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离开 像蝴蝶飞不过沧海

梦断游丝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06-01 18:22 责任编辑:细语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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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其实我们的生活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梦,有时候我们沉溺在梦里不愿醒来,我们在梦里哭了笑了难过了开心了,当梦醒了我们又开始另一个梦,那些不愿意从梦里走出来的人就永远地留在回忆里。

夏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那一天,秀成站在寒山顶对自己发下毒誓。他说,小可,要是我变了心,我就和这片叶子一起坠到山下面去。说着,他从树上揪下一片叶子来,顺着风往山下一丢,叶子颤颤巍巍地往下飘,静谧地盘旋,像一只飞舞的蝴蝶。

暖暖的催人入眠的风,淡淡的从密叶中倾泻的晨曦,干净的几乎没有一丝杂质的空气,夏可的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那时的他们,很年轻,不明白爱到底意味着什么,以为一个眼神,几句情话,就是不渝的厮守,是望不到尽头的永远。

你是夜的过客吗?还是我未曾谋面的知己?

忆水是一座江南小城,空气中飘浮着涩湿的水汽和吴侬软语的慵懒气息。这里有古旧的文化,陈腐的小店,有古时的战场,有几十年前改革开放后涌入的成群结队的小商贩在批发市场进进出出。时间仿佛是要静止一般,安静得让人窒息。

秀成一家和那年的秋天的落叶一起造访了这个城市。他的父母租下了夏可家对面的一家门面房,做起了茶叶生意。

秀成第一次遇见夏可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她在屋里写东西,圆珠笔在手里来回摇转,手托着腮发呆。不自觉地,夏可的目光就飘落到秀成身上,她觉得他和这里的人不一样,长长的过眉的刘海,一身白色的穿束,消瘦的身材和略显稚气的面容,她猜,他肯定不是本地人。

晚上,爸爸下班刚刚到家,夏可就扑上去问,对面那家做生意的是哪里来的啊。爸爸说,从合肥来的,好像是来这里做生意。哦,果真不是本地人,夏可一脸释然的样子。

我就说嘛,喝忆河水长大的男生怎会生得这么一副秀气的书生模样。

合肥,据说是个古今文明的出商人的地方,那儿的人四方处事,八面玲珑,很是圆滑。不自觉的,夏可对那个男孩萌生了一种排斥感。

几天后的晨读,夏可闷不做声地看着英文书上的鬼画符,教室里是嗡嗡轰轰的都是鸟语的声音。突然,声音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怎么了?夏可疑惑地抬起头,一眼瞥见班主任正抱手站在门口。奇怪,跟没见过那老头似的。夏可一声“哼”,有继续埋头破解书上扎堆的密码文字。“我们班转来一个新同学……”话还没说完,四座掌声雷动,她懒懒地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生在讲台上腼腆地冲大家笑,她愣住……是那个男孩。

同班同路,夏可差不多每天都会在路上遇到秀成。那天傍晚又遇上了他,他低头踢着小石子,没有留神,石子踢到了夏可小腿,腿上立刻揪青了一块。他赶忙过来道歉,夏可捂着腿,带着哭腔说,你们合肥人是不是都这么坏啊!说完就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我真的,再不想理睬他了。

他俩一前一后地走着。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像一条线段,在古旧的路上缓缓移动。

夏可是个早熟的孩子,初三就谈了一次恋爱,也是一个来这里做生意的人家的孩子,说一口南蛮音,常逗得夏可笑到不行。但很快,男孩走了,随父母去了另一个城市。夏可就是从那时恨上了生意人。

她总觉得这种人家的小孩不可靠。记得她和那个男生有了第一次的亲吻后,他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她去他的家乡看看,坐一坐那里的乌篷船,带她吃最正宗的油烙饼,不像是在忆水,出了清汤面就是嚼也嚼不烂的红素筋。

