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生
此文写的离奇而凄美,有点人鬼情未了的味道。前世的爱恨情仇,今生的哀婉缠绵,一切在“爱”的面前都显得那样的苍白。因爱而生的人必会因爱而死,这是一个恒古不变的道理。本文的作者将这个道理无限扩大,为我们上演了一出穿越生死的旷世奇恋,读来不禁让我们感慨:天底下竟有如此凄绝美丽的爱情,从生到死,此爱不渝
“桃花纷落,独倚绣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明朝年间,初春一个飘着柳絮的午后,林员外和夫人赶到的时候,他们唯一的女儿林花浅已经自缢身亡了。
桌子上唯留一根青色竹萧,上面坠有一个紫色香囊,林小姐的绝笔就压在竹萧的下面:
“生为君人,死为君鬼,若违此誓,不复为人。”
魂已归西,无法挽回,只能让女儿的尸骨早早入土为好,怎奈林小姐本是被休之人,又尚未再嫁,林家祖坟又不允许女儿进入,林员外不忍心见女儿生前无名无份的,死后仍然不得安宁,就低声下气地央求女儿前任夫家,希望他们能收回休书,收容女儿的尸骨。可是江家坚持说林小姐已是被休弃,不复为江家人,拒绝了林员外的请求。
林员外对此气愤不已,想到女儿之所以被休,并不是因为她有违妇道或是做出什么苟且之事,仅仅是因为不小心在婆婆面前打碎了一只杯子,江家便与她一纸休书,赶她回了娘家。更有甚者,女儿被休时,与她相濡以沫的夫君江沉照并没有在家。
眼看女儿尸骨渐寒仍旧不得入土为安,林员外只好答应了夫人的提议,把已逝的女儿嫁给了李家已经死去三年的大少爷李眷尘,也就是所谓的冥婚。
按说这门亲事也算是门当户对的,可是林员外经常会梦见女儿在他面前哭泣说不应该答应这门亲事,让她违背了与江沉照的誓言:
“生为君人,死为君鬼,若违此誓,不复为人。”
二零零七年,江沉照躺在床上,快要没有了呼吸。
他是江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所以从小就必须接受着严格的教育,按照父母给他指定好的路子走,为了把他打造成优秀合格的继承人,父母很早就送他到美国一所有名的大学里面学习管理学。
可是江沉照对管理学并不感兴趣,他只对乐器情有独钟,尤其是酷爱吹萧,他希望能在音乐上有所作为,可这只能是一个梦。自从那次父亲当着他的面把他好不容易弄来的竹萧折断以后,他就彻底绝望了,明白自己这辈子只能是父母手中的傀儡了。
当被查出有白血病的时候,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是一种要解脱的沾沾自喜,总算是可以获的向往已久的自由了,那怕代价是死亡。
父母心急如焚,到处寻找合适的骨髓来延续儿子的生命,可是钱并不能买来一切,眼看着他的病一日不似一日,可合适的骨髓还是没能找到。
到最后,江沉照被隔离了起来。当他被医生推进隔离室的时候,他听见医生对母亲说他已经不行了,还是准备后事吧,接着是母亲心碎的哭声。
可他还是一点也不害怕,只是出奇的平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终于有一天夜里,他在沉睡中突然感到一阵窒息,慢慢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难道我已经死了吗?”他摸索在黑暗中,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
“对,你已经死了。”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把江沉照吓了一跳。
“你是谁?”他战战兢兢的问道,突然想到自己既然已经死了,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于是他鼓足了勇气向前走了几步。
“我是你几百年前的魂魄。”那个声音回答道。
“什么?你是我的魂魄,那现在我是什么?”江沉照纳闷的继续问着,觉得有点可笑,原来这就是死亡,不但没有一点可怕,甚至还有这样的笑话。
“因为我心有所挂,不肯忘却前尘,乃至在轮回是灵魂脱离了身体,只能一直游荡在五界之内,不得再转世为人。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
“找我干什么?你是要找我和你一起游荡吗?”江沉照半开着玩笑说道,
“不,我是要你完成我未完的心愿,而且只有你能帮我完成,所以我一直在找你。”
“可是我也已经死了,还能帮你做什么?”
“我能把你送回人间去,因为你尘缘未了,我可以把你送回去,不过你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办。”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我对哪个所谓的人间可是没有一点点留恋,一点自由都没有!”一想到还要回到那个没有自由的世界里去,江沉照就有些不情愿了。
“因为我有未完的心愿,所以只能作为幽魂游荡,始终得不到安宁,这样游荡了已经有几百年了。”
“哦!”江沉照有点可怜这个称自己是幽魂的家伙了,“那你有什么心愿啊?”
“是我的妻子林花浅,她和我有过有个承诺,就是‘生为君人,死为君鬼,若违此誓,不复为人’这个承诺牵绊了我好几世。现在我要你找到她,带给她幸福,这样我就可以安心了。”
“是这样啊。”江沉照有了些犹豫,但是很快他就答应了,“好吧,我答应帮你。”大概是被这个诺言感动了,总之有点鬼使神差的感觉,“可是林花浅,这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过。”
“你们命中注定在这一世有缘,早晚都会遇见的。”
“可是我怎么给她幸福,我又不爱她?”
