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劫
情为何物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是本文的主题思想。本文围绕着一个“情”字,展开了一段催人泪下的旷世奇缘。文笔优美,叙述流畅,人物刻画细腻入微,文学性很强,是一篇名副其实的美文。推荐大家一同欣赏。
一,相遇只是偶然
帝都的夜色,灯火辉煌,到处布满着霓虹灯刺眼的光芒。车水马龙的街道,展现了帝都城的繁荣与昌盛。最热闹的还属帝都城里的“青花楼”,整日客满花楼,宾客络绎不绝。是帝都城,挥金如土的地方,上至达官贵人,富家子弟,下至百姓黎民,都流连忘返般穿梭于其中。
最近的洛敏,也成了青花楼的常客,只是他与别人不同,他来这里只为喝酒,不为偷欢解乐。今日空闲无事情,他又到青花楼里买醉,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很久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买醉,更无人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会有什么苦,会有什么愁,以致于要借酒消愁,一切都是谜。
桌子上,已经堆积了三个空坛子了,络敏的脸色也开始泛红,醉意涌上心头。但,他依然,没有离去的打算,依旧独斟独饮着,好像真是要不醉不归。
突然,一阵美妙悦耳的箜篌之声,伴随着“夜以深,人未还,胭脂浊粉泪残痕。酒以尽,人未醉,空格粉黛心憔悴。”从大堂深处悠悠传来,进而越来越近。一首充满离怨的曲调,被这似泣似诉的声音,演唱得淋漓尽致。原本哄闹喧嚣的青花楼,突然,安静下来,那种近似乎死寂般的静默,有点反常,好像青花楼里所有的人都被这声音所感染,渐陷她所演奏的曲调中。洛敏,先是一惊,然而,一喜,最后是一声叹息。惊的是,这种胭脂俗粉灯红酒绿的场所,竟然会听到只有高堂之上才能听见的天籁之音,怎能不让他震惊。喜的是,仿若回到从前,她为他独自弹奏箜篌的美好回忆,想到这,嘴角自然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他在笑,只是无声的笑,但,这足以让他心生欢喜了,只要想到她,他都会笑。叹息的是,她不会到这样的花楼,所以弹奏箜篌的不可能是她,心底不由得一阵怜惜,情系心声,感叹油然而生。他很久都没在听她弹奏箜篌了,她也很久没有为她弹奏箜篌了。想到这,又猛然的灌了一口酒。
大堂里,一个妙龄的女子,身着一身红色的衣裙,婀娜的走到中央,缓慢的坐下,手里抱着箜篌琴,一脸的幽怨,冰冷如寒夜,独自演奏着,一边弹琴一边唱着那忧伤的曲调,妩媚动人,楚楚迷人,所有的人都惊呆的看着,花楼又一次反常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阵喧闹的嘈杂,“花魁,媚娘,我爱你。”“媚娘,我的宝贝。”洛敏也呆呆的看了一会儿,转眼看向那箜篌,眼睛中闪着亮光,然后就低头喝他的酒,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的这一瞬的变化,恰巧被媚娘所观察到了,媚娘心头一颤,心头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般暖暖的,继而,又有些嗔怒,更多的是疑惑。她是一名在当时地位低微的箜篌弹奏者,世代都是,祖父曾经还入宫为皇太后专门演奏过箜篌曲,那是他们的自豪,他们家族的骄傲。到了父亲这代,箜篌已经渐渐萧条,没什么人愿意听了,只能沦落到街头卖艺,而几年前,父亲也因劳累成疾去世了,她走投无路,只能沦落青楼。她来这弹奏箜篌那么久,她知道从来就没人会听,所有的人,都只是垂怜她的美貌,她已经习惯,只当是诉说自己的故事,有没有观众已经无所谓了。今天,居然有人听懂了她的箜篌,一曲肝肠断,天涯何觅知音?这怎能不让她惊喜?她嗔怒,她竟然敢无视她的美丽,这是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她疑惑,像他这般的人物,为何会眉目紧锁,好似有多么深的愁与怨?
