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湄
水之湄蝶影
亦幻化蝶,就在血雾中飘然起舞,再也无法忘怀!
(1)我为这一行等待了十年
夕阳沉下去,余晖将这座孤独的城市映照地美不胜收,蒙着橘色轻纱的少女般温婉安谧。
“再走一天就便到水之湄了,这儿是昭封市。现在是在沙漠边缘,这里是去水之湄的必经之路。”我边走边告诉妹妹暮茵。
“还得走一天呀,倾离我们先歇一晚好不好。”暮茵疲惫的央求我。
从火车站下车,一路沿没有人烟车辆的沙漠走来已经几天未曾休息,养好精神才能进水之湄。我已经等了十年,不在乎这几天。好在前边就是昭封宾馆了。那是水之湄与内陆边界交界处最大的宾馆。
“昭封宾馆”四个大字被荧光点缀,显得华美而高雅,此时天空正撒下幽蓝色的淡光,与周围闪烁不定的灯光辉映。一轮明月在高楼间隐约,暖热的风从草原上吹来,夜幕正在降临。
推开门,明亮灯光从屋顶撒下,空阔的大厅里几百套古木色桌椅慵懒地摊在干净到怪异的玻璃地板上,大厅中央有旋式楼梯盘旋而上,每一段栏杆上都用水晶雕镂着古老的蛇状神物,散发着淡红色的光。
除却某些摆设有刻意仿古的痕迹,这个宾馆的装修在某些方面将现代与古东方文化融合的很是恰当。
“好大呀。”暮茵边说边走,感叹到,“有宓湄殿那么大吧?”宓湄殿是水之湄的王宫殿堂,我和暮茵少时玩耍的地方。“不,宓湄殿更大更美。”我微笑着回答,我相信只要经过,就能回重新到那里生活。
服务员请我们坐下,又送上食物,都是沙谟难见的食物,蔬菜甚至有海鲜。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把他扔出去!”
一阵嘈杂扰得我心绪不安,朝门口看去,一个脏而乱的男孩正与穿着整洁的几个服务员纠缠在一起。
那个蓬头垢面的男孩衣裳破烂,脸上却有甜美的笑客,大约十八九岁,直直地望向服务员:“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服务员无可奈何的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说:“对不起小朋友,没有交费不能进来。”
男孩笑着跳到椅子上,伸手杷一块玉佩摔在桌上,“我可以先把玉抵压在这儿,而且……我不是小朋友,你最好叫我先生。”
“呃,先……生,我们这里是不接受抵压物的。”服务员哭笑不得的向男孩鞠躬道歉,顿了顿,又仿佛兴趣大增的样子,故意轻蔑的笑道:“我们可不识货,怕有假物呢!”
男孩果然气愤地拍案而起:“这可是我家传的,价值连城,你敢说它是假的?”
“片面之词。先生要是不同意我的观点,大可以去别家是试试。”服务员皮笑肉不笑。整片大漠只有这家宾馆,还要他去哪里?
我看向那块玉,它在灯下散发着细致柔和的光芒,异常美丽,男孩的话是真的,径历了多人长年抚摸,它才会吸收了灵气,显得灵动。想起当年父亲因丢失一块玉而蒙受的叛逆之冤,我的家族因此而遭到灭顶之灾,惟有我和表妹暮茵在家人拼死掩护下才逃出宓湄殿。现在,又要因为一块玉让一个孩子流离失所么?
我站起来向他们走去.
“既然是家传宝物,就好好收着啊。”我说着掏出几张钞票,把它压在玉下。那玉色泽浓郁光鲜,线条柔美,应该是王家之物。男孩笑了,抽出钱把玉推过来,“算你识货,卖给你了。“
我看了男孩一眼,说:“家传宝玉,自然是天价,我这些小钱怎么买得到?”我转身离开。
回到暮茵身边,暮茵皱眉:“表姐,我们一路费用也不少,干嘛还帮那乞丐付钱?”
“这带点钱不算什么,“我泯一口饮料,“都比上你几套衣服。叔父给我们的路费还够用的。”
到是这个拥有王家宝玉的少年,玩世不恭的笑容,睿智的目光。明明是干净的脸却突兀地多出几抹黑烟灰,柔软纯黑的头发被泥粘成一堆,名牌休闲装也被人为的扯破,抹上了泥浆。这种打扮又怎么会是一般落泊少年?
想到这里我笑了起来,真是不知人间甘苦的富家子弟。
如果不是身负深仇,现在的我又何尝不是个天真女孩,像17岁的暮茵一般纯真如孩童?
逃亡这些年虽靠早在中国发展的叔父接济,但毕竟寄人篱下,这其中的苦早将我磨练,只等十年一度的水之湄国门开启。
过了一会儿,男孩又过来了,趴在桌上嬉笑:“刚才谢谢你,其实我家家传宝玉多的是,也不缺这块。送给你呀。”暮茵厌恶地敲打桌子:“喂,知不知道你很脏啊,害我都没胃口了。”男孩瞥了她一眼,却又转回来问我:“怎么称呼你?”