可后来呢,船也没坐成,最正宗的油烙饼也没吃成。

和他爱情,对夏可来说,只是一场似是而非的暧昧。

可太多的似是而非就像是穿心的小剑,一不小心,夏可就被伤着了。

朦胧中我们畅谈人生描绘一道道风景

夏可从没想过自己会和秀成怎么样。在她看来,自己和她就像是柏油路边的法国梧桐和银杏树,怎么看都是是那么的不协调。尤其的是,他是个商人家的孩子。

可是,故事还是发生了。

忆水这个安静的城市突然热闹起来,为了提高这个小城的知名度,市政府准备举办一届“苏轼故居诗歌创作大赛”以提高当地的文化影响力。命令已经下达,城市了各单位都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其中自然少不了夏可在的那个学校一份。经校长同意,组织了一次校园诗大奖赛。夏可和秀成不约而同地报了名,一路过关斩将,双双入围了决赛。

复赛的规格显然要比初赛高上好几个档次,校长,教导主任和几位校方特地请来的专业级别的诗人亲临现场担当评委。上台前,夏可从帷幕后面拉开一条小缝偷偷瞄了一眼,台下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五六百人,夏可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一丝冷汗。“一号选手,夏可同学,大家欢迎”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响起,比赛正式开始。夏可抬手擦掉脸上的汗水,硬着头皮走到前台。

夏可的诗足足写了三天才完成,题目叫做“思念”,算得上是她相当满意的作品。她的朗颂声情并茂,赢得了阵阵掌声。返回后台时,第二个准备上场的同学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夏可,这次你一定能拿第一。

秀成是最后一名选手,观看的同学普遍出现了审美疲劳,主持人报幕后,台下只有星星点点的掌声。就像是夏天里一群恬躁的人拍打蚊子的声音。不碰巧的是,秀成上台的时侯不小心摔了一跤,引得全场哄堂大笑。有人开始起哄说:“这小子只会说合肥方言,普通话不行,”于是有人要轰他下台。秀成脸不自然地红了起来。不知是什么缘故,夏可穿过人群走到秀成身边,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很大声地说:“加油!”。台下寂静下来,所有的观众都被夏可的声音镇住,没有人在说一句多余的话。秀成用感激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秀成的那首诗夏可牢牢地记住了,没有华丽的辞藻,风格朴实无华。

《秋雨》

孤独是窗外一抹深深的蓝色

点点繁星骤然舒绽整个雨季的清芳

依然撑着那把记忆的伞

轻轻走在记忆长久的雨巷里

黄昏或夜晚

款款地溅落水声足音

是最美的乐曲

兀自坐在那个长长地雨巷里

盛在杯中的

是满满的香草的记忆

梦中的扫晴娘

分别已久

被雨水打湿的针脚

不在吟唱祈晴的祭曲

我的天空很寂寞了

期待随风幻灭的音丝

在香樟的气息里抒情

我青春的天空很寂寞了

我想回到长长的雨季去

我想重读那一刻的生动和美丽

或许是受了夏可“加油”两个字的影响,秀成超水平发挥。两分钟的自评时间,秀成激动地说,诗是用灵魂去写的,不矫揉,不做作,用情感和真心去铸成,一定是一首永恒的诗。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比赛的结果,秀成超越夏可,获得第一名。公布结果后,夏可的好几个姐妹替她打抱不平,“夏可,那小子的水平太普通,根本比不上你。”“夏可,要不是你给她打气,估计他当时就弃权了呢。”可是,夏可一点也感到到可惜,相反地,竟对秀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台上柔声款款的秀成仿佛真的像一只梦中的蝴蝶呢喃地进入了她的心。后来,她追问秀成诗里的那个“你”是谁?秀成看看地,又看看天,笑着说,以后你会明白的。

当我想和你秉灯促膝你却悄然离去

没有谁先说爱,俩人像是水到渠成地走到了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表白,没有互递纸条诉说暗恋的情愫。像某个平常的早晨,上学路上,秀成突然踢飞一颗石子,叫住她说,小可,做我女朋友吧!夏可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那时,铺在柏油路上的,是金灿灿的阳光。

