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保住你,我们的婚姻

北风那个吹 短篇 围城风景 2009-05-17 11:17 责任编辑:细语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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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婚姻的“保鲜期”到底能有多久?根据安徒生的说法,这个答案当然是一生一世;而根据心理学家们旷日持久的研究结果,这个时期平均不超过18个月。其实不看研究报告我们也明白,婚姻不是童话,基本上,它是和童话最不共戴天的东西——就是天真浪漫兼从来没结过婚的安徒生,编到公主和王子举行完婚礼之后也编不下去了,何况是在红尘婚姻里历练到如今的我们?

看,那个女人被她男人甩了。

坐在店门口,隔壁的小芳指着一个从不远处独自走过来的女人对我说。

那个女人我认识,名字叫做“萍”,是我们这个小镇上中学校的教师。十几年前,我刚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萍和她的男友还没结婚,双方都在事业单位工作。萍在那个小镇里唯一的中学担任会计工作,她的男友在镇上的卫生院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师。

在这个小镇上住了十几年,也亲眼见证了许多貌似“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镇上的卫生院改成了正规的医疗机构,经营场所也搬到了繁华的闹市旁边;而后那个一直担任中学校会计一职的萍也如愿转行做了“高级教师”。据说这一切都是萍的父亲,那个一直担任镇党委书记的老人一手操办的。

当然,萍的男友也如愿的坐上了镇医院院长的位子;两个人的事业都有了不小的起色,也就顺理成章的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曾几何时,萍的婚姻在这个小镇都一度传为佳话,用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以后的几年中,萍生了个活泼漂亮的女儿,日子一如既往,风平浪静的过着。如果不是萍的丈夫被提拔为县医院的医师,那么这样幸福,堪称完美的婚姻生活有可能就会一直进行到底了,一切都在萍的丈夫新上任后发生了变故。

突然有一天传来消息,萍离婚了。我向来对这样的八卦新闻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小镇太小了,但凡谁家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必定会家喻户晓,何况萍的婚姻在外人眼里一直都是那种具有代表性的完美婚姻。只可惜好景不常在,好花不常开,人是会变的,就如同萍的丈夫一样,事业上的如日中天,夫妻双方长期分居两地,时间久了,最基本的生活中的那些摩擦与矛盾就凸显出来了。

那个被小镇人们冠以“现代陈世美”之称的男人,萍的丈夫,在县城居然跟一个有夫之妇染上了!而且,那个少妇还拖着个十几岁的儿子,没多久就传来消息,萍的丈夫和那个第三者要结婚了。有好事者劝说萍死都不要跟那个陈世美离婚,拖死他!让他不能随心所欲,如愿以偿的再婚。可是,就在人们对这事议论纷纷没多久,萍义无反顾的走出了婚姻的围城。

这下子,说什么的都有了。有人说萍怎么会那么傻呢?白喝了一肚子的墨水,对这样负心的男人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便宜他了?你自己守着这个残缺不全的家,那个负心汉在城里过的倒是无比滋润,事业有为,前途无限的。

当然也有人分析的很到位,说萍是属于那类有文化有知识的新女性,肯定不会容忍那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婚姻生活。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对方铁了心要跟自己分道扬镳,那倒不如解放了对方,也不用为难了自己。

这点我本人有点认同;毕竟,人是会变的,哪怕你们当初再怎么相爱,再怎么如胶似漆,日子过的久了,难免会生出是非和不为人知的一面,正如某人说的那样:“婚姻这双鞋合不合脚,只有穿着的人自己知道。”

据说,萍的前夫再婚的那段时间里,给镇医院所有的同事都发来了请帖,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去参加!虽然萍的前夫在那里担任过院长一职,还是没有一个老同事前去祝贺一下,哪怕是敷衍一下也好。可能,但凡世间善良的人们,骨子里还是对这样“忘恩负义”的男人有着基本的蔑视与排斥吧?