暮茵已经气愤地要反抗男孩对她的无视,我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乱开口。
“倾离,这是我表妹,暮茵。”我说。我们还要任务在身,不能惹这不必要的麻烦。
男孩自顾把手指伸进水杯里点点,在桌上写下两个字“帏昱”,说:“这是我的名字,是不是很好听?”“帏立?”暮茵歪头看字,轻念出声。男孩大声笑起来,又醮水在桌上写拼音,边说:“这个字读yu啊,猪头。”暮茵马上驳回:“你说谁猪头呢小乞丐!”
“要是玩够了就回家吧,这种地方可不是玩的。”我打断他们的争吵。男孩抬起头来试探性地看着我。我轻笑着解释他的疑惑:“一个全身脏兮兮的人把手指放到水杯里,水没脏。这说明什么呢?如果你不故意把自已弄成个乞丐,服务负倒是会相信你手上的是真玉。”
帏昱扬起脸来笑:“你这么聪明不去当大将军真是可惜了哎!”说着他放下那块精致的玉,转身向楼上跑去,倾刻便不见了踪影。
大将军……水之湄在制度上一直沿用古老传统,看来他是本地人,而非来自中国的旅客。看来是趁这次国门开启跑出来的,这么有钱的本地少年,会是什么人呢?
(2)我那以为胜过童话的爱,突然间只剩回忆。
离开昭封市已经五天了,我和暮茵前往沙漠边缘的小林子里迷了路,似乎离水之湄越来越远。儿时逃离水之湄时我们并没有经过树林,这么多年过去,水之湄已经变了太多。甚至长起了绿林。
干渴饥饿威胁着我们的,暮茵靠在树边精疲力竭,难受地不住呻吟,我晃了晃晕沉的头脑,眼前出现了幻觉。
迷乱的幻影晃动着。
然而我却清晰地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我的心突然紧缩,是他们!我顿时清醒了许多,暮茵大概也察觉到了,她费力的睁了睁眼,轻而虚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而且死寂沉沉。是他们至阴至寒的剑气!
啊——暮茵突然尖叫一声,我猛然回头才发现已有两条身影从暮茵身后袭来,黑风般迅猛。已经几乎虚脱,怎么敌的过他们?
两柄长剑同时指向我,阳光反衬剑光,晃得我的眼睛生疼。脑里突然一片空白,天地仿佛正颠倒旋转,我竟失去了意识。
我从为我会死。但是死神并不打算结束这场游戏,生与死、名与欲的游戏。睁开眼,暮茵完好地躺在我身边。不远处还有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跳跃。我一下子跳起来,是寒羿!一定是他,是他不忍心杀我,所以像从前一样偷偷救下我。
右将军之女也琦和皇子寒弈,得知我们正准备回来后,奉命追捕我们回国已经接近一年。
水之湄并不大,这几十年经济快速发展中也引进内陆先进武器,但依照古老律法,皇族叛党必须用古老的剑术解决纷争。这也给了我们可乘之机,每次都死里逃生。除此之外,水之湄常年封闭,每十年开启国门与外界作交流,时间为半年。
只是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宓湄,如果父亲没有丢失那块象征将军兵权的玉玺,那么我们会不会像童话里一样有幸福的结局?
“寒羿,你在哪里?”我穿梭在树林里,却听不到寒羿的回答.林里的雾气漫延上来,这处那堆火焰也只剩下朦胧的影子。我想我又迷路了,因为无论怎么走,火焰都在前方。
我在林子里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朝阳将它灿烂的光缕撒向每个角落,阳光从叶缝里涌出来,仰起脸,满眼都是星星般般的光辉。
最后我看到了停在前方的男孩。
黑色风袍在风中鼓动,阳光落到他身上,熠熠生辉。他精致的侧脸依旧带着清冷孤寂的气息,十年未见,他还是我的寒羿吗?
“寒羿!”我跑过去。
寒羿突然转过身来了,那柄长剑抵在我心口,冰凉的触觉透过我的衣裳,几乎要将我心脏冻结。
我耵着他没有表情的脸,不敢置信。“拔出你的剑,我们比试最后一场。”寒羿冷淡的语调不带一点温度。
“救下我,只为了再打败我然后带我回去?”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我没有救你。是你们在旅店认识的男孩,他用了迷烟。”寒羿冷冷的回答。
我静静的望着他,良久,他表情没有变化。我终于拔剑。
我看到寒羿唇边浮起几丝笑容,诡异却俊美。
抬手,舞剑。我使的是倾氏家传月剑,寒羿一直带着他淡淡的笑容配合我使出皇家星剑。就像儿时练剑一样,彼此配合,看似杂乱无章的招数,其实每招都是且守且攻。星月两剑本是一脉相承,剑式华美,只要全心投入,四十九招过后必定打平,这也是我使月剑的原因。
最后一招,青龙点月。
本应用剑挡住的寒羿突然失手,让我的剑滑过他的剑刃刺向他的手臂,收手时已经来不及了,剑挑破了他的黑袍,暗红的血液顺着我拔出的剑刃滚落。我惊叫一声,扔下剑。“寒羿,你怎么样?”我忙过去想查看他的伤口,他却突然抬剑指向我:“我输了,你走吧。”
“你是故意的?”
“倾离,你知道,我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你走吧。”
我愣愣地不肯离开,寒羿修长手指抚过我的脸,深情的笑。然后决绝的转身消失在我视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后来父亲被陷害,他冒着窝藏钦犯罪名帮助我们逃离,离开时的依依相别,这一切,都已经只剩回忆了么?