“放心,你会爱上她的,就象当初的我一样。还有我会给你一样东西,就是你最爱的竹箫,记住一定要学会吹那首《钗头凤》,然后吹给她听。”说完这些,黑暗中那个声音就消失了,江沉照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感到了一阵刺眼的光闪过眼前,接着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医生刚要宣布抢救无效时,江沉照竟然又醒了过来,虽然呼吸很虚弱,但足以证明他又活了过来,这让所有的人感到惊讶。手术门外的父母更是欣喜若狂,紧紧地抓着医生的手不放。
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江沉照到鬼门关逛了一圈又回来的第二天,医院里就传来了有人与他骨髓配型成功的消息。
紧接着就是手术,并且很顺利地进行完了,再没有几天,江沉照就恢复得和正常人无异了。
那个给他捐献骨髓的人叫李眷尘,同样是在美国留学的学生,他一听说有病人与他的骨髓配型成功,就从美国飞了回来。江沉照的父母对他感激涕零,并邀请他到家里来做客,以表达他对儿子的救命之恩。
江沉照和李眷尘一见如故,早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虽然江沉照对自己又获得的生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一想到还要过没有自由的生活就感到恐惧。而黑暗中的那个声音他并没有太大在意,以为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那天,李眷尘是带着自己在国内的未婚妻一起过来的。他给江沉照介绍说她叫林花浅。
“林花浅?”听到这个名字江沉照一下子就愣住了,难道黑暗中的那个声音并不是梦?莫非她就是那个林花浅,要我给她幸福的人,一连串的疑问涌进了他的脑子。
“生为君人,死为君鬼,若违此誓,不复为人。”他想起了那个承诺。
“沉照。”李眷尘见他半天不说话,就赶紧推了推他,
江沉照从自己的幻想中醒过来了。重新去打量眼前这个女孩,居然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你好,我是江沉照。”他把右手伸了出来。
谁都没有注意到,林花浅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也愣了一下,好象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字,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可是她并没有象江沉照那样愣了好久,而是马上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你好。”她也伸出手来。
两只手接触到的那一刹那,空中发出了一个很诡异的笑声,只是没有人听的到。
“惜日江沉照,抚风林花浅”
在饭桌上,江沉照收到了一件他根本不会想到的礼物。
父亲居然送给了他一把竹箫,上面坠有一个紫色香囊。
“小照,这是老爸给你的礼物,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爸妈绝对不会再干涉的。”江父眼睛里有了泪水,儿子能够再回到他们身边,已经是老天爷给他们最大的安慰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让儿子按照他自己的方式生活呢?
“对啊,小照,这是你爸专门从竹箫之乡带回来的,本来是想给你……哎,不说这个了,你不是最爱吹箫吗?快拿着啊!”江母在一旁补充道,她此时的心情和江父的一样,对老天爷充满了感激。
江沉照接过父亲手中的竹箫,很感动,他们毕竟是自己的父母啊,所以又把自由还给他了。他把竹箫拿在手里仔细地打量着,发现青色的箫管上有淡淡的银白色,禁不住说道:“好奇怪,这种竹子好特别,青色中带着些白色,好象是……”他一时又不知道该拿什么来比喻了,欲言又止。
“好象是霜吧!”林花浅在这时突然说道,让江沉照大吃一惊,因为这个比喻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她好象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似的。
“对对,就是霜。”他赶紧附和道,第一次感到和另一个人有这样的默契。
“因为它是用千年霜竹做成的,其实我在伯父拿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我曾经在一本书上见过这种竹子。它一般生长在极其陡峭的山崖间,而那里又常年烟雾缭绕,所以竹子吸收了太多雾气。所以即使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一棵,也必须在暑日的阳光下晒三年之久,而且不能再让它沾染一点水气,否则就会前功尽弃。直到竹子变成了青色才算彻底干透,但上面还是会留下一片片银白色的东西,象是落在上面的霜一样,所以也才叫做霜竹。”
“而且用它做出的箫,声音会更加的悠远缠绵,它不仅可以将吹箫者复杂的心情演绎的淋漓尽致,而且我还听说,它能唤醒人们尘封已久的记忆,甚至是几辈子前的事情。”林花浅娓娓道来让在场的人都赞叹不已。
“看来林小姐对竹箫很有研究啊!”江沉照早已经为她刚才的娓娓道来折服。
“你不知道,花浅也很喜欢吹箫的,她对各种各样的箫都十分精通的。”李眷尘夸耀着自己的未婚妻,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没有那么厉害,我只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林花浅微微点了一下头,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她又把目光转到江沉照身上,“你不用客气,直接叫我花浅就行了,
“花浅,花浅,抚风林花浅。真是很好听的名字!”江沉照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就脱口说出了这一句话,
花浅宛然一笑,说了一声:“谢谢。”
沉照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不仅仅是因为她同样喜欢吹箫的缘故,而是他感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默契游走在他们中间,黑暗中的那个声音果然没有说错,就这么一点点时间,江沉照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你会爱上她的,就象当初的我一样。”他突然想起那个声音说过这么一句话。
那天夜里,江沉照又听到了那个声音,“那把竹箫就是我要送给你的东西,而那个林花浅就是我的妻子。你要马上学会吹那首《钗头凤》,用这支箫吹给她听才能唤醒她遗忘的前世。”
《钗头凤》:“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她记起遗忘了的前世呢?”