现在,经常可以看到小镇的街道上,萍一个人骑着一辆半新的自行车,独自穿行在旁人或不解或同情的目光下,每天上班,下班,一如既往的继续着属于她自己的,全新的生活方式。

08年,在这个主要以务农为主的小镇,刚结束秋收的季节里,我接到舅舅家的大儿子,也就是我一直叫的大哥,发来的请帖。原来大哥家的新房已经竣工了,并且房子从里到外的装修了一番,这在农村来说是很少见的。一般人家盖新房,只是刷刷涂料,打个顶棚而已。大哥家的新房可谓是破天荒的开了个先例,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在他们那个村子里,也就是大哥家的新房是唯一的一座具有新时代代表性的建筑了。

那天的天气也真的是给足了大哥的面子了,处处充满了喜庆祥和的氛围。我们姐妹几个陪同母亲一起去的,进了门,看见大嫂穿戴一新站在院子里,迎接客人。舅母乐的合不拢嘴,看见我们到来,不由分说拉着母亲进了里间。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跟着一起去了。

舅母可是我最为佩服的老人家了。舅舅为人实在,不会耍心机,这个家有今天,全靠舅母一人在支撑的。别看如今的舅母已经老态龙钟了,可也算是耳不聋眼不花的,一副好身板每天还是不停地忙活着。

我对舅母说起,今天我大嫂可是穿的够时髦的了。舅母不屑一顾的撇撇嘴,什么啊,跟个大尾巴羊是的!她从来都是狗肉上不了席面的那块料。舅母这样说,我们也都跟着笑--

两年前,大哥跟随着村里的几个年轻人,大胆的承包了一个偏远地区的农场,开荒地种植了一千多亩的棉花,正巧赶上那一年农作物价格偏高,棉花出口量突然间就供不应求了;这对以种田为生的农民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大哥不偏不巧就赶上了这个好时节,一年下来,收入就突过百万大关了。

那个冬天,大哥不光一口气还清了所有的外债,还痛快的买了一辆小轿车;这在农村可是羡煞旁人的“地主生活”了;那些日子里,经常看见大哥开着那辆轿车风光无限的奔跑在小镇与县城的道路上。只是时间久了,问题也就跟着来了--

大嫂和大哥结婚的时候,舅舅家穷的只剩下三间破土房了;大哥是家中的老大,从小没少为这个家做出贡献,长大后婚事也就自己做主了。大哥的婚事是经人介绍的,自己相亲相中了其貌不扬的大嫂,据大哥后来说当时只是看上大嫂为人厚道,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女人而已。

大哥的眼光不差,大嫂也的确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女人,这些年大嫂的对公婆孝顺,对这个家的付出,村里人也是有目共睹的。可是一切都在大哥成了暴发户以后发生了改变。

按政策大嫂已经生了两个女儿了,这在农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农村人和城里人的想法和目标永远都不能够达成一致。这也是大哥一直以来的心病。曾经我听舅母说起过,大哥想花钱买个准生证,让大嫂再冒险生个第三胎,说不定真能生个儿子呢?可是,大嫂却死活不同意,别看她平时一副老实木讷,呆瓜样,可大事上,还真能看得开,一句话:不想让自己成为那“生孩子的机器”!

如果大哥没有赶上那样的好年景,腰包还没有鼓起来的话,那么这一切也会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的。可是男人有钱就变坏,这样的话对大哥那样的暴发户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终于有一天,大哥做出了一个令全家都震惊的举动:他要和大嫂离婚,只是为了城里的那个丫头,答应会给他生个儿子!

可怜的大嫂,一时没了主意,除了整天跑到舅母的老房子里去哭,去告状,毫无主见。这下子,舅母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劝说大嫂一定要把两个女儿管好,把这个家操持好,只要有她老人家活着的一天,就决不让大哥胡作非为!

舅母年轻的时候当过村里的妇女主任,说话办事雷厉风行,做事公平,一直以来,村里的人们都很信服,也很敬重她老人家的。只是遇到了自己的儿子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可为难了舅母了。

在一个大冬天的早上,大哥领着一个年轻的女孩走进了舅母的老房子。进门就给躺在床上的舅母跪了下来:“妈,你答应我,让我和秀她妈离了吧!我要和这个女孩结婚,她肯定能给我生个儿子的!”