我多想你说,这是为了救我。
是的,他不做没有目的的事,那么这次不惜伤害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我亲爱的王子?
我蹲下身,捡起一片绿叶,上面落着一滴暗红的血。
帏昱和暮茵找到我时,我正在溪边诜我的长剑。长长的剑晃着雪白的光。我用手帕不停的搽,可是总搽不干。然后突然发现上面不停滚动的是我的泪水。
(3)他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全身浸染阳光
在帏昱的帮助下,我们走出了树林。
他穿着看似简单朴素其实均是名牌的休闲服,别有气质,面容上永远有干净温暖的笑容。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有很分明的棱角,总是肆无忌惮的笑着,一刻也停不下来。我想起寒弈,什么时候他才能抹掉忧郁冷漠,也这样笑呢?
“你们要去水之湄?”在树林出口,帏昱随意似的问道。
“对啊。”暮茵抢着回答,“我们要去宓湄殿。”
“可是,追杀你们的人,就是宓湄殿的人吧?”帏昱说。
“我父亲蒙受不白之冤,当年全家抄斩。我和暮茵现在是逃犯,我一定要回去查清事实。”我坦白直言。
“听说……‘水之湄’还有另外一个国家,叫玺域,你们知不知道?”帏昱试探着.
“当然。当年父亲就是丢失一块将军玉玺,后来居然有人从玺域进贡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玉,因此有人状告父亲意图谋反。”我边说边看了帏昱一眼,他冷笑几声:“现在是宓湄向玺域进贡呢!”
“当然。昭封宾馆的标志已经是玺域了,不然怎么会把小乞丐挡在门外呢!”我也冷笑。一向不在乎我们叫他乞丐的帏昱变了脸色,眉宇间竟染上了深深的忧郁,是因为我提到玺域吗?他和玺域到底有什么关系?我疑惑,却也没有心思多问。
我们很快到了水之湄国门,帏昱跃跃欲试地想要和我们一起闯宓湄殿。
父亲临刑前告诉过我,他是在宓湄殿深处的深狱中丢失了将军玉玺。深狱本是用来关押犯人的,但是已经废弃多年。后来只做发生兵难时逃生避难之用。父亲说过他把召他进深狱的密旨藏在了一个密室中,只要找到它就能替父亲伸冤。
“其实你没有必要和我们一起去的。擅闯宓湄殿是大罪!”我边走边说。
“好吧。你们去吧。宓湄殿就在前方。”帏昱耸耸肩停下来,“要是现在就死在鬼地方才不值得呢!”虽然不希望他被我们牵连,倒是对他这么快改变主意有些惊讶。
“要是我们活着出来就去昭封宾馆找你好不好?”暮茵似乎很不舍,清亮的眸子里几乎要滚落下泪水。
帏昱笑着揉揉暮茵的头发:“我们会很快见面的。”帏昱说完拿出两把微型手枪交给我们。我亮亮我的长剑告诉他我有武器。
“剑只是你们宓湄决斗的古老传统而已,现在的宓湄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宓湄了。小心为上。”他说完把手枪塞到我手里,转身很快消失在林子里,就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留下什么东西消失不见。
宓湄殿和从前一样,辉煌,豪华。
昭封宾馆就是按宓湄殿的格局仿照的。宓湄殿很大,有四座旋转式的楼梯盘旋而上,通往壁上的门,门后是另外一座宫殿,楼梯和地板都是楼玻璃和水晶雕缀而成。高大空阔的殿顶上雕饰着四条大龙,把它长长的身子和银色龙头伸向盘梯。小时候,寒弈总从楼梯上跳到龙上,让找我。我在大厅里转啦转,寒弈咯咯的笑声就从头顶传来,那些日子却一去不返。
我和暮茵避过重重卫兵,从宓湄殿穿过,来到花园走廊。
按父亲给我留下的地址,只要穿过前面的树林就可以找到通向深狱的甬道。在树林前有条小河,很长很清,河上只有一架桥。我们找到石桥时,上面站着一个黑袍女子,长长的黑发在风中扫过腰际。我弹去穿过假山隧道时沾上的灰尘,抬头望向她。那是也琦。
她用她傲慢而深冷的语调说:“我已经等你们很久。”她说着把剑指向我们,“不管你们一次次想进深狱到底有什么目地,但是,除非杀了我,否则我必为寒弈报仇!”“寒弈怎么了?”我问。
“都是拜你所赐,寒弈已经不能再用剑。“她愤愤地说着,我没有发声。我和寒弈的剑上都涂有香料,本无毒,只是若混在一起再加上鲜血,将成剧毒。其实看到那片树叶上的暗红色血液时我就已经知道。在溪边清洗时我发誓,从此再不往剑上涂香料。
“那好吧。”我说:“把你的伏兵都叫出来!”
