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我心

清晨，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本来正在美梦中高举胜利的酒杯，喜笑颜开的自己被同僚们谄媚的贺语声吹得飘飘然，怎奈，这讨厌的电话声，惊扰了我的好梦，尽管现实中的自己是一员不折不扣的干将，很多时候也恨自己，那么聪慧的自己，怎就学不会阿谀呢？毕业十几年来，也就一直在一线奉献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看看周围的人们，工作能力远不如自己的，靠着一些不便明说的缘由，也混得一官半职，而自己始终是干将一名。说实话，我也期望自己的能力会得到领导的青睐，也希望坐上上司的宝座，到我说了算的时候，我会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公司的业绩也会芝麻开花的。现实还是相当不如梦中美好的，很多现实中不能实现的，我望望通过梦境展示一边，据弗洛伊德谣传，这是人的本能。比如，看见美女，你会身不由己的回头，本性使然嘛，无可厚非。接着刚才的，我翻起身，看到睡在身边狗熊一样的老婆，感觉生活真是无奈，于是，无奈的我，踢啦着拖鞋，很不情愿的拿起电话，喂！

“喂什么喂，大林，是我，山阳，几点了，还不起床，是不是做梦娶媳妇啊，小心弟妹打屁屁，哈哈！”电话那边一阵调侃，开始我摸不着头脑，正要发作，一听是山阳，山阳着，上学时候的山羊也。我读书的铁哥们，毕业后由于种种原因，只见过一次面，从此杳无音信，怎么突然找到我，看来这小子升官发财了，连说话的语气也彰显牛气。

我说，“山羊，你小子跑哪发财，把昔日同一个战壕的难友，弃之山野，忘本呢。”

“得啦吧，大林，我出差到东营，正巧我同行的一个人的朋友的亲戚认识你，我知道电话后，就立马给你打电话。你呢，上次一别，也八年有余，后来我找你，你小子把电话都撤了，不够哥们。快点，起来吧，咱们也诉诉衷肠，上岛咖啡厅，我已经在这里呢。”山羊说完那边电话就一片忙音，这山羊，还是老毛病，上学时，就是他做指挥员，我做战斗员，十几年过去，还是老样子。哎呀，我这人，天性如此吧，喜欢听人差谴。

我匆忙起床，简短洗漱，也不管老婆了，这个喜欢唠叨的老婆，今早的早饭她自己解决吧。我打车去上岛咖啡厅，这里二十四小时营业，环境优雅，格调高雅，连消费也儒雅，用我自己的话说，宰你没商量，平生这是第二次来上岛。我刚到门口，就有服务员小姐扭着婀娜的腰姿，飘然欲仙的来到我身边，“请问先生，订座位了吗？”

“嗯，在雅苑。”我答道。

服务员来一个优雅的请的姿势，转身引领我上楼。

上岛的环境确实不错，连音乐也柔的叫你心醉。从小，我生活在贫穷的山村，父母能让我读书已经很不错了，山村的教学谈不上质量，能认几个字原本是家长的心愿，没想到，我以读书就弄些有点一发不可收的局面，无奈之下，看着我这么有出息的儿子，父亲也只好求爷爷告奶奶的东拼西凑些学费，摇摇晃晃的一路把我送进大学之门，还好，那时候的大学生还金贵的很，毕业后我照样碰到了金饭碗。只是，我那穷苦一生的父母仍在家乡贫苦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会隐隐的疼。

疼归疼，我还是没有能力把他们接出来，哪怕就几天，唉，我那八婆一样的媳妇，就是看不起我的父母，不说了，郁闷的很，还是跟着服务员小姐，赶快见到山羊吧，也不知道山羊如何呢，听口气混的不错。

走进门，山羊一个人在细细的品茶，那姿势，蛮像回事。“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优雅？”我一拳打过去，山羊咧咧嘴，呲呲牙，回我一拳，“大林，还这么潇洒，是不是有很多美眉，看见你走不动。”这个山羊，就知道美眉。“山羊，本性难改啊，言归正传，”我在山羊的对面坐下来，山羊跟过来，和我并排坐，“干嘛呢，咱们应该亲密无间的，坐在对面生分。”