自从知道,青花楼里能听到美妙的箜篌音,洛敏只要有时间,就去青花楼里,不知为什么,他不再想买醉,只是小酌,然后静静的聆听,时而笑,时而沉默。和以前一样不要陪酒的女子,只是多了一个听箜篌的习惯。
媚娘知道有人聆听她的箜篌之后,每次都不像以前般敷衍了事,她很认真的弹奏着箜篌,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楼上有一个人,在聆听她的箜篌,这是一个琴师的骄傲。
他们谁也没有和谁说话,只是这样默契的保持着。
二,昙花美丽的约会
她以为,她和他永远都只是两条毫不相干的平行线,不会有任何的交集。好几次,她都很想去和她搭讪,但,她又不敢,她怕她嫌弃她的出身,一直隐藏着心底这份冲动。她一直都在留意着他,每天都在期盼他的到来,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她就满足了。他的出现,对于她,是有如昙花绽放。但她发现,自从上次见面之后,他就在也没出现过,他从她的视线里消逝,没有痕迹。她心情很低落,一直在期待着他的出现。每夜走在弹奏着每人听得懂的箜篌,唱着每人懂得的曲。“今昔何昔,君未相时,已成陌路。前路漫漫,愁离伤,惧别离,心死似灰烬。”
洛敏,是一名帝都里赫赫有名的齐福镖局的镖师,为人潇洒倜傥,风流不羁的外表下,展现给人的一种乐观,一副什么都在乎的样子,谁人知道,其实他什么都在乎,只是没人了解他真正的想法,他也懒得解释,久而久之,就给人一种这样的印象。他刚刚去押了一趟镖回来,半个月的行程,一直都在赶路,很累。刚回来就听说,师妹要嫁给大师兄了。他很失落,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会这样,但,还是觉得心底闷闷的。但外表依然挂着笑容,向大师兄道了喜,和师傅他们寒暄了几句,就匆匆告辞,说太累了,要去休息,师傅师兄也没看出他的反常,感觉赶了半个月的路,也累了。他没看到以往押镖回来,就纠缠着他,要他说押镖路上的稀奇事情,他也讲得不亦乐乎,今天去没发现师妹,他也懒得过问,毕竟现在不同以前了。现在的小师妹,已经成了他的嫂嫂,物是人非。走出镖局,身心疲惫的他,脑海里充满了师妹的影像,他想买醉,他想醉了之后,就可以不再想她了吧。
他想都没想,就朝着青花楼里走去。那里依旧灯红酒绿,进门,上楼,叫酒,楼下依然是那似熟悉又陌生的箜篌声音。他一口气灌了一壶酒下肚,也许是醉了,要是平时的他肯定不会那么做,或许是太难过了。他大步走到大堂中间,向着媚娘,“能为我单独弹奏一曲吗?”