“这儿只有我,你们闯进也只有我一人知道,我要亲手为他报仇!“
我轻笑,“那么我一定可以进入深狱。”我使冰剑。
也琦的剑法和我大同小异,一时我也无法取胜,也琦露出满意的笑容,我也笑,虽然这套剑法当年我并没有学完。
我忽然变换剑式,用剑尖在她的剑面一路滑过去,她眼里闪过几丝慌乱,竟然突然松开剑。那柄长剑跌落在石桥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的剑停在她脖子边,她愣住了,脸上的傲气渐渐暗淡下去。“对不起,寒弈。”她喃喃自语。
“其实我已经将剑上的香料洗去,你也不算输。我只想过去找证据为我父亲申冤。父亲生时待你也像亲生女儿,不要拦我。”我说完将剑放下来。
“愿赌服输,我不会失言,”也琦挑衅地看着我,“不过就算你有命进去,也无命出来!”。
我拉暮茵过了河,又回身拣起剑递给她,问道:“你刚才说一次又一次想进深狱,出了我们,还有谁?”“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孩,我追进去没见到他,出来时却见到他找树林里。”她说。
深灰色的石山,没有任何生气。这便是水之湄鼎鼎大名的深狱。
那一年父亲接到一个密旨。匆忙进入深狱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最后见到父亲,他已经被赐了毒酒,他看着我的眼睛,缓慢而清晰的告诉我,我是被冤枉的。一定,一定要为我申冤。黑色的血从他最里喷涌而出。
穿过狭窄阴暗的甬道,一道石门挡在我们面前。门上有几排熟悉的石雕图案,仔细一看,竟然是玉玺按钮,从王到大臣。这应该是机关按钮。我随手移动一个,几声细微的响动传来,几十支箭从各个角落飞射而出,我们慌忙避至墙后。
这时突然一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我一把拉过暮茵护在身后。
帏昱!暮茵惊呼。我亦惊讶。眼前的男孩,好象全身都浸在阳光里,不,是全身都散发着某种温暖的光芒。
“……我很讲信用吧。又见面了哦!”帏昱歪头笑。
“你,怎么会……”我还没说完,暮茵则直接扑过去抱住他,我好想你啊帏昱。帏昱笑着揉揉她头发,拿下她环在他颈上的手。
“我是来帮你们的。”他笑着取出一台掌上电脑。
打开,里面是一段只有石壁没有人的视频。
我们疑惑的看着他。他神秘的笑笑。示意我们接着看,镜头转向我们呆的石门前,一只白皙的手扭住几个石雕图案来回移动,慢慢排列了一会,石门居然开了!
原来也琦说的那个闯入深狱的人是帏昱。但是当时他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和她交手时偷偷安装了一个微型监视器在她衣领上。趁机拍下深狱的几个重要机关的破解方法的和路径。有了这录象,我们很轻松的进入了深狱。
(4)他们以爱的名义预谋着深深浅浅的背叛,我却无力反抗
“到这里就可以了。你没必要一直陪我们走的。”我停下来转身对说帏昱,下面的路,我不想害他。
从这个石门进去,就没有看管的人,里面机关重重!
“我可是刚帮了你们大忙,现在要赶我走么?”孩子般睁大明媚干净的眸子,“好倾离,我现在没有去的地方啊。”
“你要和我们一起进去?”我惊讶。
不等帏昱回答,暮茵就已经欢呼起来了:“太好了,有帏昱在,去哪里我可都不会害怕了。”话刚落音,一向大大咧咧的暮茵突然害羞了,脸上开始晕上红润,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帏昱挑起眼睑,笑着:“那还不快出发?”虽然在笑,可他的眼眸里流露出来的漫不经心却让我的心突然紧缩。暮茵对他的喜欢他竟然视而不见!
我没有劝他,像这种不满现状而离家出走的孩子几乎都是任性而执着的,而帏昱,更是做出了些出人意表的事,要改变他的决定几乎不可能。
我们很快碾转于深狱各个囚室间。深狱空旷而高阔,几乎满是机关和石壁,壁顶泻下的灯光很暗淡,要看脚下的路都难,在这样不见天日的地方,竟然也从石缝里长出了几株绿色的小草,在我们的灯光下娇艳欲滴,就像在沙漠中的绿洲一般令人怦然心动。
而这时也琦率领的大批精锐部队也已经分批进入深狱,就连她的父亲同设将军也出现了。我们则依赖深狱迷宫似的地形和彼此用机关石门连通的石室巧妙躲过追捕,甚至没有正面交锋。只是偶尔放上一两枪,同设将军必须依照国法,用剑击败我们才可以带我们回去,所以只要同设不被逼急,我们处境还算安全。
本打算只稍微休息下,没想到几个人竟然都沉沉昏睡,我以为是太疲倦。只是后来才知道,这次沉睡便是阴谋的开端。
醒来的时候我枕在帏昱肩头,他也倚着墙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覆盖眼眸,轻轻的颤动着。安静的睡容看上去像个孩子,帅气却任性的孩子。我静静的望着他,突然发现暮茵不在身边。我一跃而起,大声喊她的名字。声音回荡在石壁上空。
暮茵你去哪儿了,要是被也琦发现怎么办呢?
帏昱被我惊醒,也开始焦急的寻找她。一道黑影闪过,有股熟悉的阴冷气息迎面袭来。我一惊,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帏昱说要分头去找,约好一个时辰后再回来。我小心翼翼的沿着墙壁走动。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暮茵没找到,帏昱也没有回来。
我不安起来,按帏昱的方向找去,很快我便听到了一些声响,慢慢走过去,是暮茵的声音。她怪怪的音调让我突然止步,她近乎乞求,略带哭腔:
“帏昱我喜欢你,我该怎么办呢帏昱?”