舅母当时正在生病,听见大哥说出这样的话,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那个女孩问:“这是谁啊?你说你带来的这是谁啊?”大哥吓得不敢吭气,斜眼望着那个女孩。女孩倒很大方:“大娘,我会跟他好好过日子的,两个孩子我们也会管的,我是真心想跟你儿子过日子的”!舅母接过那个女孩的话:“你算哪根葱,哪根蒜呐!我们娘们两个说话,你插什么嘴啊?告诉你,他今天能把自己的结发之妻抛弃了,赶明也能把你一脚踹了,你信不信?”女孩不在说话,大概舅母的话说中了她的痛处了吧?也有道理啊,一个男人能抛弃与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原配,又有什么资格再说会对下一个女人说天长地久呢?

谁知道那个女孩抛出了杀手锏:“大娘,我怀了他的骨肉了,你不让我们结婚,这孩子可怎么办啊?”舅母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指着女孩骂道:“你还有脸说怀上孩子了?你这样破坏别人的家庭,谁知道你还会跟哪个野男人睡觉,往我儿子头上栽赃啊?告诉你,你就是生下这个孩子了,也别想进我卓家的门!你不配!就是你们能如愿了,我只要活着一天,就一天不让你们安宁,我就是死了,做鬼也不让你们好过!”

大哥看见舅母这样说,只好扶起那个女孩走了出去。后来舅母和我说起过这事的时候,还气个不停:“你大哥什么眼神啊,说你大嫂长的不咋的,那个女人长的还不如你大嫂呢!”

过了一段时间,舅母找个理由把大哥支开,只身前往那个女孩的父母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利害关系掰开了,揉碎了分析给女孩的父母听。而后朝桌上甩出一万块钱:“要么拿着这钱去做流产,要么就身败名裂,自己看着办吧,想进我卓家门当媳妇,就是我死了也轮不到她!”

不得不佩服舅母的独特方法还真是凑效了。女孩的父母亲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送进了医院的手术台。虽然有些人整天念叨着,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有很多时候,没有钱还真是万万不能的。或许换一种方法说也合适: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真的不算大问题了。

就这样,舅母以她特有的方式,阻挡了大哥出轨的脚步,也将那个濒临解体的家重新修复了。大嫂对舅母比以往更加孝顺了,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舅母拼着老命去阻挡大哥的话,就凭她自己那一副“窝囊老实”相,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挽回大哥的心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想大嫂有时候在大事上还是很明智的。要不她怎么不去别人面前哭天抢地的呢?

隔壁的那个男人,自从搬到我家对门开始,我就很少和他正面的说过话。

前几年妹妹在楼下开店做生意的时候,妹夫和那个男人经常一起去提货,每次遇到有住旅馆的机会,那个男人都要挨家去问,旅馆里有没有“特殊服务”,如果没有,那就索性不住那家店了,直到找见一个能够提供“特殊服务”的旅馆为止。

刚开始我对这些不太清楚,觉得那个男人说话还挺利索,做事也认真。后来听说他是那样的老嫖客了,一下子,让我觉得连跟他说句话,都会有细菌传染给我一样。打那以后,我对他退避三舍,见面也就装作视而不见,扭头走过。弄得那个男人跟我老公开玩笑:“我跟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怎么你老婆见了我连话都不跟我说?”老公笑着打圆场:“她那人就那样,跟谁都说不来的。”我装作听不见他说的话,依旧是对他爱理不理的。

那个男人的妻子名字叫“香”,人如其名,香和她的名字一样浑身充满了土里土气的味道。只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香对自己的男人在外如何胡作非为,从来都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一副事不关己的大家风范。

直到有一天,香亲眼看着自己的男人领着一个“小姐”钻进了自家的车,气得浑身打颤,只是没有上前去闹。回头来向我们这些邻居诉苦,说自己这么多年来,过的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婚姻生活,男人嘛,在外花天酒地,那是在外面,但是你不要让我看到就好。我只要不看到,那就落个眼不见为净吧,谁知道还越来越过分了。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香是那种只管自己肚子饱,任劳任怨,头脑简单的女人;因为她平时给我的印象实在难以用别的词语来形容了。香是被自己的大嫂从甘肃老家带过来找婆家的,她的到来只是为了嫁给那个无恶不作的男人。当初香初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由于语言上的不通,生活习性也大不同,经常被自己的男人打的遍体鳞伤,到如今还是乡音难改,经常听见从她嘴里蹦出的那些话:洗衣服,会说成(死衣服),让自己女儿去洗澡还是会出口说成“死(洗)去。”