媚娘有些惊讶,更多是惊喜,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她为了他,他破例了,她还从来没为谁单独弹奏过,她看得出他今天的心情很糟糕,她不想问那么多,也不敢去问,她害怕她一开口,这一瞬的美丽又如昙花一现,她只想看着,只要能看到他,就满足了。
房间里,就他和她,两个人。除了媚娘的箜篌,什么声音也没有,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她是怕打破这一刻的美妙,他是没有心情说话,她弹奏,他喝酒。到最后,她累了,他醉了。媚娘扶着他上床,刚刚把他弄好,突然他伸手,紧紧的把她抱住,嘴里好呢喃着,“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媚娘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一会,他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媚娘也躺在他宽阔的怀里甜甜的入睡了。突然,媚娘被吵醒,听见他嘴里说着,“师妹,不要离开我。”“师妹,对不起。”“师妹,我尽力了。”媚娘听见心落地而碎的声音。
三,洛敏死了
洛敏醒来,已是第二天的黄昏,他不知道,昨夜发生过什么,只记得喝酒很多,还叫了个女子为他弹奏箜篌,最后醉了,其他的事情就不再知道了,他昏昏沉沉的走路会家。推开房间,看见一脸怒气的师妹在自己房间里,他本来想开下玩笑的,但想了想,感觉不太好,就没说了。“你怎么不去争取?”“争取什么?”“难道你就那么舍得我嫁给大师兄,你心底就没有一点留念?”“大师兄,什么都比我好,他不像我这样对什么都不在乎,明天光大齐福镖局还需要他,也只有他才能才有资格接管镖局,我做不到,你嫁给他,正和了师傅的愿,这不是很好吗?”“我才不在乎什么镖局,我才不在乎爹爹是怎么想,我只在乎你是怎么想的,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你吗?”洛敏沉默了,他又怎么能不明白师妹的心,他又何尝不想让师妹嫁给他,但是他不能,面对师兄的恳求,他退缩了,他不知道怎么在师兄和师妹之间选择。师妹见他不说话,原本就怒气冲冲的,现在就像火上浇油,以为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只丢下一句“既然你愿意我嫁给大师兄,我就嫁。”就带着哭泣跑开了。洛敏望着师妹的背影心在滴血。
“敏儿,我知道你也喜欢霞儿,但是你的心太浮,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怕齐福镖局在我终老之后,就要渐渐没落,这是我祖宗五代留下基业,我不想见到它荒落,我希望它能发扬光大。我知道,霞儿也很喜欢你,但是为了齐福镖局,我请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我知道,这样对你太不公平,要不明天,我帮你挑选个大家闺秀?”师傅的话历历在眼前,“要是你能像你大师兄一样,心思不要太野,凭你的聪明才智,发扬镖局一定不在话下,只可惜,你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师傅,你多虑了,我和小师妹,就像亲兄妹一样,帮我拉红线就算了,我还年轻,还不想那么早谈婚论嫁。”洛敏低着头,违心的回答。“那个好,时候不早了,你也休息吧,明天还要押镖。”师傅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对了,我今天和你说的话,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啊,更不要向霞儿说起,算是我求你的。”“放心吧,师傅。”洛敏笑了笑,他感觉到他的笑容很假。师傅刚走,大师兄就进来洛敏的房间,“师弟,明天要押镖,你还没睡觉?”“正准备睡,怎么师兄这么晚了你也没睡,有事情吗?”“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看你房间还亮着灯。”洛敏看着师兄的眼睛在不停的东看看西看看,他知道他是有事情要和他说,只是不好意思而已,他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们彼此都很了解对方,“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师兄。”