“暮茵,你是个好女孩,你会找到更爱你的人。”
我怔了怔,把头伸出去看到暮茵拉着帏昱的手臂,满脸泪痕,梨花带雨地看着他。我的猜想没错,暮茵是喜欢他很久了,然而帏昱……
抬头再次望去时,帏昱突然转过身来,我慌忙退回墙角。
“其实,我喜欢的人……”帏昱缓缓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突然快速跳动,让我有些慌张的心悸。
“……是倾离。”一种暖暖涩涩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如果说完全没有喜欢帏昱那是自欺欺人。他的阳光,纯净的笑容当然可以溶透任何女孩,他的聪颖细心帅气也自然会吸引暮茵。我却突然记起儿时暮茵歇斯底里的哭喊:“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我?心底的温暖突然被抽空,我的身体也随着石壁慢慢下滑。几年前,同样的话从她口里喊出,她是什么时候喜欢寒弈我不知道,不过寒弈冷冷甩开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为什么总是我,总是我伤害自以为很疼爱的表妹呢?
帏昱不顾她的哭喊自言自语:“我离家出走,在外受尽屈辱。只有倾离,微笑着相信我。从来没有任何女孩像她那样看似凉薄,却善良温暖……”
我没有勇气再听下去,撑着身体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他们回来时已经似乎平静,我浑浑噩噩的敷衍着他们,却依稀看到暮茵哀怨的眼神一点点被什么尖锐的决心填满,我感到了被压迫的危险,心也一点点下坠,下坠至冰点。
我不知道在暮茵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勇气追问,却感到极度的不安,是的,她已经变了。不再是我的温暖小表妹了。而那时我还没有意识到,一场淹没我所有希望温暖的背叛已经进行。
也琦和同设将军以超乎我们想象的速度找到了我们。突如其来的挑战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帏昱拿出掌型电脑按地形迅速转移。
“糟了,到深狱底部了。“帏昱突然说。
“我们可以再往回走啊,你看这里。”暮茵指着屏幕上的地图说。“不行,这里的三条通道都已经被他们守住,我们所的位置就像瓮,他们只管捉憋了。”帏昱却很轻松的边开着玩笑解释边查看地形。
敲了几次墙壁,帏昱说:“果然,石壁后还有路。我就说嘛,据说深狱比宓湄还大,怎么可能这么快走完呢?”他自信满满的寻找机关。
注意到暮茵脸色冷冷的坐在一边,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她突然抬头惶恐的望着我。我愣了愣随即安慰道:“放心,帏昱会很快解决,我们不会有危险的。”提到帏昱她的惶恐一闪而过,厌恶的打掉我的手。没来得及反应她突然的动作,我竟被重重甩在地上,摔倒在几株小草旁。
手掌有些隐隐做痛,我撑在草上想起身,手掌却突然失重下落。我一惊,像是按到了什么按纽。帏昱跑过来看我时也注意到了那草丛中的圆石。
这时我们对面的石壁发出沙沙的声响,并且缓缓打开。
倾离你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暮茵笑着过来扶我,动作僵硬。
(5)这些我用心深爱的人啊,都这么心不在焉的用自己的方式去爱,却不曾知道我要的自由
路越来越窄,甚至连一个人的侧身都难过。帏昱把背包藏在甬道外,过了狭窄的石壁果然别有洞天,完全是另外一个深狱了,不过机关复杂的多。我们险险避过,终于停在一个不大但是有两三个通道的石洞中。
并且在这个父亲标有记号的室室里找到了当年急招父亲入深狱的密旨。
“刚我看到一个黑影。”帏昱含糊的自言自语。
“哪里?”我立即四处望去,应该是上次那个跟踪者,有着我熟悉的气息的黑影。只一眼,我脑海里便闪现寒弈的身影,如此相似。“他往哪里走了?”
“在石道外面,”帏昱耸耸肩似笑非笑,“你的反应,是不是太过了”
哪有?我恍惚了几秒,然后回头去看暮茵,她呆呆的盯着一块石子出神了很久。
“你们倒也真奇怪。找到密旨不就可以申冤了吗?也不必去找玉玺的下落了,你们居然一个个神色漠然。”帏昱笑了起来,又是那种温暖阳光的笑容,令人心神恍惚,“好了,我们马上要转移。”
“你不觉得,也琦追我们追的太紧了吗?按地形他们要找我们很难,可就像安装了监视器一样,我们的行动他们了如指掌,我觉得好奇怪。”我的话还没说完,壁道里就响起了很多脚步和兵器声,我连忙掏出手枪。
转入另外一个石室,却发现这里的机关开启半个钟头后才能开门!
我们正要退出,这时大批人马堵住了洞口。我张开手臂护住暮茵和帏昱退到正在开启的洞门。冷冷注视着同设。
“交出密旨,饶你全尸!”
我的身体震了震,他知道我找到密旨,看来我们真的是被跟踪了。应该就是那个频繁出现的黑影吧,寒弈么?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命拿了”我说着借着剑法练就的身形飞速移到他身边,枪抵在他头上,说:“放我们走!”