“只有记起前世,她才会原谅我,我的魂魄才能得以解脱。”
江沉照几乎搜遍了所有能找到的用箫来吹奏的曲子,可是怎样也找不到这首《钗头凤》。无奈之下,他想起了林花浅,她对箫那么在行,一定能知道这首曲子的。
“《钗头凤》不是陆游和他被休的妻子送给彼此的词吗?”林花浅在电脑上输入了这三个字,却是一无所获。
“不是有好多词都可以用来作曲子吗?”江沉照不肯死心,因为他必须要找到这首曲子,
“确实是那个样子,可是就是没有历史记载过有《钗头凤》这支曲子,后世也没有!”林花浅一脸无奈地看着他,顺手把电脑合上了。
“可是他明明说的是《钗头凤》,我没有记错啊!”江沉照暗地里思忖道,嘴里却不由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你说的她是谁,是你的女朋友吗?”林花浅见他嘀咕着什么,就好奇的问道,语气里满是笑意,
“哦!”江沉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他不想让林花浅知道其实这件事是和她有关系的。
“对啊,我怎么早没有想到呢?”林花浅突然想起了什么,满脸笑容换成了满脸激动,“我们可以到竹箫之乡去找找,伯父给你的这根箫不就是从那里弄来的吗?”
江沉照一下子也豁然开朗,“对,那里一定可以找到这支曲子,真是谢谢你啊!花浅。”
林花浅脸红了一下子,她想起了那天江沉照说的那句话,说她的名字很好听,现在听到他叫自己“花浅”,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觉。“其实我也一直想到那里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她用很小的声音说道。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啊!说不定你还能帮我很大的忙呢!”江沉照仍然很是激动的样子,连想都没想就这样说道,
林花浅高兴地点了点头,对江沉照露出一个开心的微笑来。
江沉照完全忘记了李眷尘,在他与林花浅出发到竹箫之乡的前一天,他把李眷尘送到了机场,因为李眷尘有急事要赶回学校去。在机场看着李眷尘和林花浅恋恋不舍的样子,江沉照的心里免不了一阵醋意。可是就在李眷尘排着他的肩膀说:“好兄弟,帮我照顾好你未来的嫂子!”他这句话里并没有别的意思,而江沉照的醋意变成了悔意,他违心地点了点头,不敢再抬头看他。
“你要我给她幸福,可是她现在已经很幸福了,而且让她幸福的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够辜负他?”
“他不是你的救命恩人,救你回到人间的是我,放心,他们的缘分很短的,不会有结果”
江沉照在梦里又一次和那个声音对话。
第二天,江沉照和林花浅就到了彼此都很向往的地方,就是所谓的“竹箫之乡”—竹城。
不愧为竹城,这里有大片大片的竹林,到处是翠绿。那里的东西也几乎都是用竹子制成的,竹屋是最普遍的了,还有竹椅,竹窗,甚至姑娘们头上的饰品都是用竹子做成的。这里之所以被成为“竹箫之乡”,是因为这里盛产竹箫,制箫业相当发达,并且据说在这里,上到八十老人,下到三岁小孩,人人皆能吹箫。
一到那里,江沉照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开始到处寻找《钗头凤》这首曲子,可是等到把整个竹城找了个遍,仍是一无所获,那里的人根本就没听过有这首曲子。江沉照很是失望,而那个黑暗中的声音也没有再出现过。
林花浅的兴致很高,竹城是她向往已久的地方,是她做梦都想来的地方。所以到了这里之后,她除了帮江沉照找那首《钗头凤》外,其他的时间一刻也没有闲着,不是学吹箫就是穿梭在大片大片的竹林里不肯出来。
她见江沉照皱紧了眉头,知道他还在为找不到那首曲子烦恼,就硬是把他拽了出来,让他陪自己到一片叫做“墨竹园”的地方。江沉照不忍心扫她的兴,只好跟过去了。
其实和林花浅在一起的时候,江沉照是很高兴的,高兴到甚至会忘记自己是来这里干什么的了。
到了“墨竹园”,他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里成为墨竹了。因为这种竹子通身上下都是墨绿色,尤其是叶子,颜色深到几乎成了黑色。
林花浅象一只小鸟一样穿梭在墨竹林里,她的热情有感染到江沉照,他也忍不住在里面敞开怀抱,深深呼吸,那首曲子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空气中那个诡异的笑又出现了,只是仍旧没有人能看见。
“花浅,这次我一定要把你带走。”
在这个声音消失之后没有一会,突然一条毒蛇出现在林花浅身边,她还没注意到,毒蛇一口咬到了她的腿上,她疼地大叫了一声,腿上被咬的地方已经有血流了出来,黑色的,跟墨竹的叶子一样的颜色。
“啊!”她刚用手捂住了流血的地方,就有钻心的痛从腿上袭上全身。
“小心,是毒蛇,你不要动。”江沉照拉开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指使劲捏住了流血处,想都没想就用嘴去吸蛇留下的毒。
“不要,这样你也会中毒的。”林花浅喊着,想推开他,浑身却没有了一点力气。
江沉照不顾她的叫声,仍然一口口地吸着黑色的充满毒性的血,又一口口地吐到地上。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脸色已变得苍白,却对林花浅虚弱地笑着说:“放心,我不会死的。”可是在他说完之后,他就晕了过去,什么事也不知道了。
林花浅见他晕了过去,不知该怎么办,现在她仍然动不了,只能用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声“救命”,接着也晕到在江沉照的身边。
江沉照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是傍晚了。他感到头有些微微痛,身体没有一点力气,想坐都坐不起来。
他看看周围的一切,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但可以确定仍旧在竹城。周围的东西全是用竹子做的,精巧细致。那种仍带着翠绿的颜色,让人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我这是在那里?”他摇了摇头,一阵疼痛袭来,他记起了自己刚才和花浅在墨竹林里,她好象是被毒蛇咬伤了。现在她去了那里?
