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蛇人的儿子
亲情传递在最爱的人之间,血浓于水的挚爱成就感人的神话!
王野是西天山捕蛇人的儿子,今年13岁。他的头发自然卷曲,从额上耷拉下来,像是墨染的黑羊毛散披在百合花的花瓣上。
他的父亲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捕蛇人,他掌握着一种绝技,能用舌头模仿出蛇穿行时的各种声音。当蛇听到这种声音会自动围拢来,有些蛇甚至会随着音律扭动身躯。
王野自小在蛇笼边长大,耳闻目染学到了一手捕蛇的绝技。
早些年蛇多,但捕到的蛇大多用来风干或晒成蛇油做了药饵,因此需求量很小。近年,
城里人开始吃蛇,所以捕蛇成了许多渴望发财的人冒险的行当,因而蛇日渐稀少起来。
一个月前,捕蛇人在捕获一条银环蛇时差点丧命,那条狡猾的毒蛇,佯装中了捕蛇人的迷药,当捕蛇人将它装入蛇袋时它突然咬着了他的手指。幸亏捕蛇人早服了自制的解毒药,而且忍痛砍去了那根手指,经过一夜急救医生终于将他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
捕蛇人住院期间欠了医院一笔医疗费,这使躺在炕上养病的捕蛇人心中十分犯愁。
王野是个听话的孩子,而且非常孝敬父母。看到父亲犯愁他心中感到十分难过。
一个星期前,他的妹妹,那个上二年级的小女孩高兴地对妈妈说,学校“六一”文艺汇演,自己被老师选中做演员,到时要上台表演节目。小女孩这样说完,又突然忧愁起来。母亲问了她几次,她才难过地说:“可是,老师要我们每人缝一条粉红色的裙子作演出服,我们家哪有钱缝裙子呢?”
她的母亲望了一眼病中的丈夫,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做手中的活了。
这声叹息,像一块石头重重压在了一旁看书的王野心上。
“我应该帮助妹妹。”他心中这样对自己说。
可是,怎样才能帮助妹妹呢,小男孩犯了愁。
晚上睡觉前,他烦乱的翻动着课本,突然,《小抄写员》这个题目点亮了他心中的灯。
“对,学叙利奥,偷偷去捕蛇。”
这个计划使他兴奋,他周密地考虑好捕蛇的地点和方法,然后安心地睡了。
第二天放学,他看到母亲在田里未归,父亲闭着眼躺在炕上,便悄悄拿了父亲的蛇药和蛇笼,戴上父亲的护袖蹑手蹑脚出了门。他的举动被院子里背书的妹妹发现了,她问哥哥:“你拿爹爹的蛇笼做什么呢,哥哥?”
他忙掩着妹妹的口,悄悄说:“你答应保密,哥就给你买一条演出穿的裙子。”
妹妹望着哥哥点了点头。
于是他来到了离村庄很远的大东沟。
这里漫山遍野都是茂密的穿地柏,所以是蛇天然的栖息地。
他学父亲的样,先在身上撒了蛇药,然后观察山势和路线,并将路上捕捉到的一只山蛙用一根很细的丝线拴在了蛇路上。一切准备就绪,他嘬着嘴学父亲那样发出一阵“咝咝”的声响。
大约有一袋烟功夫,一条土灰蛇警惕地游到了山蛙前,它观察了良久,身子猛地一蹿将山蛙缠着吞下了肚。隐蔽在一旁的小王野牵着拴山蛙的丝线将蛇捉进了笼子。
太阳落山的时候,捕蛇人的儿子回到了家。他的脸上落满山土,手臂上有几道荆棘划出的血痕,但是他的眼中却装满了难以掩饰的喜悦。他成功了,用同样的方式他捕了三条蛇,虽然饭馆的胖老板说他捕的是山蛇,没毒,不值钱,但他还是得到了十五元钱。
“明天再捕三条就能给妹妹买条裙子了。”他将父亲的蛇笼藏进门口的柴堆,心中这样说。
他的母亲在灯下等着他,父亲吃了药正靠在床头抽烟。见到他回来,他的父亲责怪说:“孩子,你也该帮你妈做点事了。我躺在床上不能动,你竟然在外边玩到半夜才回来,真让我失望啊。”父亲说完难过地偏过了头。
他的母亲端来饭,等着他洗完了脸来吃,但是脸上是一种失望的神情。他的妹妹在灯下写着作业,几次张口想说话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这一夜,当他完成作业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钟了。书桌上放着一杯茶,那是懂事的妹妹睡觉前端给她的小哥哥的。
接连一个星期,他每天都是这样度过放学后的时光。他的父亲已经气得不想跟他说话,他最后扔给他的话是:“等着吧,不争气的东西,等下了炕看我怎么剥你的皮。”
他的母亲再也不端饭给他了,她在灯下做着针线活,他进屋时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有可爱的妹妹,每天都烧好一盆热水,听到门响,她便赶忙端给哥哥洗脸,然后拉响风匣,将锅中的饭菜热了端给哥哥。好几次,她望着哥哥手臂上被荆棘划破的伤流下了泪。
但是,王野的心中是快乐的,他已经攒够了给妹妹买裙子的钱,好几次他想收手不干了,但是每天几十元的收入吸引着他。
“再捉几条吧,等还清了父亲的药费就收手!”他总是这样对自己说。
