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场上的风波

言身寸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5-09 12:35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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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为老师,应该悉心关照每一个学生的心里健康,让学生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文笔朴实,娓娓道来,加油哦,期待你的精彩!

在春光明媚、百花盛开的校园里,丰富多彩的体育活动在全面普开。你看:单杠、双杠上的健儿,如轻巧的飞燕翻上翻下;篮球场上恰似两军对垒,难分胜负,围观的师生和群众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那边排球场上,王教练汗流浃背地在指导校排球队的小将们垫球扣球,队员们聚精会神地听着,全神贯注地看着。尔后,对对双双,千姿百态,只见无数的排球飞来飞去。

时间在欢笑中消逝。一个高个子青年人疾步向排球场走来,他双眉紧锁,焦急的目光迅速地扫视生机勃勃的球场,那神态不像是在欣赏球艺的。他到底来做什么呢?教练王大庆看见了,迎上去笑着问:“小尹,看你心急火燎的,有什么事?”“王教练,我是来找石松同学的,今天他……”正说着,尹一民在一群生龙活虎的队员中,发现石松正满头大汗地在欢快地扣球,便三步当两步,走到石松身后,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虎着脸说:“你的数学作业做好了?”石松一愣,刚好对方一球打来,正打在头上,“咚”的一声弹了回去。这时,石松像一头激怒了的小狮子,鼓着眼,翘着嘴,昂着头,赌气站在一边。王教练忙上前劝道:“小尹,训练时间让他还是练球吧!”“练球,我看这样练下去,他连课堂也不想进了!”“话不能这么说,上课时间他不是在上课吗?”“上课,你问他作业做起一个吗?再练球,数学要交白卷了。”“怎么?他数学差,是练球练差的?你便忘了校队集训是学校定的时间……”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持起来。排球停止了飞舞,队员们瞪着眼看着。石松呢,还有点不关己事的样子。

争吵声惊动了石松的班主任占华。她的住房就在操坪西边的办公大楼下面,推开两扇玻璃窗,排球场全摄入眼帘。她定睛一看,两位争吵者旁边站着的石松,就敏感地意识到班上有事了。这个石松呀,十次有事(不好的事)九次在场,今天又怎么啦?她忙取下眼镜,丢下点水笔,拉开门快步走向球场,见数学教师尹一民铁青的脸,王教练结成疙瘩的双眉,已明白了九分。心里只怨这头家里管教不严,难以驯服的小犟牛;脸上忙堆下笑容,对火气正旺的小尹和怒满胸膛的王教练说:“都是我当班主任的工作没有做好,请两位息怒,事情交给我处理吧。”二位互看了一眼,点点头各自走了。

石松看见了班主任,似乎紧张了些,双手轮换着抓抓头发,擦擦脸。听到说“走吧”,便神态沮丧地跟在后面,走进了明亮皎洁的房间。占华把一把小竹椅放在石松面前,示意他坐下,石松忐忑不安,不时用惊恐的眼睛瞅瞅老师。他最怕班主任,他认为班主任掌握学生的一切,犹如把握着生死大权。因此,他低垂着头,准备接受一顿暴风雨般地训斥,现在见老师脸上没有盛怒,稍安定了一点,但仍规规矩距地坐着。

心潮翻滚的占华,凝视窗外,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但望着泱泱不乐的小尹,回首低头呆坐的石松,一股怒火油然冒出,她强迫自己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少年文艺》,随意翻看着。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炯炯有神的双眼射出严厉的光芒,上下打量了石松一番,才轻轻地问:“石松,数学做得怎样?”“没做。”“为什么?”“我做不起。”“为什么做不起?”“我……”“你呀,总是这样,不做作业,你来做什么的?”“我错啦,保证今后改正。”“好吧,去把作业做好,交给尹老师,今后不许欠作业。”石松频频地点头,跨出房门,一蹦三尺高,舌头一伸,回头见班主任盯着自己,忙一溜烟地向尹老师那儿跑去。……

明亮的灯光下,占华正在一丝不苟地批阅作文,微笑、惊喜、愁容、忧虑在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变换交替着。一双深邃的眼睛,躲在眼镜后面,阅历了多少人情世故,审视过无数的练习簿。她在三尺讲台上送走了青春妙龄,年不过半百,已两鬓斑白,额上有无数深深的皱纹。她翻开石松的作文,好象一群小爬虫在蠕动,就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正在这时,小尹拿着石松的数学练习本推门进来了,人到话到,“占老师,您看!”占华接过作业本,移了移眼镜,端详了一会,原来是一首顺口溜:“数学无趣,打球有味。题目太难,我做不起。下次努力,请莫生气。”等占华看完,尹一民十分气恼地说:“这书无法教了。要不,像石松这样成绩不好的学生,不能让他去打球,占老师,您看呢?”占华正怒不可遏,不加思索地唉了一声,并请尹老师把作业本留下。

小尹走后,占华拿着石松的练习越看越生气,猛然又听到敲门声,她轻轻地说了声“请进”,门“吱呀”一声开了,王教练跨进了房间,开门见山地说:“老占,四月份全县排球比赛,现在已是三月中旬,石松是校排球队的主力,您当班主任的要支持我们。”“老王,石松的学习呢?”停了片刻,望望满头银发的教练,不忍心挫伤他的积极性,只得笑着说:“好吧,明天放学后我叫石松来练球。”王教练一听满意地笑着走了。