“花浅,花浅……”他大声叫着花浅的名字。
一个老者听见他的叫声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上去有八十多岁了,胡子和头发都已经白了,但精神看起来很不错。他笑吟吟地走到江沉照身边,拉过他的手摸了摸脉,点了点头说:“你醒了,还好,毒已经消了。”
“老爷爷,这是那里啊,你有没有看见和我同行的那个女孩啊,她现在在那里,还有她伤得重不重啊?”江沉照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自己都喘不上气来了把老者逗笑了。
“你放心,你不是已经帮她把毒都吸出来了吗?所以她没事,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那她现在在那里啊?我想见见她,可以吗?”江沉照似乎没有在意老者最后说的那句话,依旧问着花浅的事,
“怎么?信不过我啊!她是你的什么人,是女朋友吗?”老者笑着问道,
江沉照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解释道:“不,不是,我们只是只是朋友而已。”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话时有些结结巴巴了。
林花浅在门外听到了江沉照与老者的对话,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种异样的感情。刚才他不顾一切地救她,没有一点犹豫,宁愿自己中毒,现在刚醒来就不停地问自己的情况,这让她很感动。
“我在这里。”她走了进去,因为受伤的缘故,所以在走路时一瘸一瘸的。
江沉照一见到她没事,心里就象是放下了一大块石头,顿时轻松了许多,就要起身,却还是没有力气动。
“你别动,爷爷说你中毒不深,但是在一段时间内还是会感到浑身没有力气,你就好好地床上养伤吧。”林花浅赶紧上前扶住他,羞涩地说道,现在她的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还有一种莫名的感情在游动。
“哈哈……你们小两口就好好聊聊吧,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干,就不陪你们了。”老者见他们两个情愫暗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爷爷。”林花浅脸上一阵灼热,泛出两朵红晕来,娇嗔道,
“哈哈……”老者笑着出去了,江沉照感到很不好意思,老者刚刚说他们是小两口,这让他害羞而又兴奋,其实能看见花浅能安然无恙地在他身边就行了,至于她是不是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这样他就很满足了。
没过几天,江沉照就已经能下床了,这和林花浅的精心照料是分不开的,她住在离江沉照不远的另一间竹屋里。这几天,她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两人感情因此渐渐深厚,只是谁也不敢多说些什么,怕一说出来,就会伤害到他们彼此都很在乎的一个人—李眷尘。
一天晚上,江沉照正要睡觉,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箫声,悠远缠绵,仔细听上去有一种要人心痛的感觉。他一下子没有了睡意,从床上下来,顺着箫声找了过去,他没想到吹箫的那个人竟然是救他们的那个老爷爷。
坐在凌乱的竹影里,看不清楚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但从那悠长的箫声中能听出他的心声,那象是一个怨妇在倾诉自己的不幸,听上去让人心痛欲绝。
江沉照远远的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箫声,独自沉醉在其中,没有打扰老者,直到箫声渐渐远了,象是消失在遥远的云端。他才醒了过来,走上前去,
“爷爷,你吹的真好听。”
“你怎么还没有睡觉啊,你的伤刚刚好,还是要多注意一下的。”老者关切地说道,
“我知道,爷爷,刚才你吹的真好听。”江沉照和他一起坐到凌乱的竹影里,
“不行了,老了,可是吹不出当年的韵味了。”老者摸着自己的胡子,谦虚道,
“那有,爷爷吹的真是很好听。对了,这是首什么曲子啊,怎么我以前都没有听过啊!”江沉照听这首曲子很好听但是却很陌生,于是问道,
“这是我们江家祖传的曲子,叫做《钗头凤》。”
“什么?”江沉照眼前一亮,“爷爷,你说这就是《钗头凤》,是真得吗?”
“对,这就是《钗头凤》,怎么你听过吗?”老者见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终于找到它了,爷爷,你不知道我这次到竹城就是为了这支曲子,我已经找了它好久了。”江沉照激动地说道,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首曲子的,这是江家的祖传曲子,一般是不外传的,也很少有人知道。”老者很奇怪的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一个人告诉我一定要找到这首曲子。”江沉照究竟不知道黑暗中的那个声音是谁,但是他猜想他应该和江家有关才是。
“看来你和这首曲子很有缘啊!”老者感叹道,
“爷爷,你可以再让我听一遍吗?”江沉照迫不及待地想再听一遍,
老者答应了他,又给他吹了一遍《钗头凤》,江沉照沉浸在悠扬动听的箫声中,象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久得连他都不记得到过那似乎是一段令人伤心的往事
。
箫声又停了,老者又捋着他那花白的胡子,若有所思之后,悠悠地说道,“其实在这首曲子里,还有一个动人的故事,所以才会这么催人泪下。”
“故事?什么故事啊?”江沉照不解地问道,
“其实我也是听我父亲说得,他说在明朝年间,我们江家曾经休过一个刚过门不久的媳妇。谁知她性子相当刚烈,被休没几天就上吊自杀了。她夫婿当时并没有在家,对此事一无所知,待到他回家以后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可惜已故的妻子已经被无奈的岳父嫁给李家了。他伤心不已,就作了这首曲子,用来怀念他死去的妻子。听说他妻子生前很喜欢箫,他还曾经送给过她一根用千年霜竹制成的箫。可惜啊,两个人终归是没有缘分啊!”老者无不痛心地说着,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箫声中总有一股怨恨挥之不去呢!”江沉照也很感慨道,
“后来,他听从父母的命令,又另娶了一位妻子。可怜是他和死去的妻子曾有过一个承诺‘生为君人,死为君鬼,若违此誓,不复为人’就这样被打破了。”
江沉照突然感觉在那里听过这几句话,才记起黑暗中的那个声音念的就是几句话,他恍然大悟,连忙问道,“那么那个人是不是叫江沉照,他的妻子叫林花浅呢?”