师兄沉思了一会,然后直接跪倒在地上,“师弟,我知道你很喜欢小师妹,小师妹也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小师妹,请你把她让给我吧,长那么大我都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次算我求你了。”洛敏急忙去扶大师兄,“师兄,你这是干吗?起来再说,我们师兄第有话好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你还年轻,而我不同,我现在少了一个手,已经算是残废了,为了齐福镖局,我陪上了我的一生,除了发扬齐福,我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再说,虽然我没你聪明,但,你的心思不在镖局上,现在也只有我才能把镖局发扬光大。”洛敏看着师兄那左臂的衣袖,想起那次,要不是自己逞强,独自一人闯入土匪的窝营,师兄也不会为了救我而中毒箭,以致于少了一个手臂,对此,他已经深深的自责,现在师兄已经提及他的手,只是没有明说是为救我,但,已经没有区别了。“师兄,我答应你就是了。你答应我,以后好好待师妹,让她幸福。”“我答应你,我一定会用我的一生来换她的幸福。”“好了,师兄,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明天还要起早。”“好吧,你好好休息。对了,今天我和你的谈话,就算是我和你的秘密,不要向任何人说起,就算师傅。”“恩。”
“昨晚,我没犯错吧?”洛敏略显尴尬的问道。”“没有,公子只是喝醉了。”媚娘低声答道。“那就好,我今天是来向你告别的。过两天,我就要远行。顺便向你道谢。”“去哪?”媚娘有些激动。随后洛敏沉默,急急的喝了一杯酒,慢慢的诉说着他的故事,他没有理会媚娘,只是一味的低头说着。他说,他很爱他的师妹,小师妹也很爱他,可是最终小师妹嫁给的却是他的师兄,一个为了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师兄,为此,他不愿看到他们结婚时候的场面,虽然平时看他都很乐观,其实他是把所以的心事都装在肚子里,别人都被他外表的假象所迷惑,认为他对一切都无所谓。说到这,他冷冷的笑了一下,媚娘的心不自觉的一颤,而然终究没有打断他。他又喝了一杯酒,继续说道,他害怕到那天控制不住自己,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所以他选择逃避。他远行的最终目的还不是因为这个,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其实,他还是为了师妹。这次的押镖很危险,本来师傅说,要亲自去的,但,被他说服了,说他去行了。师兄也说要去,还是没能拗过他。他只是不希望师妹伤心,因为,那两人都是师妹最亲的人,少了谁,师妹都会伤心,看到师妹难过,他也会心痛,所以,你决定押镖,为师妹,也为自己。
过了一个时辰这样,他终于说完了他的故事,仿佛轻松了许多。他不管媚娘,自顾自的喝酒,眼睛冰凉的看着窗外。深邃,而空洞。媚娘静静的听完他的倾诉,一瞬间,感觉他有点陌生,有些感伤,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他,只是安静的陪伴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洛敏打破沉默,他说,你再为弹奏一曲吧。媚娘就开始弹奏,他一边喝酒,一边聆听。就这样媚娘弹奏了一夜,他听了一宿。
接连两天,洛敏都和媚娘在一起,媚娘弹琴,他聆听。累了,他就说故事给媚娘听。他说,其实,注意你,是因为箜篌,因为我的小师妹也会弹奏。听到这,媚娘的心又一次破裂,毫无遗留的碎掉,原来,他始终爱的都只是他的小师妹,就连箜篌声,也是因为他师妹,原来自己是多么的自作多情,不管怎么做,她始终只是个替代品。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已经陷入太深,不能自拔,为他,她愿意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只要他愿意。媚娘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开始陪他喝酒了。