一直以来,我都懒得去跟她搭腔,不是不想说什么,而是有时候,实在让我很难听懂她说的话是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概念。

可是香也有堪称“伟大”的一面,那就是她做到了一个人,一个普通女人都难以做到的事,任凭自己男人在外乱来,从不加以干涉。甚至还给自己定了一条“底线”,只要男人的心思还在这个家里头,还在两个女儿身上,在外疯够了还是会回到这个家来的。也许,香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的应有的身份和自身的价值“规划”到那个男人的心上吧?谁又能说这样的女人不伟大?谁又能说这样的女人不豁达?现如今,这样的女人怕是早已如同熊猫般的要受国家保护了。

也许这正是香的高明之处吧?她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来保全这个家,保全自己的婚姻,自己的男人就是她的一切,家,就是她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目标了。

如果说香的遭遇是她自己本身的不足带来的话,那这个小镇上还有许多许多相似的故事在日复一日的继续上演,只是结果都大不相同。

镇上有家生意红火的川菜馆,老板娘叫“娴”。娴是那种精明干练的女性,对经商有着独到的学识,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个川菜馆被她打理的一直都是红红火火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娴一连生了两个女儿,而她的老公,号称“没良心”的那个男人,仗着手里有了点臭钱,居然跟自己饭店的女服务员染上了,并且还肆无忌惮的放话出去,说是那个小丫头一定可以给他生个儿子的。

没多久,那个“没良心”就光明正大的带着那个小丫头在县城租了个楼房,过起了“包二奶”的小日子。期间“没良心”动用一切可以离婚的手段,试图让娴与他解除婚姻关系,可倔强好强的娴宁死不屈,一直死死守着那个风雨飘摇的家,守着那个川菜馆,守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每天还是照常打理生意,独自守候着在外人眼里已经名存实亡的婚姻。

那时候,经常看见娴出门的时候不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就是胳膊上打着石膏,挂着吊带,这都是那个“没良心”的“杰作”。

没多久,那个二奶竟然真的如愿为“没良心”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只是二奶的家人却不乐意了,自己的女儿年纪轻轻的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给人家生了个孩子,居然连个名分都没有,谁都知道,女人的名节可是最重要的。于是经过一翻讨价还价,最终,“没良心”以二十万的天价,了结了跟那个年轻二奶的恩怨;儿子规男方,二十万现金被那个二奶一卷而光,跟随自己的父母回了老家。

事态发展成了后来的结局,不得不佩服娴的英明,或许用高明来形容她的忍耐力与意志力将更加准确一些;其实仔细想想,分析透彻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算难,那个二奶不过图的就是“没良心”的那点钱而已,至于那个臭男人的人品,那可真的算是难登大雅之堂了。

现在,娴算得上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既保住了自己的家,也保住了她的婚姻;虽然每日里还得替别人抚养一个“野种”,可这样也算是了却了她自己的心愿了吧?毕竟现实的婚姻生活中,都是互相存在遗憾和缺点的--

如果说,娴的遭遇和大嫂有相似之处的话,那另一个女人婚姻的解体,又将说明得了什么呢?