“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也听过这个故事。”老者惊讶地问道,
“我终于明白了。爷爷你可以把这首曲子叫给我吹吗?”江沉照有些鲁莽的问,
“不可以,这是我们江家祖传的东西,是不可以外传的。”老者摇摇头说,脸色变得很严肃
“不,我不是外人,我也姓江,其实我叫江沉……”他停了一下,犹豫着,不知道要该不该把他的名字告诉老者,
“你也姓江?”老者好象有点不相信的样子,
这么多天,老者一直都没有问过他和林花浅的名字是什么,老者好象就不在乎这个,所以他就一直没有说。到现在,他不能拖下去了,他必须把自己真实的名字说出来了,为了这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钗头凤》。
于是江沉照从上衣口袋里把自己的身份证拿了出来,交到了老者手里,只见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江沉照”三个字,老者用疑问的眼神看了看他,他拼命的冲他点了点头,“那个和我同行的女孩就是林花浅。”
结果可想而知,老者毫无保留地把那首曲子教给了江沉照,因为他想这也许是上天注定的,那段孽缘是如果还没有完结,希望这支曲子可以让它有个了结。
而江沉照天生就与箫有缘,很快就学会了《钗头凤》。
“你终于学会了,快,快去吹给她听。”
江沉照刚睡着就被这个声音给叫醒了,他满头大汗,竟然发现本来应该在书包里的那根父亲送给他的竹箫被握在自己的手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我会把这首曲子吹给她听,就能给她幸福了吗?”
“你别管我想怎样,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否则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别忘了,我并不是人,我是一个魂魄,我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那个声音象是在威胁他,然后又消失了。
江沉照无力地垂下了头,却把竹箫使劲的握在手里。其实他和林花浅之间已经超出了朋友的关系,只是碍于李眷尘谁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窗外月过竹梢,一片宁静,江沉照舒了一口气,想起了今天和林花浅说的话,说明天就是离开竹城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了李眷尘,那个救了他的命,又那么信任他的人。
突然,有人在敲门,“谁?”江沉照问了一声,赶紧收起自己凌乱的思绪,
“是我。”是林花浅的声音。
江沉照赶紧把门打开,“你怎么过来了?还不睡觉吗?”
“我睡不着,就想过来看看你。”林花浅抿着嘴说,把双手背在身后,没有近来,只是把头探了进来。
江沉照愣了一下,笑着说,“进来吧。“
林花浅没有拒绝,走进了屋子,她似乎和往常有些不同,有点拘谨,
“明天就要离开这了,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吧!”江沉照说着关上门,有点恋恋不舍,
“是,在这里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了,所以我并不想离开。”她看了看江沉照,象是在期待他能说些什么,
“可是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而且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了。”江沉照明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只能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
“对啊!”林花浅很勉强地笑了笑,“沉照,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问题?”江沉照有点不解,然后马上就露出了笑脸,“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可是在说完这句话后,他还是感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林花浅又是微微一笑,不过比上一次舒心了许多,“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是给谁找这首曲子吗?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你这样费心?”
