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把手”的梦（小小说）

临近中午时，他漫无目的地徜徉在步行街上。他和妻子走散了，连手机也无法联系到。

其实他知道，妻子是赌气撇下他走的。刚才，他和妻子又不大不小地争吵了一架。若非他象以往那样主动向妻子投降，真不知妻子要不依不饶到何时呢。

他在单位里好歹也是个小科长，大小也算是个头，也算是个“一把手”。可同事们经常在背后偷偷地取笑他，还说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妻管严”。有时甚至是当面揶揄他：“你什么时候才能荣升为家里的‘一把手’啊？”

对此，他总是一笑置之。他知道同事们其实也并无恶意，更何况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在家里又何尝不是象他一样只是个“二把手”呢？“二把手”也没什么不好的。

“先生，能打扰你一下吗？”

他的遐思被从一旁忽然闪出的一人打断。

他定神一看，说话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你？你有什么事？”

“我们的剧组正在这附近拍一个家庭系列剧，现在正缺一个男主角。我观察你好久，觉得你应该就是理想的人选，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去试试镜？很简单的！”那男子热情地说。

“男主角？我？试镜？”他先是一连串的疑问，继而又转念一想：“在这条繁华时尚的步行街上，每天都会有许多的不可能发生。”

他疑惑地跟着那个男子去了拐角处的一幢很高的公寓房，那里正是剧组今天的摄制点。

有一个导演模样的人给他说了剧情：“今天是拍有关家庭暴力的一组镜头，几句对白加一个耳光，就这么简单。前几个临时演员都是因为不肯对女主角真打，结果不得不几度换人。”

“什么？真打耳光？”他不相信似地问道。

“是啊！这是剧情的需要嘛！为的就是力求真实感，将家庭暴力真实地展露出来，以唤起全社会的重视。”

那个女主角很敬业，一个劲地鼓励他：“要动真格的，放心吧，我挺得住！”

他有好几次已经高高地扬起了右手，却在将要碰到女主角的脸庞时忽然停了下来。无冤无仇的，他怎么下得去手？

导演显然是有些不耐烦，猛然间指着那位女主角对他大吼道；“她就是你的老婆，想想平日里你受她的气难道还不够吗？”

这句话犹如一针强行剂注入了他的肌体。霎那间，他蓦地记起了往日里的那些所谓的窝囊以及同事们的嘲笑。它们犹如电影里的一个个情节片段，悉数在他眼前跳跃出来。

顿时，他象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脸涨得通红通红。他没有再顾及什么，慢慢抡起了右手，朝着眼前的“妻子”狠狠地打去！

……

他终于醒了。

借着白炽灯光，他看见妻子的半个身子靠在床背上，一只手正捂着脸，竟然在低声地抽泣着！

见他醒来，妻子幽幽地说：“上午的事我已经不是向你认错了吗？你干吗还真打我啊？以后所有的事都听你的……这……这难道还不行吗？”

“什么？我打你？就刚才？”他简直不敢相信妻子说的话，不敢相信妻子会说出如此软弱的话来。

“没有这个先例啊！难道自己真的是在做梦？如果不是，我又怎么敢打家里的这位‘一把手’呢？以往也只是恼怒时心里想想罢了，想不到今天会付诸实施！”

是啊！他又怎么舍得打妻子呢？妻子可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嫁给他的呀！人不是常说吗，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女人在支持着。妻子不正是那个始终如一都支持他的人么？再说平时夫妻间的吵吵闹闹也尽是些鸡毛蒜皮之类的小事，自己也有许多不对的地方。妻子可小自己好几岁呢！

他轻轻地抚摸着妻子微微红肿的脸庞，傻傻地笑着说道：“还是你来当‘一把手’吧！我当‘二把手’已经习惯了。”

说完，他把妻子爱怜地搂到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