第三天,他远行了,媚娘没去送,因为他说,他不习惯被别人送。只是把自己关在屋里,用自己的方式为他送行。“水悠悠。长江望断无归舟。无归舟。欲携斗酒,怕上高楼。万般哀怨,一种离愁。独奏曲觉躁,颀然如初见。饮以泪霜酒,此味谁人知?”一连几日,媚娘都是如此度过。他走后第二十天,她一如往日般的弹奏他最喜欢的箜篌,期盼他的归期。“夜以深,人未还,胭脂浊粉泪残痕。酒以尽,...”琴弦断裂,她的心突然一紧,泪如泉水般涌出。
洛敏,和一帮师弟们,一行十五人,一连赶路,已经过了二十天,一路还算安平,遇到的都是小小的山匪,都被他他们轻松解决了。算算行程,明天应该就能到了。算算日子,今天应该是师妹出阁的日子。想到这,他的心越来越痛。他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夜了,原本应该是找个地方借宿,但他却加快了脚步,想多赶些路,疲惫了,就不会在想师妹了,他是这样想的。虽然,他清楚的知道,前面就是山林,走镖的有一句话,就是天黑了逢山逢林不入,但,他还是下令赶路。终于出事了,他们刚入山林,就听到一声狼吼,毛骨悚然,要是平时,他肯定会警觉,但是此时,理智已经不受他控制。他不顾师弟的反对,依然坚持入林。走到林深处,又一声狼吼,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清醒了,知道危险来了,但已经晚了,他们被包围了,对方最少有近一百号人,而且脚步沉稳,应该都是训练有素的。他静了静,把队伍分成了两部分,要以部分人做掩护,由两个人拿着镖先走。他刚吩咐完,那些人也已经到了。顿时,刀光剑影的声响,震动了整个山林,照亮这个没有月亮的黑夜。最后,对方全部被歼灭,而,他们也只有他还活着,除了一个去送镖的师弟之外,他也遍体鳞伤,最重要的是还中了一箭,箭上有毒。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师弟,突然很后悔,恨自己的自私,心中充满了怨恨。他倒下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他知道自己不行了,心底还充满着一个身影,他很想回去再见她一面。他坚持着起来,那个信念支撑着他,往回走。
终于回到帝都,这个熟悉的地方。镖局,依然洋溢着喜气,他在门口停顿了,最后还是没有进去。他去了青花楼,看着媚娘,他笑了笑,喷出最后一口血,最后倒下了,来不及说什么。血散在箜篌上,发出叮咚的响声。媚娘想泣,却哭不出声音。
四,传说
媚娘,自从洛敏死后,容颜渐渐憔悴很多,人也消瘦了很多,正如人比黄花瘦。夜夜以泪洗面,夜夜无寐。每夜,都在梦中醒来,梦中那个熟悉的挂着微笑的面孔突然变得忧郁,她就醒了。看着他那不甘的面容,充满着哀怨,媚娘就忍不住心痛,泪就开始流。她很想就这样跟随他去,生气不离。
今天,是洛敏死后的第四十九天。媚娘今天起的很早,精心的梳妆打扮了一番,看着镜子里,那张娇媚的面容,媚娘笑了笑。好些时日,都没动过箜篌,今天心情稍微好些,拿起陪伴她度过多少个日夜的箜篌,上面沾满了她的气息,看着今日她就要离它而去,有点心酸。但,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她不在乎。
拿起箜篌,嗅着洛敏的血迹的味道,开始拨弄琴弦,想像着洛敏聆听的样子,眼泪又开始滴落,一滴滴的滴在琴弦上了,伴着洛敏那已经干涸的血迹,突然,奇迹出现了,她感觉到琴身在颤抖,似有人在抽泣,有好似琴有了灵气,随着,她的弹奏,箜篌渐渐有了呼吸声,她停止了弹奏,有些害怕,怀疑自己在做梦,而且是噩梦,她掐了一下自己,感觉痛。“怎么不弹了,我最喜欢听你弹箜篌了。”这声音很熟悉,媚娘在记忆里搜寻着,突然,媚娘,啊!大叫了一声,是洛敏的声音。媚娘,在房间里搜寻着洛敏的影子,却空空如也。“我在箜篌琴里,我现在只是一只漂游的魂,因为对这个世界还有牵挂,所以,就留在了琴身上。好些时日,我都见你如此的难受,为我哭泣,我想安慰你,却说不出声。今天本是我最后一天了,第四十九天了,我的魂魄就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了。然而,你的眼泪唤醒了我,让我只能呆在琴弦上了。”声音有些阴森,但,对于媚娘来说,却是喜悦,听出是洛敏的声音,她就不在害怕,听到他说,只能留在箜篌里,她急急的道,那怎么办,又什么办法让你去投胎吗?洛敏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底很暖很感动,笑了笑,说,没关系,这样不是很好吗?每天都能听你弹箜篌还能和你说话。媚娘说,我想和你厮守终生。