“这个?”江沉照顿了一下,看着林花浅,他好想马上就把一切真相告诉她,告诉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那个声音所说的要给她幸福,一直在为了这个而努力,一开始只是为了让那个魂魄得以安宁,可是自己还是爱上了这个女人,就象那个声音说得那样,所以从那以后,一切都只是为了能给她幸福而努力了,可是他明白现在还不是他说出来的时候,
“怎么,不好说吗?”林花浅见他半天没有说话,有点失望,是谁说得两个人之间不用客气地,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都那么难回答吗?她的表情暗淡了下去,笑容也失去了力气,
“不是,其实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只是……只是一个很要好的朋友而已。”江沉照感觉到了她的失望,连忙敷衍道,
“是吗?”林花浅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屋子里静得能把外面风吹竹叶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沉默最终被江沉照打破了,“花浅,你现在幸福吗?”他思忖了好久终于问了出来。
林花浅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她皱起了眉头,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江沉照,
“我只是想问你现在是不是很幸福,然后…”江沉照说着又停了一下,低下头咬紧了自己的嘴唇,象是在下很大的决心似的,接着他抬起头盯着林花浅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然后我才知道我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林花浅也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着让她读不懂的东西,无奈,伤心,“我现在当然很幸福了。”她指得是现在,就是和他在一起的这个时刻,她当然是幸福的了,可是江沉照却误会了。
“哦!”他的眼睛里完全变成了伤心,可是又拼命让自己笑出来,“那就好,那就好。”他很小声地说着,嘴角拧出了一丝很难过的笑来,他们之间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那就好,什么意思,我说我幸福,那你会怎么做?”林花浅察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一点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我们明天就回去吧。”江沉照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想赶紧让谈话结束,不然就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既然你那么想回去,我们就回去吧!”林花浅也彻底绝望了,“那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她转身就要离开了,
而此时江沉照在她刚才的话中似乎听出了什么,难道她的心里和他一样也有挣扎,“花浅”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叫住了她,
“恩”她回过头来,眼睛里已满是泪水,
江沉照在她回头的那一刻又犹豫了,自己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在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死去,那么以后着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还好现在还能挽得回,他应该退出他们的生命了,他实在不该打扰他们原本可以很幸福的生活,所以他是该退出的时候了,也许花浅会有些伤心,但那是会很快过去的,而自己的伤心是理所当然的。
“你和眷尘哥,一定要幸福,知道吗?”他说着,把眼泪使劲的藏在了心里最深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包括林花浅。
林花浅眼中的泪在那一刹那流了下来,到最后他还是没有懂她的心,在以为他已经懂了的时候,“你放心吧,我和眷尘定会很幸福的。”然后她就真得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
待林花浅离开了以后,江沉照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大脑里一片空白,但他很快就睡着了,因为走到今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一路上,江沉照和林花浅都没有怎么说话,气氛一直很尴尬,他们假装领略着窗外的景色,各有各的心事。江沉照忽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你为什么还没把那首曲子吹给她听?”又是那个声音,“难道你想违背我的意思吗?我说过违背我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不想背叛眷尘哥,而且花浅说她现在已经很幸福,所以你要收回我的灵魂就随便吧。”江沉照说得义无返顾,他已经想好了,决定退出花浅的人生而且他对眷尘心存感激,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哈哈……你还是很讲义气的。可是你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我收回的将不只是你的灵魂,还有你最珍视的人,我会连他们一起带走,第一个就是林花浅,我不是非得要你才能把她带走的。”
“不行,你不能伤害花浅,你不能伤害她。”江沉照大声叫着从梦中醒了过来。
等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使劲握着花浅的手,而她正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江沉照明白一切都已经不能回头了。
“花浅。”他轻轻叫着她的名字,把她紧紧拥进了自己的怀里,思想仍旧在刚才的噩梦中,他好怕她就被那个声音带走。
到了家里,江沉照才知道刚刚从美国传来的消息,李眷尘已命在旦夕了。谁也查不出他到底得了什么怪病,他就那样莫名其妙地病倒了,连最著名的医生都没有办法,总之,李眷尘快要死了。
江沉照突然想到那个声音说过的话,说它要带走他身边珍视的人,而它要带走的第一个并不是花浅,而是李眷尘,这样会更加深他的罪恶感。
“是他,一定是他。”江沉照懊悔不已,如果他再不按那个声音说的那样做,那么他爱的人会一个个的离他而去的,第一个是李眷尘,下一个不知道会是谁,是爸爸,或许是妈妈,又或许是花浅。
其实他早已经背叛了李眷尘,因为他和林花浅相爱了。那绝对不能再拿他的生命作赌注了。江沉照最终决定把那首钗头凤》吹给花浅听,就算真得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他都会毫不犹豫得陪在她身边,哪怕是死。
“沉照,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我们,我好怕眷尘真得会死掉,那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林花浅哭倒在江沉照的怀里,无助的看着他,
“眷尘哥是不会死的,他不会死。”江沉照抱紧了她,闭上了眼睛,泪水悄然滑落嘴角,悔恨万分,
“可是医生说他会死,没有人能够救的了他,他就要死了。”林花浅哭得更加伤心了。
“花浅,他不会死,我们能够救他。”江沉照扶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他的肯定毋庸置疑,
“我们,我们怎么救他?”林花浅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她不懂他在说什么
江沉照点了点头,“我们能,只要你肯听我给你吹那首我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曲子,只要你肯听,他就会没事了。”