“如果我没有记错,倾离的枪中没有子弹啊,借我这把怎么样?”暮茵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有彻骨的寒意,她的枪口,冷冷的枪口抵在我太阳穴,生生的疼痛撕扯着我的理智,竟然是她?!我一直以为是那个跟踪我们的黑影。这几天的她常常的惶恐和愧疚也明了了。
是因为帏昱的拒绝吧?
暮茵你干什么?帏昱跑过来抓着暮茵的手臂,大声吼道。
“放开!”暮茵一改往日的温暖与纯真,冷笑着说,“也许我把握不准,枪会走火呢!”
恢复了冷静,我摆出淡淡的微笑,企图打乱她的思绪:“可是刚刚是我为你搽枪你忘记了吧?这最后一颗子弹谁说不在我这里呢?暮茵,不如和姐姐赌一把吧?”
也琦突然说:“先把秘旨拿过来。”
暮茵闻言扔过去一卷纸,我立即冷笑不止。
也琦得意的看我一眼:”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暮茵,你和我相处这么久,连我怎样处事都没有学会吗?”
也琦突然口吐鲜血!秘旨有毒。是的,当时为了防止被跟踪我们的黑影偷走,我已经将它调了包,真正的密旨还在背包里。“我告诉过你永远不要打开。”我冷笑着补了一句。
“同设将军,敢不敢再和我赌一把?我父亲败在您的奸诈上,今天她的女儿为他讨回公道来了。”强压心中的痛楚和不安,我把手指搭上扳机。也许这样以假乱真会让他们撤退,可我清楚,枪中并没有子弹。
双方对峙着,沉没使空气都冻结起来,仿佛稍稍呼吸都会发生巨大的爆炸。
一道黑影突然闪过。我头上的枪口立即抽离,凌厉的剑风扫过,暮茵在慌乱中扣动了扳机,枪走火了,一股刺鼻的硝烟味道蔓延开来。
是寒弈。
这几天隐约夹杂着那股熟悉的气息一直让我不安,害怕我们的行踪是他探得。现在看来,背叛者是妹妹,我不知道该喜该悲。
“放他们走!”他说,左手拿剑指向同设。
同设狂笑不已,拿剑打掉我手中的空枪,说:“你已经没有资格做王子,你还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我看向寒弈,怒意在他深黑的眼眸敛聚,脸更阴森冰寒。
几乎没有看清他是用的什么步法移到同设身边,剑已经刺向同设喉口。同设慌忙后退,剑式也因为慌乱而略显凌乱,寒弈的剑法我闻所未闻,凌厉迅速的招数让人应接不暇,甚至舞剑世家的同设也频频失利,不过十招,寒弈的剑已经抵在他喉头。左手剑法?!
同设又慌又忙的看向他手中的冰君剑,那是象征王权的,见剑如见王。
“见剑如见国君,同设已下犯上。你们还不拿下他?!”寒弈冷声喝到。
然而没有人听从寒弈的命令去抓同设,只是默默的垂下兵器,看向同设,似乎在等待他的命令。
“放了他们!”寒弈意识到这些人现在只听同设的话,声音里有几分危险,见同设犹豫更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几丝惶恐闪过,同设狼狈仰起头来好拉开几乎刺破肌肤的剑的距离。
他无奈的朝后面打了个手势,也琦迅速率人退到入口。这时我身后的石门终于已经开了。有剑法凌厉的寒弈做掩护,我们终于避过了危险。绕过几个石室,帏昱突然停下来要回去找回背包。
算了吧,很危险。我劝道。“证明你父亲是被密旨宣到这里来并以玉玺启动机关的证据还在背包里。”帏昱说,“暮茵知道真正的密旨在哪里。要是被人找到你父亲就无法申冤了。”
“什么密旨?当年同设将军举报时并没有提到啊。而且深狱根本没有需要玉玺启动的机关。”寒弈推测到,“是同设陷害?!所以他才连我的命令也不听到置你于死地。”
“没有那么简单,连你也要……”我突然恍然大悟,“那块玉玺从西玺域进贡,谣传中同设密谋叛国是真的!”
寒弈和帏昱同时脸色大变。
。“我先走了。”帏昱慌乱的躲闪着我的目光,急急转身离开仿佛有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
寒弈则大声笑了,“果然如此!”
看到他左手中灿灿声光的冰君剑,我有些迷茫了。
寒弈低头看我,唇边漾起纯美的笑容:“倾离,原谅我没有告诉你真相。其实父王早已将冰君剑法授予我。而从小我就习惯使用左手写字舞剑,是个左撇子。只是后来父王让我追杀你。我才使用右手不至于伤到你,又可以欺骗过也琦。我废掉右手剑法放松同设的警惕,他果然就迫不及待地忽略我的存在,想要造反了。”
寒弈的笑容像雪,铺天盖地而来,带有彻骨的寒冷和陌生。
“所以你其实是利用我?”我抬头看他,略长的黑发柔软的散在额前,眸子里却不是从前的忧民的哀伤,带着征服的欲望。
“不是,”寒弈突然张开手臂环拥着我,“不是这样的倾离。同设一直在逼我杀了你,否则他亲自动手。我装做不敌被你伤是我唯一的选择。而且为了宓湄国,这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原谅我。”
我把脸埋进他的黑色风袍,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反应,而那一瞬间,我突然记起了帏昱。
我缓缓抬头。刚刚脸色大变的他,是怎么了。
我们顺着他一路留下的记号找过去。然而在转进一个石门门口时,竟然发现,他和同设在一起。他毕恭毕敬的跪在帏昱跟前,用的是玺域语:“尊敬的王子,我将会送您安全回国,国王正四处寻找您呢!”