小镇上以前有家化妆品城,店主是个风韵犹存的少妇,名字暂且称为“云”吧。在这个小镇上漂亮的女人并不多见,像云那样富有现代气息的时尚女性就更加稀有了。

云的婚姻家庭,曾几何时也是风光无限,生意上的事可谓一帆风顺。云的老公是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儿子也是聪明伶俐,原本和睦温馨的一家三口,在云的老公出门经商后就彻底的颠覆了。

如果说女人的心是海底针的话,那起码还有着难以让人琢磨的余地;而男人的心一旦出现了波动和不安,那必将翻江倒海了。云的老公就是属于那类见异思迁的男人,独自在外打拼了两年,竟然决定要抛妻弃子,去跟一个女出租车司机重新组合家庭。

这个消息可是震惊了这个不太大的小镇。多数人都想不明白,云的老公干嘛非得放弃一个原本漂亮能干的妻子,转身去接受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司机?如果云是那种平庸的女人也就罢了,可偏偏云就是属于那种浑身上下连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的气质女人。

云在和老公离婚后,草草的关掉了那个生意红火的化妆品城,留下了十二岁的儿子,独自去了外地。没有人知道云在那里过的好不好,开心不开心;在我去女儿的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偶尔也会碰见云回来尽自己做母亲的职责(云的儿子和我女儿在同一个班)。

说了半天说的都是别人的婚姻,别人的故事。提起我自己的家,和我自己的婚姻,唉--也真算得上是一言难尽了。

老公这人也算不上出众,在群众面前勉强也可以留下个“好人”的印象吧?只是有一点很让我难以忍受:老公是个瘾君子。曾经为了他喝酒喝的昏天黑地的,我们不知道生了多少气,吵过多少架了。正所谓“君子某道,小人某食”,一直以来我都把他划分到“小人”的那一类人中去了。

老公这人平时只要听说“喝酒,吃饭”这几个字,那必将会两眼放电,欣然前往。这么多年了,我都形成习惯了,看着他出门的时候还是一副清醒的状态,等到进门的时候,如果不是扶着墙语无伦次的回来了,那就真的是有点奇怪了。人,从猴子变到人,用了几万年,而要从人变回猴子,只需几杯酒下肚的功夫;

那天,我守着店门,老公被人叫去喝酒了。由于手头要处理的琐事太多了,我一个人有点无暇顾及,好半天看见他喝的醉醺醺的回来了,气不打一处来,就冲他发无名火,顺手把店里的一块玻璃给踢碎了;这下好了,老公借着酒劲,把店里能砸的基本都砸光了。我也不甘示弱手里拿着个铁锨就冲着他身上扔了过去……

现在我也很难想的出来了,究竟是谁先动手的,反正我们就那样无所顾忌的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大打出手了!后来老公被邻居们强行拉走了,我疯了样的拉上了店门,上锁关店,不开了,这日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过了!

到了晚上,老公醒酒回来了。我冲他平静的说:今天不是你走出这个家门,就是我离开,反正我们两个人只能有一个留下,我不需要你这样的酒鬼男人,滚吧,滚出去!

老公没有做过多的挽留,转身走出了家门。

以往我们只要吵架了,他就是一句话:“滚!爱上哪上哪去!”于是我就会乖乖的滚出家门,在外独自坐一会,冷静以后也会再乖乖的滚回来。他从没追随我的脚步,找过我,哪怕是说过半句留有余地的话也好。而我只会自己开脱自己,吵过闹过就算了,再说我又能去哪呢?最终还是需要自己做出决定重新回到这个家里来……

而这一次,我一点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老公被我赶出去以后,我疯了是的把他所有用过的,与他沾边的物品都收拾起来打包,然后打开窗户,一股脑的全扔了出去!我给自己下定决心,我不需要酒鬼丈夫!决不允许自己就这样轻易放过他!我们只有离婚这一条路,对,我要离婚!

我甚至翻天覆地的找出了我和他的结婚证,刚要动手撕碎,想想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还用得着呢,于是就放下吧。然后冷静的找出家中的房产证,存折等一切跟自己利益相关的东西(想想,婚姻有时候真的很可悲,没钱的时候,什么都能挺过来,眼下到了要分道扬镳的时候了,唯一挂念的居然是如何对自己有利的世俗想法)。