林花浅更加疑惑了,“那首曲子,是给我找的吗?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它可以救他吗?可以吗?”她越来越不懂他的话了,
“你不是说过霜竹制成的箫能唤起人们尘封已久的记忆吗?其实我找那首曲子就是为了唤醒你的记忆。我答应过一个人一定要让你记起以前的事情,可是我没能按照他说的做,所以他开始报复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既然你找到了曲子,为什么不让我听呢?还有他是谁,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怕这会伤害到你,所以我没有按照他说的做,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现在我不得不这样做了。花浅,你会害怕吗?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我们都会死。”
“我不怕,只要能和你一起死,我就不怕。可是我还是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在乎,到现在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都不在意了,只要能救他,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
江沉照把林花浅紧紧的拥进了怀里,“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你和眷尘哥一定会很幸福的。”
“不要这样说,不管怎样我都不后悔遇见了你。”林花浅在他怀里喃喃道。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她知道她不会后悔。
哀怨缠绵的曲子从那支千年霜竹制成的箫管中发出,正是那首《钗头凤》,江沉照吹着箫,而林花浅闭着眼睛躺在他的肩头静静的听着,陶醉在其中。
突然她象是开始做一场梦,很遥远的奇怪的梦,好象又不是梦,因为没有梦可以这样真实。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嫁入了江家,如愿做了心上人的妻子。她和夫君江沉照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成亲之后更是恩爱,如胶似漆。“惜日江沉照,抚风林花浅”是江沉照送给她的句子,里面刚好有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而公公婆婆并不喜欢她,他们一心想着让自己的儿子能娶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谁知儿子偏偏喜欢上了这个出身并不好的林小姐。即使在花浅过门后,他们仍然不认同这个媳妇,不管林花浅怎样尽心尽力地伺候他们。还好有自己的丈夫守在身边,要不然她不知道怎么生活下去的。可是这样的日子还是没有能持续很久,因为没过多久,江沉照就被调到了京城上任。他们不得不分开了。林花浅不想让他走可是她明白大丈夫要以事业为重,儿女私情只能是他们的牵绊。在他走的前一天,江沉照把他最心爱的竹箫送给了妻子,吹箫是他和妻子都很喜欢做的事。他不也不想离开新婚妻子,可是他必须离开,他对妻子说要是她想他的时候就吹箫,那就象他就在身边似的,他在多远的地方都会听见。就这样他们分开了,当然他们不会知道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他们的命运再分开之后遭遇了重大转变。
在夫君离开之后,相思之苦让林花浅日渐消瘦下去。她闲来无事便是吹箫,箫声没有减轻她的相思之情,反而让她的倍加思念夫君了。而让她想不到的是婆婆公公对她不闻不问,甚至是冷眼相对。然而更大的不幸还在后面,那次她不小心在婆婆面前打碎了一只杯子,这么一件小事竟然给她带来这样的不幸。江家竟然以此说她不孝,与她一纸休书赶她回了娘家。
她满怀哀怨回到了娘家,整日的哭泣,不吃不喝,父母眼见她这样很心疼,可是也没有办法。江沉照对此事一无所知。渐渐地,周围的人都知道了她被休的事,开始冷眼冷语,同时还不断有人上门提亲。她实在受不了那些蜚言蜚语,又等不到江沉照的任何消息,更不想违背她与他的承诺,万般无奈之下,她走上了绝路,在一个静静的午后选择了自缢。
待到江沉照回来,父亲已经把她的尸骨许给了李家。他痛苦万分,写下了这首《钗头凤》,以表达对亡妻的怀念之情。她以为他会遵守承诺为她孤首终生,便经常到她父亲的梦里怪他促成了和李家的亲事。可是已经无法挽回了。后来,江沉照竟然又另娶他人,违背了他们的誓言。一怒之下,她选择了投胎转世,不再记得关于他和她的一切事情,包括那个誓言。
几十个轮回下来,她真的忘记了自己和江沉照的誓言,而她与李眷尘的缘分生生世世开始了。因为背叛诺言的是江沉照,所以他生生世世不得转世为人,要受到前世的牵绊。
一切记忆都复苏了,林花浅泪流满面。
此时她又把这一切记起来了,痛苦随之而至了。
“江沉照,是你。”林花浅从梦里醒来,看见了身边刚把箫管放下的江沉照,这个让她爱得心疼的人,
“花浅,你是不是都记起来了呢?”江沉照满脸惊讶地看着她,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真得看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激动,
“当然记起来了,记得你怎样违背我们的誓言,记得你怎样又娶了新的娘子,记得你的一切一切,说什么永远在一起,到底最后还不是一个负心人,我还为了你,我竟然还为了你,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她心碎的笑着,却又在哭,自己的痴情竟然赋予了这般背信弃义之人。
“花浅,我不是那个江沉照,你误会了,你真得误会了。”江沉照见她激动的样子,知道她已经误会了,
“你骗人,到现在你还是在骗我,你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啊。”林花浅推开他的手,不让他接近自己
“花浅……”江沉照刚要说清楚一切的时候,空中传来了一个声音,是那个他最熟悉的声音,
“花浅,他没有骗你,他不是那个江沉照,而我才是那个人。”
“你是谁?”林花浅听见有人说话,却看不见人,禁不住有点害怕了,
“花浅,他就是那个要我做这一切的人。他说他是以前的那个江沉照。他还说要我给你幸福,所以我才会千辛万苦地想找到那支曲子,他说只要找到那支曲子,我就能给你幸福了。”江沉照在一旁解释道,希望林花浅明白一切。
“哈哈……你以为我真得是要你给她幸福吗?你错了,我已经不爱她了,几百年的游荡,那份爱早已经没有了,现在剩下的只有恨了。我之所以要你这么做,不是为了要你给她幸福,而是我要她爱上别的人,那样她就会和我一样因为那个誓言的牵绊而不得不在五界之内游荡,不能再转世为人了,我要让她尝一切我受过的罪,让她同样忍受孤独,寂寞,永远不能停下来,只是不停不停的游荡,一刻也不能停下来。”空中那个声音咬牙切齿地说着,仿佛要把林花浅撕成碎片。
“你…你这个骗子”江沉照明白了他的意图之后,忍不住对他大声嚷着,弄的一旁的林花浅不知所措,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她快要崩溃了。
“你不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我要把你带走了,你马上就可以解脱了。”那个声音狰狞地笑着说道,]
“那不可能,你别想带走她,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江沉照已经彻底明白了他要做的事情了,他不会让它把花浅带走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想带走她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给的。”那个声音又在那这件事威胁他了,可是他不会再理会这些了。。
“我说过,你想带走我的话,就带走吧,我不会在乎了。”江沉照早已熟悉了它这一套了,
“你们够了没有?”只听见林花浅大叫一声,气氛一下子静了,
江沉照把一切事情都讲给她听了,她才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才知道现在这个江沉照对她的感情,而她自己也已经对他动了真情,既然他为了自己可以选择死,那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呢?
