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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海无边 短篇 民间传奇 2009-05-25 18:56 责任编辑:胭脂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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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写的很真实,短短的几千字就把一个男人的政治生涯简笔勾勒出来了,尤其是开头那句“生活中充满了政治,政治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机关”,哲理意味浓郁。但在文笔上,作者还有待加强,期待更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郑罡突然顿悟:生活中充满了政治,政治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机关。象公园里摆的龙门阵。象武侠小说里描写的一道道暗器。

防不胜防。攻不胜攻。

郑罡是学中文的。学中文的大学生会耍笔杆子,这不是什么铁定的规律,而是很多人就这么认为。那年他大学毕业后就在家里学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不能说他自视清高,不愿意去毛遂自荐。他是没有办法,因为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贫下中农,一没关系,二没钱。

其实郑罡有着很强的毛遂自荐的欲望。大四下学期,当他满怀信心地拿着自己发表的不少豆腐块当名片一样四处推销自我的时候,他意想不到地一次次吃了“闭门羹”。

对于你这样的人才,我们也需要,但不是很需要。郑罡所到之处的领导回答说。

档案很快转到了郑罡家乡所在的思期县。县人事局管大学生分配的干部股股长是个女的,倒是慧眼识才。股长了解到郑罡会写文章,主动找到他,神秘兮兮地说:你写篇文章,提纲和参考材料我给你准备好了。写好了,我给你找一份好工作。

郑罡象领了圣旨一样,回去苦心孤诣闭门造车十天,写了又改,改了又改,直到局长夫人点点头,说:我交给我们家老张,让他拿着文章找县长推荐你到政府办当秘书。女股长的丈夫是县财政局副局长。

郑罡没能到政府办工作,而是后来被那位股长以“需要,但不是很需要”、“很遗憾,我们尽力了”等等诸如此类的话打发到了思期高中当教师。

郑罡心有不甘,斗胆去质询那位张副局长,在他的办公桌上赫然看到了登在市委机关报上的那篇文章。不过,署名不是郑罡,而是那位张副局长。张副局长这时已经去掉了“副”字,变成了张局长。

张局长用一副忧国忧民地口气说:你们这些学生娃硬挤着回来干什么嘛。每年给县里增加80万元财政负担。郑罡差点背过气去。

郑罡本来可以时来运转。那一天,郑罡急冲冲地骑着车从家里往城里张局长家赶,准备打探分配的消息,发现一辆黑色轿车挡住了他的去路。从车上下来一位戴眼镜的白白胖胖的年轻干部,说:你们这里有一个叫郑罡的大学生吗?

我就是。郑罡毫不迟疑地说。

几个人都下了车,纷纷握住郑罡的手说:找你找得好苦哇。我们是市委宣传部的。我们是一路追踪你的档案到了这里。我们有意向让你去工作。把你发表的文章和照片交给我们。

郑罡象范进中举似的,一口气狂奔到家里,把发表的豆腐块恭敬地呈到贵客们的手里。

来人仔细看了看郑罡的材料,点点头,说:等着好消息。过几天我们会到思期调你的档案。

来人和他一一握手告别,坐上车一溜烟跑了。

此后便是沓无音信。郑罡后来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

对于你这样的人才,我们当时感到需要,但现在感到不很需要。对方在电话里向郑罡解释说。

郑罡到思期高中当教师,是一个大雪横飞的天。校长在他的办公室烤着炭火。郑罡拿着自己发表的文章,在校长面前毕恭毕敬站了半天。郑罡站在高大的校长面前总有高山仰止的感觉。

我不需要你,因为你不是师范毕业生,不能当语文教师;但我有些地方需要你,因为你还可以为我写点东西,宣传宣传。你就到学校办公室帮忙吧。校长耷拉着眼皮说。

郑罡是一个耍笔杆子的大学生,而不是一个单纯走上三尺讲台的大学生;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个成天在校长身边耍笔杆子的教师,而不是成天与学生打交道而难以与校长耳鬓接触的纯粹教师,所以郑罡就很快成了学校的争议人物、热点人物。