送走了两位老师,占华更加心烦意乱。这个班主任多难当啊!除备课阅卷教学外,班、队活动那一样离得了班主任。五更起,半夜眠,睡梦中也在解决和处理学生的纠缠。今天,排球场上的风波并没有平息,怎么办呢?成绩和升学率在当前是对老师工作的一种严肃的鉴定,像石松这样的同学,数学老师焦急,班主任我更忧心如焚,升学考试迫在眉睫,能这样下去吗?不练球,比赛关系到学校的声誉,这个责任……何况三好中还有身体好呢。占华左右为难,头开始账痛了。

房子里静极了,只听见时钟的“滴答”声。占华站起来,取下眼镜,用手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拉开门慢慢地向排球场走去。浩月当空,繁星闪烁,大地一片灰白,夹带着沁人清香的习习凉风迎面吹来,占华心情顿觉轻松了点。她倚着一棵苍劲的柏树坐下,望着灯火辉煌的城区,思绪滚滚,遐想无限……

“老占,还没睡?”随着说话声,一只有力的手落到了占华的肩上,不用看,占华就知道老校长谷琴来了。刚想站起来,老校长已挨她坐下,关切地说:“老占,年纪不小了,夜深天冷,要注意身体呀。”占华深情地望着这大姐般的老校长,百感交集,热泪盈眶。老校长忙递过手帕,又把一件绒衣披到占华身上。突然,占华像二十多年前的学生时代一样,紧抱着老校长,静听着对方嘣嘣跳动的心声。

默坐了一会儿,谷琴手指着远处矗立在月色朦胧中的师范学校,深有感慨地说:“我们离开她二十多年啦,这二十多年来,路多么的崎岖啊!”“是呀,十年浩劫,张铁生,黄帅一出台,学校里乱糟糟的,窗玻璃当弹弓的靶子,球场成了武斗的战场。”占华低沉地述说着。“后来,又只顾抓教学,白天上不完的课晚上补,节假日也没休息过一天。虽然在全县成绩考核中名列前茅,可你还记得昏倒在讲台上的事吗?”老校长一提,占华便想起那节语文课:她讲着讲着,眼前火星四溅,学生晃来晃去,她忙依势伏倒在讲桌上……占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当时六十多个教师,就有七、八个入院,学生有四分之一的近视眼。”“对,前些年,学校工作时左时右,我们吃亏不小啊!”

占华回味着老校长的谈话,心里豁然开朗了。心想:德智体三者不能偏废一方面。老校长见占华愁云消逝,舒展了紧锁的双眉,站起来对占华说:“我们散散步吧!”于是挽起占华的手臂,踏着晃动的树影,沿球场边沿走去。“占华,班主任的工作很辛苦,责任重大,党的教育方针靠你们来贯彻和执行。要把学生培养成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人材,是需要花费无数的心血。比如石松吧,今晚我到过他家,他爸爸在外地工作,一年半载难回来一次;他妈妈有时上夜班,他就要带着五岁的妹妹,边哄边看书。”占华一听,惭愧地低下了头。“石松也不错,那几句顺口溜写出了他的内心,我一讲,他难过得哭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引导。小尹,老王,我跟他们仔细地谈过了,只要大家想着德智体,不单纯地强调自己所教的学科,携手合作,工作就一定能做好的。”说完,停住了脚步,向占华投去了鼓励和信任的目光。“校长,我工作没做好,您多指点吧。”“不!老占,你做了许多工作,但在正确贯彻党的教育方针中,我们有些措施不得力,今后还要专题讨论……”月儿西斜,万籁俱寂,围校小溪的流水在欢快地流着,老校长和占华还在绵绵细语。

第二天跟往常一样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晚上,占华批改完语文作业,把眼镜装进上衣口袋,她决定去石松家看看,帮助他补补课。

占华走出校门,穿过喧闹的街道。在灰白的灯光下,苗条的身影忽长忽短。她没有注意那一对对年青情侣的甜言蜜语,而是匆匆忙忙地向石松家——工人新村走去。占华边走边想:石松也许正在一手拿书,一手拿玩具……心急步快,一会儿就到了石松家,只见门敞开着,屋内灯光明亮。当她一脚踏进门槛,屋内的情景使她呆住了:小妹在老校长怀里躺着,多像奶奶抱着小孙女;小尹正全心倾注在石松的练习本上。占华刚想打招呼,老校长瞥见了,高兴地喊:“石松,你看谁来了!”石松站起来,叫了声“占老师”,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般直往下掉。占华爱抚地摸着他的头,把他拉到桌边,并向小尹点点头:“你来得早。”“老校长比我更早。”石松无比激动地说:“校长、老师,你们这样关心我,我太对不起你们……”

时间过得真快,一周过去了,一月过去了……在老校长、占华、小尹和王教练等园丁的精心培育下,石松同校园里千百棵小幼苗一样,沐浴着灿烂的阳光,正在茁壮地成长。你看,那朵朵用心血浇灌出来的小红花正与百花争艳,那镜框里三好学生——石松的笑脸比红花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