我们开始漫无目的的乱侃一同，从山羊的谈话中，了解到山羊的一些情况。

山羊高考报的是林业学院，那时候，农林师范的学生优惠的很，整个四年大学几乎不用花家里的钱，我知道，山羊和我一样，家境贫寒。只是，山羊比我出息的多，帅气得多，高中时，据我所知，就不断有情书塞到山羊的书包，只是，那个时侯，山羊没有资格谈恋爱，就是在心仪的女孩子，山羊也咬牙拒绝，我知道，山羊背负着父母的热切期望，恋爱绝对影响学习的。高考结束时，我和山羊破例走进一家小酒馆，准备一醉方休，却由于囊中羞涩，就那么半梦半醒的在酒馆待到打烊。那时候，山羊有些颓废，说道他暗恋的同学，其实，山羊说，他知道，女同学也喜欢他，爱恋不需要语言，一个会心的眼神，有时候就足够了。但是，山羊最后还是忍痛没有表白，穷字当头，他没有资格。至此，我也知道山羊看似坚强的背后，有着温情的另一面。

毕业后，山羊靠着优异的成绩，被省林业院相中，于是，山羊走进了省城，我倒济南出差的时候，曾经找过山羊，那时候，山羊还孤身一人，而我已经娶妻生子，开始了人生的正规课。山羊说，他忙着考研，没精力也没有资金恋爱。后来，山羊还是恋爱了，是济南棉麻厂的一个普通女工，山羊之所以选择她，据山羊自己的话说，女方不嫌弃自己。嗯，我懂了山羊的无奈，该结婚时就得结婚，我们是社会中人，要适应它。山羊的父亲常年吃药，山羊必须把工资的一半寄回去，所以山羊说，这辈子注定自己是一贫如洗了，一贫如洗的自己是没有资格挑肥捡瘦的。

后来，山羊就一路考过去，从硕士，到博士，最后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学，被国家林业局看好，上调到北京。山羊说，一走进国家林业局，才知道天外有天，那里的环境好，正适合山羊，可是，在那里，山羊被真正的爱情折磨着。他的一个属下，毕业分配到他们那里，山羊说，不知道怎么，对山羊是那么痴迷，多优秀的女孩子，山羊说起来，眼里竟然泪光闪闪，就是铁打的汉子，也会为之动心。只是山羊一直拿捏着，不动声色，可是，山羊的心也会隐隐的疼，爱情，凭它无法言说的震撼力，也照样折磨着山羊。女孩说，如果你不愿意离婚，只要你接受我，就够了。但是山羊不能，他说，那么纯情的女孩子，如一抹彩虹，似一湾清泉，我不忍心。

山羊来自农村，传统的思想理念，让山羊不肯走出已经定型的婚姻，和妻子谈不上爱与不爱，只是山羊需要负起那一份责任，对家庭，对孩子。山羊说，当初父亲给自己起名字，山阳，希望他如山一样阳刚。很多时候，我们大家都一样，对于婚姻，无奈者居多吧，但是责任叫我们不得不维系，既然选择，就应该义无反顾吧。

我看着山羊，突然握住他的手，说“哥们够义气！”山羊仍然没有从往事中回来，他说，那女孩最后走了，辞职走的，走前，给我一封信，我看了，哭了一个晚上，后来，这一生，我写了唯一的一封情书，发到她的邮箱，之后，她改了邮箱地址，再也杳无音讯。

山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男人们对感情的执着，有时候不亚于女人，比如山羊。

“悠然我心，希望你能明了。”一生能有一次真爱就够了，山羊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为了爱情干杯！”山羊几乎哭道。

“为了生活。”我说道。

……

后来，山羊把妻儿接到北京，由于生活在不同的城市，我们也很少联系。

爱情只是我们生活中的很少一部分，这是我后来体会到的。所以，我仍然做梦，在梦中，我也梦到过我心仪的女子，谁能明了自己的那份真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