年纪大的教师总爱用饱经沧桑看破红尘的语气对郑罡说:一个大学生,干吗不去教书呢,扒在办公室跟个打杂的似的,多没出息。

对未来充满热情的年轻教师们总是用羡慕而又多少带些妒嫉的口气说:你小子怎么一分来就到办公室?又会写,又在领导身边转,将来比我们有前途多了。

郑罡倾向于后一种观点,因为他也是一个充满渴望和热情的人。郑罡对不少过来人的教导铭记在心:好好地为领导干,把领导伺弄欢心了,领导就会把你当成自己人,当成自己人了他就会重用你,提拔你。郑罡把这句普遍的真理当作金子藏在心里,实践到自己行动上。最突出的表现就是校长上班之前把校长室的卫生打扫好,把两瓶开水打满,然后扒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写东西,心里想着怎么宣传学校。把学校宣传好了就等于间接宣传了校长。郑罡属于那种埋头苦干不讲价钱的人。他相信,是金子,即使埋在土里,也总会发光的。采写,送审,编发,然后骑着车,满大街一个单位一个单位送,郑罡一条龙服务,包干到底。于是,通过郑罡的不辍笔耕,便有思期高中的宣传稿件被县教育局、县委宣传部、县委办公室,还有县电视台等等媒体转发。自从来了郑罡,思期高中的宣传面貌便焕然一新了。

郑罡声名鹊起,被教育局抽去帮了一个月忙。不知为什么,局长又从乡中学抽来了一个人。郑罡便被一只手经常夹几根烟的教育局长以一句“当时需要,现在不需要”之类的话打发回去了。

但校长从此不再对郑罡低眉蹙眼了。校长开始仰起头用笑脸跟郑罡说话。校长每次给郑罡的赏赐就是递给他一根帝豪或者红塔山之类的烟,说:你不仅工作干得好,而且干得很好,而并且你会干得更好。

用的三段式。学中文的郑罡当然会听出毛病。学校的大多数教师也听出了毛病,因为校长在全体教师会上也经常使用这种三段式。比如,校长经常饶有激情地讲:我们不仅有一大批勤奋好学的学生,而且有一支团结拼博的教师队伍,而并且有一个坚强有力的领导班子。校长每次说到“不仅”时,有人就开始捂着嘴偷偷地笑,因为校长的“三段式”名言要出笼了。郑罡也忍不住偷偷地笑。坐在郑罡身边见怪不怪的教师对郑罡说: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们校长是乡民办教师出身。

郑罡便记住了校长的这句名言,有时在起草校长讲话时挖空心思把它带上。

校长有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俗称“三高”症,不能喝酒。郑罡就想着怎么找机会给校长代酒,哪怕自己喝个烂醉如泥不省人事也在所不辞。这只是一种空想,因为这样的机会几乎没有。他不够级别。看到身边的一批主任、副主任之类的大小领导经常喝得红扑扑的脸,郑罡的心里有时总不是滋味。不是滋味的时候就不免在心里琢磨。怎样才会找到酒局,和领导多接触接触。琢磨的结果只有一个:提拔。

郑罡也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酒局。而且是一个大酒局。那一天市委宣传部、市教委来人检查验收学校创办市级文明单位情况。郑罡作为不可缺少的服务人员也参加了。从前到他家里去过的那位戴眼镜的白白胖胖的市委宣传部干部一眼就认出了郑罡。

那人说你叫郑罡吧,要是当初把你要去就好了。把你抵掉的那个家伙是个水货,一点材料也写不好。

便有一种酸酸的潮热的东西在郑罡的心里涌动。校长见状,马上笑着说:想不到小郑还真有两刷子,让市里的领导挂上号了。中午你也陪陪市里的领导。郑罡的心里自然产生了一种冲锋陷阵的豪情,老想着为校长代酒的事。终于等到饭局开始了。校长给客人敬酒。县教育局的领导给客人敬酒。然后是客人给校长敬酒。郑罡诚惶诚恐,想到嘴边的的话不知怎么搞的,出口就变了味:我们校长身体毛病多,我替他干了。

郑罡刚要端杯,校长一把夺过来,厉声说:谁说我有病?我身体健康着呢。喝!

郑罡沮丧了好长时间,总也搞不清校长怎么会当众失态,对自己发那么大火。郑罡闹明白这个机关是以后的事。因为校长后来病得快不行了,还要郑罡在各种上报的个人表格“健康状况”一栏填上:健康。

郑罡即将调走的时候,县里动员校长内退。郑罡听见校长嘴里喃喃地说:怎么能让我退下来呢?我的身体非常健康。这是后话。

我们知道,年轻的郑罡智商并不低。郑罡埋头苦干了几年,按不少老师们的话说,他开创了学校宣传工作新局面,使学校人气指数一路上扬。别的教师星期天上课能领到带课费,年终能领到几千元的高考奖、教学质量奖,郑罡星期天也上班,可他什么也领不到。郑罡心里当然不可能没有想法。但郑罡执著地认准一个理:卧薪尝胆,将以有为。

让郑罡最想不通的是,校长怎么能把一个和自己同一年分到学校的教化学而不是象他一样教语文的教师提到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呢?

同样年轻的妻子也想不开,想不开的时候就会冲郑罡吼:你这个不长脑筋的猪!累死你也没人同情!

