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兰秋芳

刘敦清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05-19 23:13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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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苦难,坚强的活着,努力打拼,幸福的生活就会向你走来。不经历风雨,怎会见到彩虹!

兰秋芳姑娘时,是村里远近闻名的一朵鲜花,园园的脸蛋,明亮的大眼睛,乌黑的长发,高挑的身材,走到哪儿,总是吸引着人们羡慕的目光,二十岁时,嫁给了平楼村的范海生,两口子和和睦睦,在村里耕种着十多亩水田,一亩多旱地,早出晚归,虽说辛苦,夫妻恩爱,日子也算过得美满,几年下来,生了一双儿女,大的是女儿范小翠,小的是儿子范小强,夫妻俩合计着想盖幢平顶新房,因此,更是没命的干,农闲时到附近的养鱼场打工,农忙时不管烈日炎炎,还是暴雨倾盆,田地里总有他们的身影。

一个夏日的中午,烈日忽然被乌云遮盖,西边的天空一片乌云翻滚,乌云下边白茫茫的一片,有经验的农人都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范海生和兰秋芳立即放下手中的饭碗,向割完的水稻田飞奔,他们要把割完的水稻都捆好,否则,被雨水淋透,隔日谷子就会发芽,他们到了稻田里,海生打开秆藤,把铺排在田里的一拨拨稻秆抱拢,放在秆藤上捆好,他们你追我赶,在和狂风暴雨比速度,争时间,一亩八分田的水稻眼看着捆完了十分之七,这时,狂风大作,一拨拨整齐的稻禾,被狂风吹得乱七八糟,给他们捆扎加大了几倍的难度,他们像俩头发狂的水牛在田里翻腾,豆大的雨点倾盆般从天空中倾泻下来,他们的全身被淋湿了,雨水不断地渗入他们的眼睛,刺得火辣辣地痛,他们不时地挥动着手掌,去擦拭进入眼眶的雨水,最后一捆捆完了,他们的全身也淋透了,他们又冒着暴雨,露着笑脸和别的村民一样向家里跑去。雨稍停,范海生和兰秋芳又拖着板车,把捆好的水稻拉到打谷场,用塑料薄膜和稻草盖好,等天气晴好后再把谷子碾滚出来。

天又阴沉下来了,眼看着又要下雨了,海生对秋芳说:“你就在家带孩子吧!我去把东边垅里的那块田栽了。”秋芳说:“你不能去,本来你有肝炎,是不能淋雨的,刚才是没有办法,那禾晚一两天栽也没事,要栽,我一个人去好了!”

“不行,还是我一个人去,哪有一个大男人,农忙时节闲着在家的!那禾不栽也不行,打了肥料在田里,下多了雨会冲掉的,那儿田脚又底,下多了雨,水放不出去,到时候不知要过几天去栽呢!”

这样你推我让,两个人又双双栽禾去了,天又下起了大雨,并且,一下就是三个多小时,一直下到晚上八点来钟,他们俩人都淋成了落汤鸡,第二天,范海生终于病倒了,发热不止,两天后转入县医院,经检查,是感冒后引起了肝炎复发,后又转成了肝腹水,两个月后,生龙活虎的范海生,带着美好生活的梦想,带着对妻子秋芳深深的爱意,带着对儿女的希望,离开了人世,临终时,范海生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都不能使其闭上,兰秋芳哭着说:“亲哥呀!你是放不下我么?是放不下儿女么?亲哥哎!我会帮你养大儿女的哟!……”一会儿,范海生的眼睛闭上了。

兰秋芳在范海生父母的关照下,耕田耙地,风里来雨里去,艰难地度过了两年,儿女也大了一些,女儿范小翠读小学二年级,儿子范小强读学前班,兰秋芳决定到县城郊租田种,因为,县城郊的田可以请机械耕作,就农忙时一栽一割,农闲时又可以在城里做些别的小生意,主意打定,兰秋芳很快就在城郊租了房子,每月50元,两个房间,一个厨房,又租了二亩六分水田,一分菜地,第二年,小孩也转到县城学校读书,农闲时,在环卫所找了事,就是扫街道,每月300元,后来,又改行送报纸,再后来,又卖了一年多的菜,后又改行,到公共汽车上卖车票,五年下来,历尽了人间风雨,尝尽了人生酸苦,睡梦中常常和范海生相见,醒后总是以泪洗面,后悔当时没阻止海生雨中劳动,以至于酿成如此恶果……

女儿范小翠,已读初一了,学习虽不算很优秀,但学习上进,听老师的话,在家也很孝顺,母亲的话言听句从,平时帮母亲洗衣、煮饭,农忙时帮母亲栽禾、割禾。范小强读小学四年级,活泼好动,学习成绩很差,经常和同学打闹,为他的事,老师经常叫兰秋芳到学校去,秋芳为他真是伤透了脑筋,范小强农忙时,也和姐姐一起栽禾、割禾,但是做做玩玩,割禾时,一时在此地割一块圆形的地方,一时又到另一处割一个方块的形状,一时又到田埂上躺一会,真拿他没办法。