很多年后,夏可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说,如果能回到那天,我依旧会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两个人和其他的小恋人一样,背着父母和老师,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听忆河水流动的声音,一起数夜晚天空中的星辰,一起喝一瓶汽水,吃同一个玻璃杯里的冰琪琳,看着同一部电影流泪。

那段简单的日子,幸福得流着蜜。

傍晚,俩人坐在路边发呆,夏可突然把头歪在秀成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秀成,你会永远留在这吗?秀成头也不抬就回答说,不会!听了这话,夏可的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为什么啊!她抬头看着秀成,泪珠一滴滴打在青石板上。小傻瓜,秀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揩去夏可脸上的泪,你在哪里,我就在那里,我永远也不会和你分开。

永远到底有多远?没有谁知道也没有谁算得出。那时候他们还小,只知道自己的坚持与信仰。说出来的话,虽然底气十足,却还是有那么一点苍白。

你笑一次,我就可以高兴好几天;可看你哭一次,我就难过了好几年。

秀成总在夏可绽放笑颜的时候在不知道那面石墙上刻下一个笑脸,对她如是说。

后来的日子,听起来说起来看起来,一切都是玄妙美好,如在云端,美丽的不像真的。

他们都无比地坚信着,风雪再寒冷,冬天再漫长,都无法阻止温暖的回归。可是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温暖再幸福,春天再逼近,同样也无法阻止下一个冬季的来临。

夏可无法接受的是,秀成失约了。他们本来约好去吃符离集烧鸡,可是迟迟不见秀成的影子。夏可失望地回了家,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家中有人议论,不知出了什么事,这家人,又回了合肥……一百次猜测,一千个说法,一万种理由,只在阐述一个事实,秀成走了,离开夏可了。

夏可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身后的房门,重新回复平静、孤独和中药一样辛、苦和无底的微甜的思念中。

这个城市的梅雨季节早早来临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无时无刻粘着潮湿的水汽。

潜伏的雾气在头顶的天空积聚,成云,落雨。

夏可哭了整整一个星期,她想,他只是回家探亲。她相信,秀成一定会回来这里。她坚信,他一定会回来,告诉她,小傻瓜,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她知道,秀成一定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自己。既是咫尺天涯,不能相见。

夏可,始终在等待,她从没这么固执过。

你走了吗?在昨夜的叹息里

夏可去了北方,读大学,找工作,在这个城市扎下根。每天搽雅诗兰黛的护肤霜,喷兰姿的香水,皮肤一天比一天白皙,身边的男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但一个也看不进她的眼。

我不寂寞,我只是一个人而已,我的世界有我一个人就好,已经足够热闹。我会站在这个城市的上空,俯身凝望,俯视每一个人圣洁的理想,华丽的快乐,直到未来无影无踪。

时间,开始流浪,无声无息地走去了远方。

她很清楚,幸福不是刻在椅背上的花,给予一点雨露和阳光,就可以开出没有风的,苍莽的森林。

她很清楚,磨蚀掉她青春的,不是年华,是想念,是一场无望的爱。

只是那个关于永远的誓言随着时间的推移像肥皂泡般破灭,连同着粉碎了夏可那仿佛只在梦中存在的思念。

而我将面对的只有明日的晨曦

那年,夏可26岁。家人的苦苦相逼下,接受了一个在政府工作的公务员,长得人高马大,朴实,大方,脾气温和,待人做事都很有原则。母亲一怂恿,嫁吧,现在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也难找了。夏可的心里,就泛起了一层涟漪。

26岁,是个足够令人尴尬的年龄了,再不嫁,还等谁?是那个在故乡和自己一同看过夕阳,数过星星的少年?难道还要等他回来,来实现自己的誓言吗?

