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午餐

慧子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5-12 11:25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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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种现象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想整治这样的腐败分子,需要有相关的政策和实力。

近几天医院被更紧张的气氛笼罩着。

在疫区打工的人不断返乡,本地防治“非典”的工作更加艰巨。接到市里下达的紧急文件后,医院组织了防治“非典”专班,对前来就诊的人进行常规体查和有关病情调查,以及时发现和隔离发热病人。

透过科室窗玻璃,可以看到在住院部隔离病房隔离的学生戴着口罩,在凉台上安闲地走着。他们是一中分校的学生,因不明原因的集体发烧而被送到我院隔离和治疗。

我省发现“非典”病人后,我院被定为“非典”隔离医院,政府管文卫的领导亲自来院督促此项工作,拨专款专用,医院门诊设了发热专科和观察室,将内科病房腾出,用作隔离病房,安排了素质最好的医生随时备战。因为害怕到医院被传染,病人不是万不得已不到医院就诊,因此病人明显减少,医院收入相应降低,职工工资也跟着下滑。但国乱当头,此时国家的安危和生命的存亡重于一切,虽然收入降低,但人们的工作热情却空前高涨,人心空前一致。

感到肚子饿了,看墙上的时钟正指向中午十二点,我走出科室,去医院餐馆买饭吃。

走廊和大厅偶尔有病人走过,两位女医生戴着口罩和手套在大厅正中央的书桌旁为病人量体温询问有关情况作记录。胡院长站在总值班室门口,今日他值班。胡因老舅今年由宣传部调到卫生局当一把手,他就闪电似地由医生提为院长。

为了加强组织纪律管理,医院行管领导轮流值班,对职工迟到早退溜班等进行相应惩罚。而他们自己,是很少能碰到人影的,他们总有理由不在岗上,有什么事,多是工作人员自己处理,实在处理不了,就打电话找他们。他们除了报销电话费,还每天补助二十元。职工有意见,但没人理采。现在只要当了官有了权,就可以不受纪律约束。他违了纪你不能说他,说了就会遭到报复,而职工违了纪他就得管你治你,所谓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大概就是现在腐败的共同待点吧?

我走过去向他作了“请示”,否则被当作脱岗要扣五十元,是我一天工资的二倍,走出医院。

我院位于闹市中心,朝街的门面都出租给人做生意,医院餐馆就在这里。因价格较外面小吃店便宜,院里人多来这里吃饭。餐馆由一对夫妻经营,男掌橱女帮忙,主要做院内工作人员和病人的生意,更确切地说,是做院领导的生意——他们总有因公的招待在这里一桌一桌地大吃大喝。此刻,他俩正忙得热火朝天,一个炒菜,一个盛饭,香气扑鼻。细看桌上的菜:煎鸡蛋,瘦猪肉炒青椒,滑鱼块,瘦肉炒豇豆。

“嗬,好丰盛的盒饭!能插个挡吗?”我说。

“胡院长催了几遍,给医院‘非典’工作者做的盒饭,不能等!”他边炒菜边告诉我,语气很坚决,大有“非典第一”的意味。

我先吃惊后感动。“典非”袭来,作为医生随时可能被感染,可一直没人要求给补助或给伙食,大家担子重了风险大了,但谁也没有抱怨什么。院长给“非典”工作者送盒饭,对职工好关心啊!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我是没有理由插档的。我怀着对胡院长的尊敬,等他们为非典工作人员把盒饭做完,才点了自己的盒饭。

这时,胡院长来拿盒饭了。他自从高升之后,看人的眼睛总是望着天,我最瞧不起这种小人,平时不跟他打招呼。

但此刻,我礼貌地叫了声胡院长。他用他望天的眼睛瞟了我一下,鼻子哼哼了一下,算是回答。我懒得计较,拿着自己二元五角钱的素菜盒饭回院去。

走到大厅,看到两个“非典”工作者正在吃从家里送来的饭,她们的送饭的家人还站在身边等她们吃完带饭盒回家。我吃惊地问:

“干吗不吃院长安排的盒饭,怕传染‘非典’吗?”

“院长安排盒饭?没有啊!”她俩被我问得如坠云里雾里,我也被她们的回答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爸呢?”

这时,胡院长十岁的女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找你爸干吗?”我问她。

“我妈请我大伯在家打麻将,爸爸说了送盒饭回家,可他还没送,我妈急了,让我来催!”

“你大伯是卫生局局长吗?”

“你们都知道啊!”胡的女儿无比自豪地扬了扬头。

“啊……啊……他在医院餐馆,晓得吗?”我的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

“晓得!我常去那吃饭!”她说着跑了出去。“医院的菜就是比家里的好吃!”

我被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驱使着,走到医院门口。

我看见胡院长一手提着盒饭,一手牵着女儿,高高兴兴往家走去。

这些吃公喝公,以权谋么私的人,真是无孔不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