“好吧,你把我带走吧,你认为我现在已经背叛了那个誓言,就会和一样要游荡吗?我不怕,到现在那个誓言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我都认了。”林花浅义无返顾的说道,
“不可以。”江沉照拉住她,对她吼道,现在他们彼此看着对方,心里的情感早已一览无余了。
爱是为对方付出,只要对方能快乐,那么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苦难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的。而要做到这些只有真心相爱的人,他们才会把自己的快乐加到爱人身上,即使自己死了,就象仍旧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哈哈,没想到你们两个会这样相爱啊!那好啊,不如我就把你们全带走算了,可是能跟我在一起的只有林花浅。而这个小子,就投胎重新做人吧!哈哈!”空中那个声音笑得更加放肆了,
“既然你要的是我,那就别伤害他,怎么说也是他让你有了报复我的机会?难道你就不会感恩吗?”林花浅冷冷地对那个声音说道,
“感恩?”那个声音冷笑一声:“那你就试一下吧,几百年的孤独,那么漫长,可是就是没有逃脱的机会,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安慰,只有一个人,不,一个魂魄,整日整日地飘荡,再累也不能停下来,那是什么样的苦,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因为背叛那个诺言的是我,所以我就必须受这样的惩罚,而你可以生生世世投胎为人,和那个李眷尘不断再续前缘,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痛苦呢?所以你跟我说感恩,你认为我会懂吗?”
“既然你知道这是很痛苦的事,为什么还要别人跟你一样呢?”江沉照气急败坏地说道,
“为什么,哈哈,你还会问这个,都是她,是她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所以为什么不让她也尝尝这种痛苦呢?”
“好,你可以带我走,我说过我已经认了,既然你想让我和你一样痛苦,我就陪你吧,怎么说你也是我爱过的人。”林花浅淡淡地说,对这个所谓的江沉照充满了鄙视,
“我说过不行,你不能跟他走,我不能看你受苦,这一切都是我害的,要不是我,你和眷尘哥就会平安无事,他就不能找到你了”江沉照痛苦地说着,看着林花浅,心在一点点破碎。本来是要给她幸福的,却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灾难。“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地说着,明知道这是没有任何用的。
“沉照,不要说对不起,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遇见你,要不是你,我就不会知道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滋味。我和眷尘从小就在一起的,我就以为自己长大后,就只能是他的新娘,我以为这就是爱了,可是那不是,那只是我的自以为是,要不是你我就不会知道到底什么是爱,不是和眷尘的那种,也不是和这个家伙的那种,只有你才是。”林花浅把头埋进了江沉照的胸口,流着泪说,“我并不害怕死亡,也不怕游荡,只是那样之后我们就不得不分开了。
“花浅。”江沉照无助地叫着她的名字,紧紧得抱住了她,
“你们还有完没完,干吗哭哭啼啼的啊,实在不行我就把你们两个人一起带走,剩的另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难过了。”那个声音有点不耐烦了,
林花浅没有理那个声音,只是抬起头来,把手放在了他的脸上,“沉照,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会记得这张脸,所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你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江沉照握住她的手使劲地贴在自己的脸上,“恩,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再说话,因为现在不需要说话,就这样沉默着彼此就能明白一切了。
“好了好了,我要走了,你也必须走,谁也拦不住我的。”那个声音真得不耐烦了,在他眼里,根本没有了真正的爱情,所有的爱情只是牵绊。
林花浅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笑了笑对着空中那个声音说:“好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江沉照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其实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这就对了吗?”那个声音狡猾地笑着,笑声越来越可怕。
突然,他们周围变得一片黑暗,就象江沉照曾经到过的那个地方。一道白光冲着林花浅打过来,她看不见江沉照的摸样,只能大声叫着他的名字:“沉照,沉照。”
可是在那道白光终于要打到她身上的时候,江沉照挡在了她前面。“啊!”是江沉照的声音,他惨叫了一声,
“不要。”是空中那个声音,他的声音一样的悲惨,接着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周围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江沉照不知道到那里了,那个声音也消失了,只有林花浅躺在地上,因为那道光实在是太强了,她被打到江沉照身上的光射到了,晕了过去。
时间又回到了江沉照失去呼吸那天晚上,医生如何做也没有把他抢救过来,他就这样失去了生命,没有了以后要发生的事情。
三年后,李眷尘回国,他和林花浅在教堂举行了婚礼。
当他把戒指戴到林花浅手上的时候,她笑得一脸灿烂,很幸福的样子。
他们根本不记得曾经有个叫江沉照的人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为了他们的幸福付出了一切,包括生命,只是他们不再记得,就象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林花浅和李眷尘的缘分还在继续,而那个江沉照却再也不会出现了,因为他连魂魄都失去了,哪怕连游荡的机会都没有了。
永远不会在出现了,那个誓言到现在真得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了。
“生为君人,死为君鬼,若违此誓,不复为人。”
这个誓言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再也不回有人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