想想就觉的好笑,她的嘴角咧开一道弧线,心里却是一阵阵疼,生生的刻骨的疼。

十年的等待,青春年少里许诺的永远,除了那个誓言,一切的一切,连带着秀成的影子,早已被时光销蚀得模糊不清。

夏可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坚守什么。

那天夜里,夏可做了个梦。缪稠的雾气中,只能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背影,直到她醒来,也没有等到那背影的主人转过身来。这个背影,夏可常常想起,她想起那段石板路,他微微侧目,故作无心的言语。那个瘦弱的他,苍白,落寞,独零零的一个背影,在梦中也是如此,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因为迷失了方向而手足无措。夏可多么想上去抱着他,可是,却只能用手心捂住自己的脸,无声地啜泣。

第二天,毫无缘由的,她突然发起了高烧。

想你,回来,我要结婚了。三天里,她沙哑的声音总发出同一种音调,反复撞击着自己的耳膜。

惶惶不可终日的疼痛终于演变成泪水,肆意地滑落。

我真的好想像从前一样看着你微笑,沉默,得意,失落,于是我跟着你开心也跟着你难过,只是我一直站在现在而你却永远停留过去。

就像一首不知名的歌里唱的。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那些以前说着永不分离的人,早已经散落在天涯了。

如今你走了我却不知你去了哪里

《这世界是多么的寂寞》

一天捱一天的过

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那么冷漠

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还在等待什么

这世界时如此寂寞

曾经的浮现就像泡沫

我只坐在高高的护城河边

看鱼儿翻滚

风儿吹过

这世界是如此苍漠

不再分享彼此的秘密

四周一片迷离

抬头仰望心中的那片纯蓝

飞鸟已去,人无踪迹

这世界是如此寥落

想说什么

告诉我

咿咿呀呀嗯嗯哈哈

笑着笑着

这世界是多么的寂寞

金色的阳光给这件小屋镀上了一层炫目的色彩,墙壁的釉色显得尤为厚重。Cloud,夏可在诗的末尾注上自己的名字,关闭了用了6年的博客,连同封锁了自己少女时代的记忆。

前一天,她的27岁生日。

向我求婚好吗?她说。这是她送给自己的礼物,早就准备好了的。

夏可想要一份简单的小幸福,幸福这种东西,不牢牢抓住的话,转眼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幸福的永恒真的存在吗,夏可用了很久很久思索这个问题。

感情是一种流质的东西,在某一本杂质上,她看见过这么一句话。

所以,既是不知道下一秒它会流向哪里,只好用婚姻,筑成永久的堤坝。

你真的走了消失在茫茫的夜里

那些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里,被我们遗忘了。

婚礼很简单,只有双方的父母在一起吃了顿饭。席间,夏可的母亲问他们新婚有什么打算,她一愣,半晌没有出声,倒是丈夫接过了话茬,不如旅游结婚吧。夏可点点头,挺好,就这样吧,她说。

傍晚的太阳总是一天中最值得细细品味的,渐渐隐去的晖芒,似乎要将所有疲惫的灵魂都抽空,引领到夜里沉睡。

又在发呆?现在都快要冬天了。夏可回过神来,丈夫站在身后。自己一个人在天台上,已经很久了吧,夏可看见他疼惜的眼神,感到一阵愧疚。旅行的事,考虑了没有打算去哪个城市?夏可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这几年,夏可一直在游觅,几乎走遍了整个中国,独独没有去过安徽。

地图上的这一角,是夏可心里被镂空的暗伤,碰一下,就是锥心的痛。

害怕会在那里和秀成相遇,不知道那时,会和他有怎样的对白。

丈夫别出心裁地拿出地图来,亲爱的,咱们闭上眼睛一起用手一点,点到哪个城市就去哪里,好不好?夏可笑出声来,好啊。没想到,看上去挺木讷的丈夫,还有这么小资的情调。

当两人同时睁开眼睛,才发现,俩人的手指恰好把合肥这个小城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夏可愣了很久才说,我们就去那儿吧。

