鱼撒娇地说。鱼觉得小米身上有妈妈的味道。甜甜的。妈妈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仿佛很远，又很熟悉。­

在阳台上，鱼发现，小米在扔纸飞机。纸飞机在天空划出一条弧线，然后消失不见了。­

我喜欢把我的不快乐写在纸上，折成飞机，让风带着它，私奔去。呵。她抿着嘴说。­

恩，那你快乐吗？­

快乐是什么？当这个问题思考起来就已经不是快乐了，所以，我从不思考这个问题。小米温和地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想现在的价值，认清自己在哪里。如果你现在不知道你在哪里，你也不会知道十年后你在哪里，她望着纸飞机小心地说着。­

这么些年来，我不停地转，要寻找心中的自我，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角色，哪个才是真正我想要的呢？寻找哆啦A梦的童话，而哆啦A梦的童话从没有出现过，我们却在童话的围城流离失所了，好多年了，越来越远，一光年有多远，永远有多远，没人会知道……无需承诺，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突然有种感觉，生命中的空位，在冥冥中为谁而留。­

3­

时间是人生重要的一个元素，它不需要一个特定的名字，它超越了那个名字，人们为了它的名字，争执，杀戮，但它只是微笑，而同情，并且走过了，难以察觉，不留痕迹……突然发现生日真是个奇怪的日子，一个人的出生，其实与任何人无关。当他生日的时候，却喜欢很多人来为他庆祝。­

小米，过完今天我的生日，再过了这个夏季，我们一起去北方，好不？鱼趴在小米的身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认真地问。望着满天繁星，吹着寂静地凉风，仰望着摩天轮，简单而美好。这个生日真好，有个人真好。­

鱼，明天我要走了，我爸要我去日本了。­

恩，我知道。­

季节过去了，你会忘了我，你会好起来的。鱼，明天你会来送我吗？­

我看下情况吧……禽在眼里的泪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其实在一开始的相遇，什么都知道，开在缘分中的花蕊，看着很近，其实又很远。一朵落寞的花枯萎了。­

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彼此的气息，彼此的温度。习惯了在深夜的互道晚安，热腾腾的早餐……似乎从未去想过，她有一天会离开，偶尔想起，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也就从来没有想过，会失去这一束视线，仿佛她会一直都在。­

4­

距离天亮还有6个小时，天亮了，一切的习惯都将远去，留下的是眷念。­

在飞机场。­

从外面急匆匆地跑来一个人影……­

鱼，我知道你会来的。这个给你。小米咬着嘴唇说。把东西塞给了鱼。­

鱼紧紧地拥抱了小米，害怕这温度就凉了。小米笑着哭了……­

不想挥手说再见，却在告别，你可知道，说再见多么伤……­

当鱼转身过去，她已经消失了……世界末日­

手机显示09年6月6日8点：05分­

飞机场外面，一群飞鸟从天空飞过了，不留痕迹，空洞的城市，刺眼的阳光……天空蓝得像一种疾病。­

她送给她的是一个盒子，是她的礼物。里面有一张卡片和一堆的照片。卡片上写着，这些是我想你的日子。那些照片是一天又一天的天空。清晨的，黄昏的。晴朗的，阴郁的。每一张的后面都写着日期，某年某月某日。鱼手紧紧地拽着盒子，哭了…一种释放，害怕沉默在身体，不停地积累，却又无处倾泻……

5­

回到了家，打开电脑，收到了她发的邮件，6个小时以前。记得刚开始，鱼曾发一封邮件给她。说，我在流泪，你看不到，因为我在水里。她在邮件告诉鱼，我是水，我能感受得到，因为你在我的心里。永远。­

突然看到桌子上雪小禅的一段话，我们都曾是一只蛹，努力地想变成人世间最美丽的蝴蝶，我们曾设想过这人世间的灿烂景色，结果看到的是人世的班驳。当风雨打湿了我们的翅膀，也许我们抱怨过，可我们并没有后悔过，谁能阻挡我们变成一只只的蝴蝶？当蝴蝶穿过了两岸光阴，我们看到了鲜花，泪水，成功，坎坷，挫折……谁说往事如烟？往事并不如烟。蝴蝶都在努力地往前飞！­

梦里梦见了倏忽而过的蝴蝶……­

梦里听，花期越来越近了……­

过了这个夏季，鱼去了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