洛敏沉默了一会,静静的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有些为难你罢了。”“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我都愿意做,哪怕我的命我也不在乎。”“傻瓜,要你的命干吗?要是你死了,我们还怎么厮守?”媚娘笑了笑,很满足的那种,“到底要我怎么做?”“你听说过关于箜篌的传说吗?”“什么传说?”洛敏想了想,一字一顿的说,“起——死——回——生!”媚娘先是一惊,后是兴奋不已。急急的问,“你还没说,到底要我做什么?”“也不需要做什么,就是拿着这箜篌,用七七四十九个人的鲜血来祭奠,这样我就能恢复肉体之身,到时,就能和你厮守到老。”媚娘陷入沉思,沉默了。看着无语的媚娘,洛敏轻叹一声,说,“算了,不要太勉强自己了,我这样也挺好的。”“不,我答应你。”“那好吧,从明天起,我就不能出来陪你了,你要好好珍重。天快亮了,我要走了。再见,好梦,好心情。”媚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眼神充满着迷离,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五,媚娘开始杀人
江湖上,开始出现一个冷面的女杀手。
谁也猜测不到,她一个柔弱的女子,也会杀人,杀人时,冷面冰容,毫无表情,就似一尊石雕。她俊美的容颜,加上她冰冻般的表情,像极一朵带血的玫瑰。而,她杀人都习惯在午夜,所以,江湖上封她绰号“夜玫瑰”。
更离奇的是,她杀人,只为了她的爱情。为了能和她爱的人厮守,她就义无反顾的去杀人。她杀的人,大都是些十恶不赦的之人。天牢里的死囚,江湖上的败类,犯奸作科的小人,和一些采花大盗。杀的都是些该死之人,听起来很像劫富济贫的侠士,却想不到,她只为她的爱情。
在杀第二十五个人的时候,她遇到了空空,一个形貌俊美,整天吃斋年经的和尚。空空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不停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与他年纪不复的沧桑和冷漠。“阿弥陀佛,小生此来,只为媚娘。”形色间都是那般的淡漠,媚娘没有理会,看着地上依旧在流血的尸体,脸上挂满了嘲讽和讥笑,转身,离去。那笑容让虽然冰冷,却让空空心头一颤,那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低头,更快的转动着佛珠。嘴里不停的呢喃着——阿弥陀佛。见此,媚娘的笑声冷响了,依然带着嘲讽的。
每夜每夜的思念,让媚娘从清醒中麻木。她时常在想,要是洛敏在她身边就好了。每当夜幕降临,她就急急的出门了,只为早点能和洛敏厮守,她害怕一个人,她讨厌寂寞,孤独的感觉。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想起洛敏,每一段回忆都是一根刺,渐渐的堆成一个字。
在杀第二十七个人的时候,媚娘不像往常那般幸运和轻松了。对手是江湖上有名才采花大盗,武功属于武林中一流。最后,媚娘还是赢了,只是付出了内伤外伤兼具的惨重代价,倒下的那刻,她朝着遥远的天空,怒吼了一声,仿佛是要诉说,对不起,洛敏,我已经尽力了。
媚娘,醒来。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山洞里,不远处有一堆火。昏暗的光线,让她有些慌乱,急忙起身,四处寻望。当看到空空,她心里安定多了。“你为什么要救我?”媚娘充满着疑惑,但,表情依旧冰冷如霜。“你醒了,那就好,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空空回答。“你不是很希望我死吗?”媚娘依然想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好心救她。“佛祖有好生之德,普度众生,远出苦海,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不要再造杀孽了。”空空转动着佛珠,脸上依旧那般沉静。媚娘只觉得好笑,但还没来得及笑,就发现箜篌琴不见了。“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琴?”带着怒气。“是。”媚娘突然感觉有点绝望,有点恐惧。“请你把它还给我,好吗?”语气缓和了很多,还带上了哭腔。空空的心头又一颤,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是时间皆空无吗?为何面对这个女子,自己却不能如以往般心静如水,波澜不惊。他不停的拨动着佛珠,表情冷漠,“阿弥陀佛,施主既然已醒来,小生告辞了。”没等媚娘回应,就转身离去,他怕自己会心软。