郑罡开始失眠了,一躺上床就控制不住琢磨开来。郑罡琢磨到底的答案是:对校长的感情投资还不够,还达不到足以让校长私下给自己指点江山的地步。

那个副主任好几年前就与校长扯上了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校长也便好几年前就开始培养他,炒作他。如今瓜熟蒂落了。

郑罡没有。

郑罡拜年的时候不再给校长送苹果、香蕉、花生、香油之类土得掉渣的礼物。他蓦然琢磨出了“研究研究”这一领导专利语的含义。郑罡改为比如送一条烟、两瓶烟或者两条烟四瓶酒之类的孝敬到校长面前。当然这些烟酒应该够上校长日常基本的消费档次。

这叫投其所好。这叫投石问路。

郑罡给校长送礼的时候肯定选择在没有人迹的夜晚,最好外面狂风暴雨,或者大雪封门。郑罡送礼的时候不可能理直气壮,他要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只有当妻子骂一声“没同息”或者“窝囊包”时,他的思想添加了有力的助推剂,才倾向于:前进。

郑罡迈开那一步后,感到也没啥大不了的,他发现到校长家送礼的很多。与以前不同的是,校长和校长夫人收礼后口气改变了。校长不再说:送这么多水果干什么,吃不了就放烂了。校长现在这样说:送烟酒干什么?你看你花大贵价钱的,我又不缺!好好干,你的事我们会好好研究研究的。

这就是进步。郑罡什么也没提,校长就主动说“研究研究”,郑罡猜测自己提拔的事十有八九了。

校长果然和自己近乎起来了。比如,一根接一根地给他递烟,不厌其烦地询问他的家庭状况,孩子几岁了,上学了没有,上的是哪所学校,成绩怎么样,凡此等等,不胜细说。郑罡觉得校长对自己特别关注起来。这是一个好兆头。那一年,郑罡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那一年。校长把他的住房从一间调成了两间。那一年,郑罡被评为县优秀教师。年轻的教师们恭维或者点拨他说:这是校长要提拔你的前兆。再添一把火就成了。

郑罡觉得组织和校长给自己的关怀太多,而自己离组织的要求,离校长的要求还很不够。郑罡学会了策划。他悄悄地策划给校长一个意外惊喜。这个惊喜就是偷偷地写一篇鼓吹校长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郑罡一连熬了几个通宵,终于精心炮制了一篇洋洋洒洒数千字的鼓吹校长的文章,又悄悄地跑了一趟市里。郑罡的一位同学在市报工作。所以郑罡就用请同学吃一顿饭的代价把那篇文章在市报上给发表了。

校长看到那篇鼓吹他的文章后的情形与郑罡预想情形差不多。校长戴上老花镜仔细地读,读着读着就读出了笑容。读到精彩的片段就给郑罡递烟。读到有些言过其实、溢美过度的地方,校长可能自己感到不好意思,就哈哈大笑起来。郑罡站在校长身后也跟着挤出笑容。

一丝阴晴圆缺的神情在校长脸上出现。这是郑罡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校长说:你怎么又写我带病坚持工作呢?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身体没病吗?

校长被县里劝退的那年,也就是郑罡三十周岁、在学校工作满八年的那年,学校又调整了一批中层领导干部。郑罡再一次名落孙山。那位教化学的副主任升为办公室主任。一个不带课也更不会写材料的行管人员调来当办公室副主任。

郑罡一个星期没有上班。妻子“窝囊废”、“猪头狗脑筋”的骂声整天不绝于耳。郑罡快要疯了。他觉得“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全他妈的是古人自我麻醉毫无意义的屁话。

那时候,教师队伍开始流行“胜利大逃亡”,纷纷到大城市或南方发达地区“淘金”。郑罡便也跃跃欲试,想到外面开辟一片新天地。妻子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外面有伯乐等着你呢?心血不能就这么白费了,你熬也得给我在这里熬个副主任当当!

郑罡突然觉得好歹也应当向校长讨个说法。校长说:听说你这几天病了,我准备派人去看你呢。

郑罡鼓起勇气说:你为什么不提拔我?难道我还算不上你自己的人吗?

校长一脸茫然而又吃惊地说: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向来是凭政绩用干部嘛。再说,你从来就没有跟我提过,我怎么知道你要进步呢?

郑罡心想,自己想提拔还得主动向组织提出来,这不是鼓励“跑官要官”吗?难道你组织、你当领导的心中就没有一杆称?

不过,郑罡很快想通了。想不通也得想通。比如,入党,你给校长递了两回申请书,等于自己提了。比如分房子,你提了,校长批了。还比如……

郑罡刚过招就在校长面前败下阵来。校长同情地说,其实我们组织上不是没有考虑你。你从今以后享受副主任待遇。

什么组织不组织,还不是校长一句话!

