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琴声

一个人生活好多年，没有朋友，没有家人，租一间一室的公寓楼，加上一架破旧的钢琴，每晚九点教课回来，我一遍遍弹奏一曲《乡愁》。住在自己的城市，却不爱它，乡愁了思绪，人是空的，因为承受不起生活的重压，我选择逃离原先的轨迹。

之前师范大学的老师说，音上的Do是代表家，La是代表爱情。所以我让自己叫朵拉，一半的血是家族，一半的血是爱情。而自己填的曲却一直避着这二个音节，所以很少有演艺公司采用我的曲给歌星们唱，因为没有人能体会我的体会。

小石，原本是我给自己猫取的名字，因为胖的沉重，就叫它小石。三月的初春夜，小石也跑了，外面的野猫一叫，它就在家上下乱窜，电视机上，沙发下，后来索性咬起我的腿，那天我打了它，然后开门，让它去寻找幸福。它是我唯一的朋友，听我怪异的琴声，唱我迷茫的心声。

“转身，不是要逃避，面对四壁，该有哪些回忆。空空的桌椅，留下我孤独的迁徙……”。我喜欢写这样的歌词，本身唱歌，就是在勇敢面对。“小石，你来了。”小石，现在是邻居男生的艺名，我取的，只为偷偷纪念那个小石。他不知道我的全部，只觉得小石的叫法很酷。而他开始就叫我朵朵老师，见外就见外吧，他也不是我的朋友，朋友该知道我的一切，对他，我是谜一样的人。“今天我们唱新歌曲，小石”。他点点头，微笑，露出二颗兔牙。“老师，你又抽烟了吧？”他已经摸清我的思路，每次作曲作词都会点上一支爱喜，薄荷绿，是我的最爱，这样有灵感。

“一本吉他的书，沿街哭诉……”。小石认真的唱着。我认真弹着。——突然，小石停顿：“老师，你能和我讲你的故事吗？我想知道为何你写的词总是这么悲伤。”沙发上海绵心外露，是猫猫小石的遗作，我想它现在还活着吗？和它的爱人在一起吗？总之，它比我幸福。

阳台上午夜总是凉风，让人记起以前的往事，不知是好是坏。爱喜烟燃烧到中断的时候，我总是马上掐掉，再拿一根新烟，中断的时候，烧的一直非常快。所以我每天需要二包烟，伴着二十几次的咳嗽。“我妈妈在我二十岁的时候，自杀了。”我平静的诉说，乘着晚风还清静。不顾小石的惊讶，“她说她觉得那个男孩不错，硬要我嫁给他。男孩是政府机关官员的儿子，家里条件好，有别墅，有宝马。而我，回绝了，爱上一个外地穷小伙，他为我作诗，我为他弹琴。”直到有一年春节，“小梦，你听好你给我回来，大年三十，你给我把婚礼办了，我把定金也收好，他们家给定金给十万，你给我快点回来，和那小子断掉，不然我就死给你看。”妈妈那天这样威胁。我淡淡笑笑，回一句：“不管如何，我跟定他，我不后悔，我不怕吃苦。”按下电话那刻，我知道面前会很艰难，钢琴在身边，他在哪里？“他也走了？”“后来我逃出去半年，那户人家又找到比我们更好的人家，定金全部要回去，妈妈就自杀，因为面子上过不去。我后来去男友的家乡，但男友的父母不让我见他，说他们乡下人得罪不起城里人，后来我才知道，妈妈去他们那闹过，丢下一笔钱作为赔偿。”爱喜已经殆尽，又拿起一包，盒子空空如也。“我帮你去买吧。”小石提议。“好吧，我已经离不开烟，正如离不开那个地方”。我指向西边的那个凉亭。“和他初次见面的地方。”笑笑，回到卧室。

“同样的诗，同样的曲，再见已是委屈，开始懂得离去……”。依旧没有DO，La的歌曲，让我缓缓演绎。小石向凉亭背后的杂货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