一天,范小强和伙伴打闹,追逐中把书店的玻璃门撞得粉碎,书店员工抓住了他,要他赔偿,员工说不赔的话,要把他送到派出所去,真的把他吓哭了,

范小强哭着说:“我家没有钱的呢!我爸爸死了,还欠好多债呢!你们把我送去坐牢吧!”另一员工也说:“他家是很穷,他就是原来那个,扫店门前马路的秋芳的崽哇!”后来兰秋芳来了,店老板也同情她,就没有要秋芳赔偿,还说:“你儿子很懂事哩!”兰秋芳回家后,又哭又骂地教训了范小强一阵,自此后范小强不读书了,兰秋芳也拿他没有办法,在家呆了两天后,范小强说:“妈,我要去赚钱,反正我读书也不好,不如去赚些钱来还债!”兰秋芳听儿子这么说,又流泪了,回答道:“崽呀!你这么小,去哪里赚钱?老板不要童工的哟!”。第二天,范小强一个人偷偷地走了,在桌上歪歪扭扭地丢下几个文字:

妈、姐:我去姥姥家了

——范小强

范小强来到下罗村的一个扎棉花的车间,死磨活赖地硬是要老板留下他做工,最后,老板还真的收下他了,每月300元,一月后,范小强又打电话到他远在南通的叔叔,请他叔叔把自己的情况告诉给他姥姥。

范小强不在身边了,兰秋芳显得轻松了一些,专心在公共汽车上卖车票,田地也没租了,一天,一个朋友帮他介绍对象,男的叫杨显生,是乔山垦殖场的职工,在县城还有一套房子,现在也下岗了,以收废品为生,四十来岁,两年前,妻子病故,膝下有一男孩,年龄十六,兰秋芳和杨显生见面时,杨显生说结婚后,我每月拿600元给你,你自己赚的钱自己用,秋芳见杨显生人还可以,就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一星期后,也没举行婚礼,两家并作一家,就在一起生活了,秋芳说:“我们就这样结合了,结婚证总要办吧!”,杨显生说:“算了,办哪个干嘛?也不是一纸空文!”。就这样,一直没有办理。

兰秋芳上班之余,洗衣、买菜、做饭,比以前忙多了,杨显生天天在城里城外,收破铜烂铁、废书废纸。

转眼间,两年又过去了,范小翠也初中毕业了,可是没考取高中,兰秋芳决定,让小翠去读南昌女子中专学校,可是,杨显生不答应,一是:读书每年要七、八千元,二是:本想等小翠大了,把她嫁给他儿子杨一飞的,杨一飞现在在外打工,让她去读书,不是明摆着花钱买她飞吗?我显生可不做这亏本的买卖,为这事,兰秋芳和杨显生可没少闹矛盾,最后兰秋芳横下一条心,还是决定让女儿读书去了,钱自己出,反正前夫的负债去年已还清了,还怕什么呢?自己每月能赚一千来元,儿子一年也有三千来元,兰秋芳现在差不多也要苦出头了。

一个冬天的傍晚,兰秋芳做好了饭菜,就等杨显生来吃饭,一会儿,他身上脏兮兮的进来了,又是不洗手,不换衣,拿取筷子就吃,兰秋芳就说:“你总是这样,不讲卫生,生了病,后悔莫及!”

“你现在嫌我脏是吗?你巴不得我得病吧!”杨显生把筷子用力在桌上一拍,“我知道你和赵明有一腿!”

“你说什么?我还好意关心你,要讲卫生!”兰秋芳气得红着脸说,“你又听哪个烂舌头的胡言乱语!”

“听,也听到别人说了,我也多次跟踪过,你们没有关系才怪呢!”

“你抓到了么?抓到了双么?没有证据不要乱说,你这样污赖人,小心人家把你的腿打断了!”。

范小强在下罗村,做了两年工,现在到他叔叔哪里做推拉门生意去了,每月他叔给他600元工钱,这小强对母亲也很是挂念,经常打电话给他妈,问寒问暖,叮嘱不要做这,不要做那!小小年纪懂事特早,兰秋芳对两个儿女,也基本上放下心了。杨显生近来对兰秋芳好像也好多了,前几天,还说:“秋芳,我们去办结婚证吧!”也不知杨显生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兰秋芳说:“原来,我要你去打,你不去,现在你又喊着我去打,我偏不去!”

“你不去!还不是想跟着别人走!”

“我跟别人走的话,打了结婚证,也不是一样可以离了婚再走!”

“你走!你走!你现在就走!”