走出飞机场,夏可突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终于来到这个魂牵梦萦的地方,却早已物是人非,彻底变了模样。

那个白衣少年,自己17岁的爱恋,都去了哪里呢。

接机的导游一路介绍着这个城市的风土人情,说到古今文明的徽商时,导游的话多了起来,她详细地阐述着这个地方走出的商人的特点,夏可听见了,心里一阵悸动。

徽商,一生都是四处漂泊的吗?夏可问。

导游意味深长地笑笑,其实很多人都误解了,以为徽商一生都在辗转,拼搏,不是这样的。明朝时候的徽商,的确是五地皆为其故土,但很多年过去,他们都累了,渴望安静的生活,渐渐变得随遇而安。于是,是在四处漂泊的同时,会为一个信念或某个爱的人而落地生根,若要真的离开,便是真的不得已。

这样吗?那么秀成呢……

当夜,她凭借少年时的印象找到秀成的老家,一打听,才知道这些年他并没有回来,一只留在忆水。夏可有些站立不稳,他为什么要躲着自己?他到底去了哪里?

这个城市一刻也不能再呆下去了,不顾丈夫的劝阻和疑虑,夏可做次日早晨的飞机回到了忆水。

黑暗中的一缕思绪是我追寻你的唯一标记

要在一万四千七百八十四平方公里总面积的城市找一个人真的很难

像是一个醒不来的梦,也就死了心。

与丈夫过着朝九晚五,油盐酱醋的生活,可以吵吵嚷嚷,可以相偎相依,波澜不惊的,守护着两个人的生活。

只是,每当想起那段爱恋,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她便会苦笑。也许属于秀成和夏可的爱,只是不平行的直线,注定有一个交叉点,这一个交叉,让她痴痴地等待了那么多年。

有一天,夏可接到了一个电话,邀请她去参加高中同学的十年的聚会。

看见了很多旧人,都变得不像从前的他们,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都是时间的作品。

十年,到底能改变多少人,多少事?

晚上,和老同学去登山,在寒山顶,老同学问起,是否嫁给了那个人……

夏可站在山崖边,一片一片地把叶子丢下山。

叶子颤颤巍巍地往下飘,像一只只飞舞的蝴蝶。

你是要用这种方式让我对你念念不忘,还是要这样完成你天长地久的誓言?

夏可捂住脸,落叶粘着她的眼泪,在微冷的山风中舞动,那么美,那么醉。

没有任何人看见,她模糊的眼泪,也没有任何人理解,这段17岁的爱恋。

时间是个好东西,对每个人都很公平,没有欺骗和偏袒,永远忠心耿耿。

走过了那么久的寒冬,才发现,太阳依旧耀眼,风儿依旧和朗,花儿依旧妩媚。

我忘了哪年哪月的哪一日,有个人在哪面墙上刻下一张脸,一张微笑着,忧伤着,凝望我的脸。我们看着彼此笑着说,我们停留在时光的原处,其实早已被洪流无声地卷走。冬去春来,雪化云开。

遗忘是我们不可更改的宿命,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没有对齐的图纸,从前的一切回不到过去。就这样慢慢延伸,一点一点的错开来。也许错开了的东西我们真的应该遗忘了。

夏可重心开启了博客,走出自己的小屋,在超市付款台前排起长长的队,在早市披露清晨的太阳,在面包房绣着甜蜜的芬芳,在美发厅委委屈屈地歌唱,努力生活,努力工作,很少神情恍惚。只是在偶尔的夜里,当她不经意地在某笨过了期的杂志里看到一个男孩与一个女孩稚嫩的情结,泪水,就会突然像潮水般涌来,落在她不再年轻的脸上,不肯退去。

其实生活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梦,有时候沉溺在梦里面不愿意醒来,在梦里哭了笑了难过了开心了,当梦醒了又开始另外一个梦。

那些不愿意从梦里走出来的人,就永远地留在回忆里。

回忆,即使意犹未尽,也终被生命抛弃。

我没事,只是有点难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