玺域王子?是说帏昱吗?怎么会……我突然全身无力,几乎倒地。寒弈一手扶住我,一手握紧了剑,他瞪着同设,黑玉般的眸子里迸出冰冷的光来。
帏昱似乎有些意外,不屑地反问:“你不是宓湄将军吗?”他们还没有发现墙后的我们。
“王子恕罪,老臣到现在才敢认王子。请相信,我自始至终都是玺域忠诚的臣子!要不是忌讳那群叛党借您威胁,我们就不必大费周折去收服暮茵那个成事不足的丫头了!”
“她是怎么答应你们的?”帏昱敛起不屑,严肃的开口。
“哈哈,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敢喜欢您。有天她独自离开被我们抓到,也琦就是抓住这点对她百般诱惑挑逗并且承诺只要她协助我们拿到密旨就代她向王上求情,没想到她为了除掉倾离竟然真的开始给我们留下线索。”
那天她的哀怨后来坚决的眼神浮现在我眼前。原来她失踪的那天竟是碰上了也琦,而后来正巧被帏昱找到,被他拒绝后才下定决心,。她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对爱竟也这么天真。可以用我们十年相依为命的亲情来换,殊不知爱是相互。是我的错吧,竟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有了如此令人心寒的心计。
“那密旨意又是什么回事?”帏昱继续追问。
“当年左右将军分别手握兵权,为了拿到另一半兵权好一举歼灭宓湄,让玺域大统水之湄才出计除掉右将军,想不到不但逃出了那两个丫头,更留下了密旨这么重要的证据,是臣办事不力。”同设解释得很清楚,帏昱没有再出声。
“王子放心,只等王上已经病入膏肓,只等他一死,宓湄大乱之际起兵,里应外合,宓湄必是我王囊中之物!”同设张狂笑道。
寒弈的脸更加森冷,突然松开我挥剑刺向同设。也许寒弈凌厉的剑扫起的风惊动了同设,他脸色苍白地回头,险险避过慌忙拔剑。
我的头脑一片空白,身体倒在冰冷的石壁上,我绝望的盯着帏昱,他已经注意到我,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解释,却没有开口。
这时候,也琦突然带大队人马涌进石室将我们包围。同设一边挡寒弈的一边大声说:保护王子!
也琦立即掉转剑向我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帏昱已经挡在我跟前,威严的低声吼道:“不许伤她!”一向自傲的也琦微微一怔,竟然收起了剑,闷闷的转身。
我冷冷开口:“让开!”
帏昱回身对我微笑,轻声说:“我会保护你的。”我抬头看他,神情漠然:“我会需要玺域王子的保护吗?”帏昱怔了证,“倾离别任性,跟我走,这里很危险。”他说着伸出手。
正紧逼同设的寒弈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冷漠而且杀机重重。这样陌生的眼神竟让我一时无从反应,甚至当他突然变换剑式刺过来时我也没来得及推开转身去看的帏昱。
寒弈顿住,猛然拔剑,剑尖的血珠鲜红鲜红,一滴滴滚落。
帏昱慢慢跪下去,他被刺伤了?!寒弈的眼神中居然带了几分惊讶和痛惜。我站在帏昱身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一个娇弱的呻吟传来,我的心突然一紧,一下下撞击着我的心脏。
暮茵脸色苍白地躺在帏昱怀中,血液在她的前襟浸染出一朵鲜红硕大的玫瑰。
帏昱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无措。
是暮茵挡在了帏昱身前。愿意为他去死。
“我以为,以为倾离死你就会放弃她。我真的,只是喜欢你,才会,才会去背叛姐姐,你可以原谅我吗?”暮茵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很清晰,她的眼角淌下几串泪,涟涟滚下,帏昱点头,伸手轻柔地为她拭去泪水。他抬头看了看我,安慰似的对我笑笑。
这一笑,却让暮茵原本柔软的眼神瞬间空洞。
她转向我,笑了:“对不起倾离。你……可以抱抱我吗?”
泪水涌上来,我蹲下来环抱住她温暖的身体。
“我好恨,好恨。”怀中的她突然颤声大笑,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腹部传来,我挣扎着推开她,她颓然翻倒在地,手中一把带血的匕首。血液从我身体里汩汩流出。她竟然刺伤了我!
“我可以为他付出生命,他却不看我,我好恨你!!”她尖声笑倒在地。
倾离!是谁在耳边叫我的名字?我已经无法思考,我亲爱的妹妹呀,用一把刀刺进了去拥抱她的人身体里!