“好!我现在就走,这是你说的!”兰秋芳说着,把自己的衣服和儿女的衣服等,就开始捡叠起来。

“你就这样走,我每月给了你600元钱,你不还就想走?”

“你每月给的钱,天天买菜,月月的下用,是我一个人用的?”兰秋芳说着,提起提包就要出门。杨显生拉住提包,右手在兰秋芳脸上“啪”的一声,打了一巴掌说:“不拿一万元钱来还我,你别想出门!”

兰秋芳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操起扫把朝着杨显生就打,杨显生也不跟她硬斗,拔腿就跑。

兰秋芳提着东西,来到她妹妹兰秋妹的住处,把情况说给她妹妹听,兰秋妹也火了,说:“这种人,早和他分手早好,明天我和你带一万元钱去,把这事了结了!”。

第二天,她们姐妹俩真的来了,并且打电话叫上了杨显生的哥哥来做证,杨显生见了兰秋芳说:“秋芳,原谅我吧!我不是真心要和你分手的,我要你拿一万元钱,也是故意为难你的!”可是秋芳离意已决,没有回心转意的余地,只是说:“你不是要钱不要人吗?我今天钱带来了,你就写个证明,以后,我们永无瓜葛!”

“不!不!我要人,不要钱!”

秋妹站起来说:“不要钱,我们就走了!”秋芳也跟着站了起来。

“要钱!要钱!你既然不原留下,就还我一万元钱!”

“还你一万元钱!谁欠你钱了?你每月给的600元钱,月月用在家里了,是我一个人用的吗?况且,最近几个月,你哪里给了钱?你昨天还打了我,我还要去医院看病呢!你叫你哥哥来评评理看!”

杨显生的哥哥说:“算了,算了,我看你们还是好聚好散,就拿5000元了事吧!”

“不行,就两千元,多一分不给!”兰秋芳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哥俩也表示答应,于是,写好字据,自此分手,以后不再有任何瓜葛。

兰秋芳在妹妹隔壁租了房子,仍然在公共汽车上卖车票,一恍三年过去了,范小翠从女子学校毕业后,在北京五星级宾馆做服务员,正月里和一位工商银行的职工结了婚,范小强已十八岁了,一米七五的个头,成帅小伙了,仍然在他叔叔哪里做事,每月两千元,范小强说:“妈!我今年准备自己去开店,我一个人,有时要做事,要安装,没人看店,你也和我出去好吗?”兰秋芳怎能不答应呢!现在儿子长大了,自己也总算熬到头了。

正月十二,兰秋芳带着女儿、女婿、儿子,来到范海生的坟前上灯,他们都一排跪下,兰秋芳虔诚地说:“海生呀!我带着我们的儿女们来了,现在你可以安心了!你交给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儿女们都大了,都赚钱了,我年后也准备和强强出去开店做推拉门生意,强强说,生意好的话,一年就能赚十几万呢!你保佑我们平安!保佑我们发财吧!”

回家的路上,前面来了一对四十来岁的夫妻,是况秀芬夫妻俩,兰秋芳老远地招呼着,况秀芬说:“秋芳!是你们呀!这么早呀!”又指着范小强说:“哦!这个是强强吗?”兰秋芳回答说是强强。

“哇!强强这么高来了!几年不见,都不认识了呢!这个调皮蛋!,还记得到闵家拜饼(老人去世,烧香时,亲朋、村里人,都去跪拜,跪后每人给五个广桃酥饼)吃吗?”范小强红着脸说:“记得,那时真好玩!”况秀芬又接着说:“去了几次,闵家人说,这是哪里一个这样的小孩?”说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三年后,范小强事业有成,在无锡开的星美装饰公司生意兴隆,有员工十二名,范小强自封为董事长,兰秋芳为总经理,年收入上百万元,在无锡买了房子,回家过年时,他们开着小车来到小时候打碎玻璃门的书店,打算出资重新装一套豪华玻璃门给他们,兰秋芳找到当时的老板,说明了来意,老板说:“不用了,已经是这么久的事情了,我已退居二线了,心意我们领了,门就不换了,谢谢你们的好意!”兰秋芳说:“要的,损坏东西要赔,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还要谢谢你们的关照呢!”说着,拿出五千元钱,老板又说,真的不用了,你们快回家去吧!范小强说:“老板,你就让我们了确了这桩心事吧!省得我妈记记挂挂,心情不舒畅!”

“好!好!那就谢谢你们了!”老板说着叫来出纳收好钱,开了收据,兰秋芳和范小强这才露出舒心的微笑。

范小强开着黑色奔驰小轿车,在回家的路上飞奔,兰秋芳微笑着,看着家乡的山山水水,幢幢新房,心情是那样的舒畅,他们又要和乡亲们、家人们团聚了,又要和范海生阴阳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