六,空空
媚娘跟着空空,来到荒郊一个不知名的破败的寺庙。寺庙很小,看得出是那种早已被丢弃的,荒芜而凋敝。连匾额也在风风雨雨中荒废,寺庙里除了一尊佛像,空无一物。空空在打坐,心无旁骛。媚娘没想多少,也不愿多想,就直接进去了。对于她来说,现在除了洛敏之外,什么都已不重要。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空空说,“来了。”媚娘有些惊讶,“把琴还给我。”语气坚决而肯定。空空依旧没回头,依然在打坐,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仿佛没听到媚娘的话语般,说,“你听说过,箜篌的传说吗?”没等媚娘说话,他又继续说道,箜篌琴传说,能让人死而复生,如果要重生的那人,心底堆积了怨恨,就会成魔,届时,就会武林大乱。洛敏是带着怨恨而走的,他欺骗了你,他不是真的想和你过男耕女织的生活,他只是在利用你,他要报复,届时,就是世界末日。想起,梦里,洛敏带着哀怨的眼眸,媚娘有些害怕,但,她不相信洛敏欺骗她,以为只是空空故意这样说的,想让自己知难而退,想到这,媚娘又冷冷的笑了。“不管他是人还是魔,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哪怕他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我是不会把琴给你的,施主还是走吧。”空空轻叹一声,起身走了。
第二天。“大师,早啊。”媚娘带着妩媚的笑容,对着空空打招呼。空空看了一眼,匆忙的低头,慌乱的转动着佛珠,嘴里还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这一切都被媚娘看在眼里,笑声更加灿烂,“大师,你一日不还琴给我,我就天天这样纠缠着你,可好?”空空,没有理会,转身,离去。如此数日,都是这般度过,媚娘开始着急,然而,她又不知道,怎么从空空手里拿回箜篌,茫然,无望。一天,空空依旧在打坐,很晚了,正准备回去休息,路过媚娘厢房时,远远的看到还亮着灯,依稀有唱歌的声音传出,好奇,走到门口,歌声却停止了,传来一声尖叫,空空急忙破门而进,却让他大吃一惊,慌乱的转动着佛珠,嘴里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一个赤裸的美妙身体,呈现在空空眼前,雪白的皮肤,修长的手臂,不时的挑弄起水花,秀美的长发,披肩倾泻,空空看呆了,被一阵淫荡的笑声惊醒,“大师,你还有这样的嗜好?”然后笑声更灿烂迷人。空空又恢复了原有的那份淡漠,媚娘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屑与讥讽,仿佛在说,就你这点本事,还想要回琴,真的是太幼稚了。空空,冷笑了一下,转身,离去。媚娘,本以为空空会生气的,却,没想到他竟然还会笑,对着空空的背影,“大师,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的。”想起洛敏,媚娘的心又开始痛,现在的每一天,对她,都是一种煎熬与折磨。
次日,和往常一样和空空打过招呼,不同的是,今天打完招呼,媚娘就出门了。空空有些奇怪,也没多问。到了中午,媚娘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兔子,一只山鸡,一些不知名的小鸟。她看到空空,晃动了下手里的东西,然后笑了笑,很得意的那种。过了一会儿,媚娘已弄了一桌的美味佳肴,当着空空的面前,吃着那些美味,而且还故意装出很好吃的样子,见空空看她,就故意说,“大师,你也尝尝?”空空,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转身,离去。如此数日,媚娘都做了一桌的荤腥,她知道空空是吃斋的,她是故意这样做,想激怒他,只可惜,对这样的行为,空空一直都不屑。
七,媚娘回眸一笑
如此,过了一个月,媚娘还是没能拿到琴,她开始迷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时常对着天空,呼喊着洛敏的名字,向天空寻问着答案,可惜却没人告诉她她应该怎么办?