寒弈抱起我飞快冲进甬道,向深狱深尽头奔跑。
我眼前不断闪现暮茵解恨的目光,疼痛在身体里疯狂奔走,我甚至以为,我要死去了。离开这个满是谎言和背叛的世界。黑暗一层层涌上来,淹没我的视界。也许在你看来,暮茵,我很幸运,所以你才忍心伤害。
我的所有,我所有爱着的人,我满眼看到的,都只是黑暗呀。
寒弈放我下来,撕下衣物为我包扎了伤口。他修长的手指拂开我的长发,“是不是很痛?”他的手指冰凉冰凉。
我摇头,痛的不是伤口。
他看了我一会,低垂眼睑说:“他有什么资格要带走你,我没想过要伤暮茵。你有没有,有没有喜欢那个王子?”
看到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我的心突然涌起疼痛,你对我的爱,怎么可以带有这样的杂质?利用却要占有?“是的,我喜欢他。”我坦白直言。人一生可以喜欢很多人,却只会用心爱一个人。
寒弈猛然抬头,眼里是掩饰不了的受伤和愤怒:“你是宓湄人,你怎么可以喜欢他!”他抓住我的手腕,狠狠地盯着我。
我看着这个面容精致的男孩,你的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宓湄重要呢?
我想不出答案,他那么陌生。寒弈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再次抱住我:“我不想你离开。不要离开我。”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变的这么平静。
“所以,我才没有跟他走呀。”我微笑着,轻声说。
眼前突然浮现帏昱温暖的笑容,像浸满了阳光的他的脸。这些我用心深爱的人啊,都这么心不在焉的有自己的方式爱,难道爱一个人,不是给他想要的幸福么?
(6)这个世间,何以容不下我要的诚恳
我们很快走出了深狱,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眼前出现了山脉,其中一峰直插天际雄伟壮观,山腰上长满青翠的书。我和寒奕对视一眼,这就是玺域山。
想不到宓湄大名鼎鼎的深狱竟然是通往玺域。这可是绝妙的讽刺!难怪父亲丢失的玉玺会从玺域国进贡。
这时突然从山后涌现大批玺域士兵。
一袭白衣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看着我们。
“倾离,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帏昱微笑着说,“你愿意留下来做我的王妃吗?”
“住口!”寒弈冷声说着,已经抽出剑瞬间停在帏昱颈边。而帏昱身后的军队全部端起枪,指向我。
“你要是敢动我一分,寒弈王子,宓湄怕是要被踏平了。”帏昱笑着,语气里是我从未听过的危险气息。一失他往日的真诚透明。那是王的语调。
寒弈慢慢垂下手臂,不卑不亢:“你到底要怎样?”
帏昱绕过寒弈走向我,阳光、纯净的笑容展开来,他说:“那就要问倾离了。我可以发誓,同设的事我并不知情,而且我已为宓湄除去了这个野心家,算是为倾离你报仇了。你想好了么?”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帏昱静静地看着我,然后转身走开。夕阳斜斜撒下来,在他身上披满金色的余辉,宛如天使,美到极至。
良久,他示意部下拿来一个木盒,在寒弈眼前打开。
“这里面,是当初倾离伤你时混合香料的毒,你要是做了宓湄的王,于我是绝大的威胁,只要你废掉武功,我便放你们走。或者,倾离留下。”他说。
做宓湄的王一直是寒弈的心愿,失掉武功他便不能做王了。
“我留下,帏昱,放他走。”我脱口而出。
寒弈背对着我,没有出声,左手更紧的握着剑,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在犹豫什么?
帏昱看了看我,面无表情:“你真心要留下么?还是只想救他?”
这时寒弈终于回头看我,他的眼那么黑那么深不可测。我开始质疑我的爱。这么多年来,我用心爱的那个人,还是在原处等候么?
还是已经离开,或者改变。
好吧。我成全你。成全你这么多年来要踏上王位的心愿。你救过我那么多次,让我终于完成父亲的心愿。我还你一条命。
我走向帏昱,“真心想留下。”真心想让他走,好离开这个暗影班驳的世界。
寒弈无比忧伤的看着我,终于转身离去。他的黑色风袍一直随着风起起浮浮。
他的笑容再没有我想要的温暖。
他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山后。
帏昱,你没有看过我舞剑吧?
我现在舞给你看。
我抬剑起舞,剑挑向那个装满香料的木盒,端着木盒的士兵惊叫着保护王子,我很快被人包围。我不管不顾,一直舞。
都退下。帏昱冷声道。
剧烈的疼痛从未痊愈的伤口传上来,鲜血慢慢渗出,红了我的衣裳。
我持剑直指帏昱,他冷静的看着我的眼睛。“我不相信你会杀了我。”他自信满慢。
我婉尔一笑,手腕转动,剑插入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我突然变轻,轻逸上扬。我看到那具没有灵魂的身体像蝶,有着白色的,红色的翅膀。
我不是要杀你,一个是我曾深爱,一个是我念念不放,男子。我怎么忍心伤害。我的一生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而今父亲沉冤得雪,宓湄奸臣已歼灭,我没有什么好留恋。这个世间,何以容不下我倾离。
我的妹妹唯一的亲人,为了你,将刀扎入我身体。我怎么能和你在一起?看到你的笑,就像梦回当日,暮茵温暖如春的笑容下,那把沾血的刀反射冷冷寒光。我亦成全她,再把刀插回伤口。
都已经离去,我不欠谁。亦可以像只蝶,血雾里飘然轻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