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
不相信科学,迷信思想仍在一些偏远地区信奉,不知害死多少人。要相信科学,用科学的头脑做每一件事,不要再愚昧无知。
“我告诉你,再也不许去她家。”妈妈非常生气地对我说。
“我去看看还不行啊?”我小声且委屈地说着。
“看看?别人可以看,她能看吗?”妈妈质问着我。
“干什么呢?这一天早儿的就教训起孩子来了。”这时,快言快语的三舅妈扭着肥胖的身体从外边走了进来。
“这不是吗,村西头老李家的香香病了,听说病的还不轻,得的是那种传染病。唉!这孩子也挺可怜的,自小就没爹,跟她妈这几年日子刚刚好过一点,又得了这么个病。我这不是怕我家这个宝贝闺女被她给传染上吗?天天跟她屁股后叮嘱,别去、别去,可她就是不听,总趁我不注意,偷偷地往外溜,去看香香,还和她那么近说话,你说我生气不生气。你呀!就不能让我省一会儿心。”我妈边说边打往我后背上打了一下。
我赶紧躲到三舅妈身后,然后从三舅妈那肥胖的身后探出我的小脑袋说:“我和香香那么好,她有病了,我为什么不能去看她?别人家的孩子都不去了,谁也不理她了,我再不去,她多寂寞?”
“你去,你能治好她的病啊?你们俩好,我知道,那也得看看什么时候啊,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懂吗?”妈妈语重心肠地对我说着。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马上又摇摇头,“香香说了,只要我天天去看她,她会很快好起来的,我俩又可以一起上学,一起玩儿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大人的心,你……总之,从今天起,我警告你,再也不许去她家,你如果去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妈妈一看软的不行,又马上给我下了一道最后通牒。我一看妈那神情,不像在吓我,我冲她扮了一个鬼脸,冲进屋里看电视去了。
一天一天过去了,我慑于妈妈的威严,不敢轻举妄动去香香家,但我对香香的思念却在与日俱增,甚至在晚上做梦,都能梦到她,“也不知道这几天她怎么样了?”我在暗暗思量着。
这时,妈妈在屋外喊我:“闺女,妈去你三舅妈家去取毛线,你看会儿家,不许你乱跑,我一会儿就回来。”我赶紧答应着,心想,这下机会可来了,我可以去看香香啦。
我目送着妈妈转过去三舅妈家那条街,赶紧往香香家跑去,在香香家那矮小的房门前,我稳定了一下呼吸,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在一间狭小、但非常干净的小屋里,香香正躺在炕的一边,时不时咳嗽着。我快走几步,来到好身边坐下,还不等我开口,香香就用微弱的声音说:“你可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呢,你也嫌我,怕我传染你吗?我这已经准备了口罩,我现在就戴上,戴上它就不传染了,你可千万别不理我,行吗?”她边说边往下流着眼泪,我赶紧说:“不是的,我去我大姨家了,今天刚回来。”我真的不忍心对她说实话。
“噢,我说的吗,你不会不理我的。”香香破涕为笑。
“你的病好点了吗?我妈要出门儿,我等一会儿就的回去看家。”我轻轻地说。
“还不是那样好一天,坏一天,不过,今天我妈去给我请大夫去了,听说那个大夫可神啦,已经治好可多人啦,一会儿,我妈就回来,你在这多陪陪我好吗?”香香说这话时,脸上泛起了少有的红晕,仿佛她的病现在已经好了。看着香香的样子,我不忍心拒绝她,所以,下定回去挨打挨骂的决心,决定再陪香香一会儿。
“先生,您请。”这时,我听到外边有脚步声,香香妈和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一起走了进来。
“先生,就是这孩子有病,你给看看?”香香妈毕恭毕敬地说着。
“噢,这孩子是谁?我看病时不喜欢别人在场。”大夫突然指着我问。
“蓉蓉,回去吧,等香香好了,你再来找她玩儿。”香香妈说。
我转过身看了看香香,香香对我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说:“你先回去吧,我过几天就会好起来的。”
“那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可我却万万没有想到,我和香香的这一次相见却成了生离死别。记得那天夜里,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漫天飞舞的雪花好像要把整个小村都融进那白茫茫雪的世界。在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香香穿着崭新的衣服,红朴朴的脸庞带着我十分熟悉的微笑,站在我跟前,对我说:“我要走了,我们不能在一起玩儿了。”我问她为什么,她摇摇头没理我就走了。我生气的喊:“等等我,等等我……”我想跑到前面去追她,却怎么也跑不动。
“蓉蓉,醒醒、醒醒。”妈妈用力的摇晃着我。我睁开眼,才发现是一个梦。
“妈,我要去看香香。”我不知从哪里来的那份勇气。
“唉,别去了,妈妈叹息着看着我:香香……香香……”
“妈!快告诉我香香到底怎么啦?”我激动的问着妈妈。
“刚才,你三舅妈来说,香香在昨天晚上走了,唉!这孩子,命真苦,这让她妈以后可怎么过呀。”妈妈边说边掉着眼泪。
我好像忘记了流泪,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这好像不是真的。但我分明听到外边香香妈那悲恸的哭声透过漫天飞舞的雪花传进我的耳朵……
又过了几天,我才从三舅妈那知道原来那天来给香香看病的那个瘦小中年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夫,而是一个巫医,他先给香香神神叨叨的算了算说,香香欠了很多债,叫香香妈准备了许多金元宝儿、银锞子、大黄纸……烧了一大堆,临走又写了几道镇鬼去病的“符”,让香香停服一切药品,早、午、晚却服他的“符”,这样服一个月,香香的病准能好。
香香妈真的照这位“大夫”所说的去做了。眼见着香香一天不如一天,香香实在挺不住了,说:“妈,送我上医院吧!”可她仍对香香说:“好孩子,我们在坚持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就这样,真的没用一个月的时间,但却不是香香的病好了,而是香香彻底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几十年过去了,现在到过我们村的人仍能看见,有一个疯疯颠颠的老女人整天在村里四处游荡,嘴里总在说着一句话:“孩子,是妈害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