郑罡耷拉着脑袋刚出门,就看见那位刚提拔的办公室副主任把脚跷在桌子上,在喷云吐雾。郑罡知道这个副主任不是好惹的。因为人家很有些来头,在外面做着过去被称作“官倒”的生意。

办公室副主任说:我这副主任是花三千块钱买的,我要它也没啥用。谁愿要我“倒”给他算了。郑罡觉得冷不丁被谁在嘴里塞了一只蛤蟆。

郑罡被调到县人大办公室当秘书,凭的是自己会耍笔杆子,而不是别的什么。因为那里需要,而且很需要。

办调动手续的时候,校长一边吃药,一边连忙给他让座说:你走了,是学校的一大损失。我们还准备提拔你呢。不过,你到县里工作,是学校的光荣,好好与县里领导接触接触,前途一片光明噢。

校长说完哈哈大笑。郑罡也跟着讪讪地笑。校长特意在酒店请了郑罡一顿,算是热情饯别。那一顿酒,郑罡怎么也喝不出味道来。

分管大材料的办公室刘副主任头上熬得露出了光秃秃的头皮,干了十几年还是个副科级。郑罡听说,老刘这个人性格有点古怪,不爱联系人,生活作风上也不太注意。办公室主任私下对郑罡说:好好干,过二、三年老刘退了,我们推荐你接副主任。

到大机关工作,总得有点新举措。郑罡也象林黛玉刚进大观园一样,步步留心,时时在意,在领导面前不轻易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唯恐步了老刘的后尘。郑罡投入了更大的热情和心智。比如,一定要在同事上班之前上班,在同事下班之后下班,把开水烧好,把楼上楼下办公室卫生打扫好,把一天的报纸分发好,然后坐在办公桌前写东西。写东西的时候就一直象脱兔一样竖起耳朵,随时听从领导召唤。

还比如,领导召唤自己安排工作时,郑罡一定站着专注地听领导说话,等领导说完了自己再说话。无论领导说的对还是错,都及时地答:“是”或者“对”。因为领导说的话永远是真理,违背了就等于不懂政治。

比如,郑罡每天都要拿五块钱买一盒红旗渠或者金芒果之类基本够档次的烟,见了单位领导同事就递上一支,及时把人家水杯里的水满上。或者主动问: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郑罡虽然自己感觉有些累,有些违心,但还是得到了回报。

领导说:干得不错嘛。干得很不错嘛。

同事们说:小郑干得真不错。郑罡心里暖暖的,有时又有些酸酸的。自己都三十多岁了,还是一个大学生呢,怎么连通讯员小张也称自己“小郑”起来了?

郑罡机器一样的努力确实得到了回报。每年被评为先进个人,优秀宣传员,还被推荐为副科级后备干部。

但推荐归推荐。每次机关提拔的都是别的年轻人,而不是他郑罡。论资排辈。你干得再好,你干得出类拔萃鹤立鸡群,谁让你调来的太晚呢?

熬到剩郑罡一个后备干部了,人大主任、副主任、办公室主任都异口同声地说:下一个提拔对象肯定是你,而且只有你。

郑罡也底气十足。因为这一次他每个主任家都花钱打点了一遍。同事们也都对郑罡说:到时我这一票铁定了投给你。

但推荐的结果让很多人大跌眼镜。通信员小张金榜题名,郑罡再次从高空中坠落。

郑罡一个个地找主任、副主任说理。说,怎么能提拔工人当干部?我这个大学生干部还不如跑腿的通信员吗?大家也是一个个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们当然很同情你,但我们尽力了。主任们说。

郑罡当然知道这是一个机关,让他防不胜防,攻不胜攻。

妻子彻底失望了,一脚把郑罡踹出门去,河东狮吼道:你这头永远被人套牢的笨驴!

其实郑罡的结局远没有惨到让人惨不忍睹的地步。郑罡的一个大学同学调到思期县当县委组织部长。那位同学惊奇地对郑罡说:大学时你就是我们班的才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混上一个副科级?

郑罡鼻子一酸,一五一十地向老同学倾述了自己的种种经历和体会。老同学感慨地说:政治这玩意儿,……

老同学似乎觉得说话太不严肃了点,不动声色地改口说:从政这一套,有时你就是琢磨不透它。你越琢磨越是琢磨不透它。你琢磨不透它还不如不去琢磨它。你不去琢磨它兴许它就不攻自破了。老同学用手势打了一个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的比方。

郑罡恍然大悟。

一年以后,县里对人大机关进行人事调整,刘副主任被一刀切下,郑罡不费一枪一弹,顺顺利利坐到了县人大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上。

那年他三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