结果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昨天傍晚,就在他准备将最后那条捕获的蛇装进笼子时,他的手指从蛇的七寸处滑脱碰到了蛇的牙齿。因为他事先服用了蛇药,所以除了感到一阵疼痛外没有别的反应。但是,当他走近镇子的时候脚步却开始踉跄了,眼珠胀的像要爆出来。但他坚持着推开了胖老板的门,他将蛇笼递给了他,说了一句:“这是今天捕的……”便一头栽倒在地。
几个吃饭的食客背着他跑进旁边的医院去急救,胖老板和一个司机开车通知了捕蛇人和他的妻子。在去医院的路上,捕蛇人的小女儿哭着将实情告诉了她的爹娘。
捕蛇人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骂了声“我该死啊!”便放开嗓子哭了。他的妻子早已抱着女儿哭成了泪人。
当捕蛇人和他的妻子带着小女儿站到儿子床前时,他的儿子已经昏迷了。他的胳膊肿的跟腿一样粗,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缝。尽管医生已经打了血清,但捕蛇人还是将师傅当年传给他的一个救命药丸捏碎塞进儿子嘴中,又拿自己配制的膏药敷在儿子被蛇咬的地方,最后他用手量好儿子的穴位,用很重的指法封了他的穴。
半夜的时候,捕蛇人的儿子眼皮动了。捕蛇人的妻子抱着儿子边哭边摇他,最后他的儿子果真睁开了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当他看到流泪的父母和妹妹,这个忠孝的少年嘴唇嗫嚅着,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爹,总让你生气,你打我吧。”
捕蛇人老泪纵横,他用胡茬扎着儿子,就像小时候亲他一样,嘴里哽咽着说:“儿子,爹错怪你了,该打的应该是爹啊。”
他的儿子艰难地笑了,他挣扎着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卷钱交给母亲说:“妈,给妹妹买件最漂亮的裙子。”
这时,胖老板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他将手中的一叠钱递到小王野的手中,羞愧地说:“这些是补给你的蛇钱。每条补回40,共1000元。”他垂下头,说了句:“我真是丧天良啊!”便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捕蛇人的儿子笑了,痛苦和疲倦中带着快乐。他将钱递到父亲手中,说:“爹,够交药费了吧?”
父亲抱起儿子的头,将他贴在胸口,半天哽咽了一句:“儿子,爹真为你骄敖啊!”
第二天中午,王野的病情突然出现了变化。他的血液中缺乏一种抗菌素,所以蛇毒开始向全身蔓延。
“唯一救他的办法是为他换血”
主治医生这样对捕蛇人说。
刚强的捕蛇汉子扯着医生的衣袖说:“大夫,抽我的血吧!全抽干都行,只要能救活我的儿子,要我的命我都愿。”
医生化验了他的血样,发现他的血液中尚遗有少量的蛇毒,不能输送给儿子。捕蛇人的妻子哭着撸起袖子说:“大夫,抽我的吧!我是孩子的妈,我的血兴许有用。”
医生化验了母亲的血样,告诉她:血型不一样。
小王野已经进入昏迷,他的皮肤肿胀,是一种紫黑的颜色。
这时捕蛇人的小女儿抓着哥哥的手哭了。她说:“我不要哥哥死!大夫,把我的血给哥哥吧,一定行的。”
血库里没有相同的血浆,去县里取血的车一下不能回来,医生只好化验小姑娘的血样。结果让医生吃了一惊,小姑娘的血液中恰好有她哥哥所需的抗菌素,而且血型完全相同。
医生犹豫了一下,说:“小姑娘,现在只有你的血能救你哥哥,”
小女孩望着昏迷中的哥哥,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很刚强地说:“大夫,你现在就开始吧!”
于是,妹妹鲜红的血液缓缓地流进了临床昏迷中的哥哥的血管。
当医生拔出针头,小女孩突然哭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一种绝望和悲伤,她说:“大夫,我现在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好孩子,你的血还会再生的。”医生摸了摸她的脸蛋,安慰她说。
小女孩笑了,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她说:“我刚才真害怕,我以为抽完血我就要死了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哥哥输血呢?”医生问她。
“因为……”
小女孩咬了咬下唇,说:“我想叫哥哥活。”
所有在场的人都被这个勇敢的小姑娘感动了,人们相互望着,各个眼中泪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