我没有哭,也没有感到伤悲,头脑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清醒。那些天里,我想的更多的就是,他喝醉回来后的那副晕晕乎乎的状态,还有拿着凳子向我砸过来的样子,已经深深刻在我脑海里了。我无法说服自己去原谅他的行为,更无法原谅我自己的冲动。是我亲手把他赶出去的,我想我能猜得到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那天在往法院赶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平时有业务来往的女人。在我看见她走过来的时候,她正在抹眼泪。我停下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女人哭哭啼啼的对着我诉苦,说刚才在学校给儿子开家长会,儿子和别的同学打架,那个同学的家长居然骂她的儿子,是有爹生没爹教的玩意!她一下子就受不了了,跟那个家长打了起来……

那个女人几年前跟自己的丈夫离婚了,丈夫有了外遇,她自己也是个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主,说什么都不会再过下去了,这样一来只是苦了儿子了,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爱。

那个女人哭的很伤心,她问我,是不是老公被我赶出去了,我没有否认。她说我老公走的时候在她那里结了一些工程款,所以她才会知道一点。然后她对着我说了一句令我终身难忘的话:“你知道吗,你现在离婚了,可能是出了口气,可是你想到过吗,你还有两个孩子,以后孩子被人欺负了,就会有人说你的孩子是个没有父亲的野孩子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就算是离婚了,那孩子可怎么办?以后孩子真被人欺负了,那还不得怪我这个当妈妈的没能力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啊?不离了!

打定主意我返回家,打电话一个一个的找老公平时那些在一起喝酒的死党:“今晚我请你们吃饭,记住,是我请你们的!把那个酒鬼一定带到!”

到了晚上,我预先到达饭店,忐忑不安的坐在包厢里,等候着不好或是很坏的消息。老公已经离家出走一个礼拜了,到现在人在哪我还不知道呢。也从没想过去找他,就像我被他赶出家门他也从没找过我一样。

不一会有人陆续进来了:“嫂子,你这是设的鸿门宴吧?”我冲他们微微笑着:“怎么会呢?我就不能请你们吃饭啊?”我知道,当时我的笑容对他们来说肯定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眼看着连女儿的干爹干妈都来了,就是不见主角,我有点心急问他死党:“他人呢,怎么还不来?”回答我的就是不想来。我火了:“告诉他,我从来不主动给别人机会的!如果再不来,以后想进这个家都没机会了!”

可能这话太具有杀伤力了,不一会老公就如约而至;我招呼大家坐下,给自己也到了一杯酒,并且先干为净:“今天找大家来就是做个见证,他只要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这日子我们还得继续过下去。不为别的,就为了两个孩子。”

我不也知道我从哪听来的这样大气磅礴的话,反正也是借着酒劲说的吧,尽量给自己壮个胆了。女儿的干爹站起来走到老公身边:“咋的了,小日子还不想过了,小样,还起义了!”

老公满脸无辜:“哪是我不想过啊,是她把我赶出去的。”这下子满桌人都在指责我:“以后再不能这样了,有点女人味不好吗?”我只有欣然接受批评,也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改造自己”。

毕竟还是好人多啊,大家一致劝说老公从此后不再沾酒,我也落得个清净了,自己率先表态:“他只要答应戒酒,那我就答应他以后再也不对他乱发脾气了。”

这时候,我看见老公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我暗自好笑,你只要有重新端起酒杯的那天,看我怎么收拾你!就这样总算是一场风波平息了。

只是没多久,老公真的又端起了酒杯,我恰到好处的给他一点教训:“这可是你自找的啊,以后别说我对你是脸色了”。老公恍然大悟:“原来你早知道有今天啊,感情是给我挖了个大大的坑!”

是啊!随你怎么说吧。挖坑也好,涮你也好,谁让你愿意往里跳呢?婚姻生活中,有这样的争论也不足为奇,只是无需演变成为战争就好,因为不管到头来谁占上风了,在围城里永远都没有赢家。

更别说这是谁涮到谁的话,因为有些事,有些人还是乐意被人涮的,关键要看遇到的对手是谁了。

并不是说别的女人在婚姻生活中出现的棘手问题,就没有了这些貌似阴损的招数了,很多时候只是是她们遇到的对手太难以对付了。人与人是不同的,经历的婚姻形式也是大不同的,你选择了什么样的人,就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方式。

也许若干年后,我还可以无限风光的向世人炫耀:这么多年了,我什么也没保住,唯一保住的就是我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