清早,起来。空空没有看到媚娘。也没在意,继续每天的功课——打坐。到了午时,依然没见到媚娘的,寺庙又恢复了原有的寂静。空空突然空寂的感觉,那种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感觉得到的,空空心底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惧。他急忙抛出寺庙,朝后山跑去,脚步越来越慢。他发现这里原本该长满杂乱的杂草,如今却依稀有一条碎石小路,他感觉到了这里的变化。原本,他一个人在寺庙,几乎没有心情和时间来整理这些的杂草,现在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繁闹的野花,心底很暖。想起,现在依然是三月了,那些桃花依然花开灿烂了吧。想到这,才发现自己依然多时没闲下来了。不多时,已经走完那条碎石小路。抬头,远远望见,山坡的半腰,一个紫色的身影,正对着天空,呆呆的痴望,很美,遗憾的是,脸上布满了愁色。突然,空空听到一丝怒吼,洛敏,我该怎么办,我很累了,我到底该怎么办?
媚娘,依旧像往日般来这里,对着天空,诉说着对洛敏的思念,希望天能带去她对洛敏的期盼,只可惜,话刚出口,就被风给吹散了。她回眸一笑,有如三月的桃花。空空看呆了。
八,媚娘又开始杀人
媚娘又开始杀人,现在她杀人,已经不在分好与坏,善与恶,不管是夜里的更夫,还是晚归的耕农,或是在等待的老妪或手无寸铁的小孩,她都毫不留情,而且面色更加冰冷,仿佛成魔般。
再一次,遇到空空,是她在杀了一个老妪之后,刚想把老妪怀抱里的小孩也杀掉时,空空出现,从她剑下救走了小孩。“媚娘,不要再造杀孽了。”空空恳求的说道。媚娘冷冷的说道,“你一日不把琴还给我,我就天天都杀人。你不是说,洛敏是要成魔吗,既然他成不了魔,我就来替他成魔。”媚娘擦拭了一下还在滴血的剑身,踢起倒在地上的老妪的尸体,朝向空空,一边快速的提剑刺向空空,她原以为,空空手里抱着小孩,又要接住老妪的尸体,自己应该能成功。但,她意想不到的是,空空的武功实在高过她很多。只见空空,顺势一带,老妪的身体已经平缓的落在地上,随后,两指轻轻朝着剑身一拨,媚娘感觉虎口一抖,剑已折断成四五段了,而媚娘握住剑柄的手,也开始流血。这时,孩子的哭声更大了。趁着空空安慰小孩的瞬间,媚娘从身上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刚想自我了断,又被空空以深厚的内力,震掉了。媚娘绝望的叫嚷着,“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不能和洛敏在一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看着媚娘低落得近乎绝望的眼眸,空空突然很难过。他缓缓的说道,“箜篌,就在我厢房的暗阁里。”说完,就抱着小孩,转身离去了。
媚娘,听到箜篌就在那寺庙,就急忙才朝寺庙奔去。一路上,你都想不通,为什么,空空会突然有这样的变化,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当发现箜篌真的在暗阁里,她已经兴奋得忘了一切。其实,她不知道,空空这么做,只为她。
九,洛敏重生
洛敏终于恢复了肉体之身,只不过多了一双血色一般的眼睛,还要每天都喝鲜血才能维持肉体之身。媚娘,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他不再喝鲜血吗?洛敏回答,这样好不好吗?我只要再喝九九八一个人的血,我就能真正恢复肉体之身,到时,我就有无穷的力量,到时候,就能召唤三界之内所有的生灵,到时,整个武林,不,整个江山都是我的,你是我的最爱,届时,就能和我一起分享我的荣耀。媚娘突然感觉此时的洛敏很陌生,陌生到自己彷佛从来就不曾认识过,她开始害怕,开始怀疑。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她还会不会继续坚持。看到,现在的洛敏,她很失望,也很矛盾。突然觉得,以前的所谓终生厮守,也不再重要,所谓的爱情,她也不在乎了。
十,决斗
空空知道,和洛敏决斗是迟早的事情。他选择把琴还给媚娘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但他还是无怨无悔。和洛敏的决斗,选择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荒野,他们都不想让媚娘看到。
那一场决斗惊天地,泣鬼神,他们打了三天三夜,都没分出胜负,双方都已经很疲惫了,但,他们都在坚持。最后,还是空空赢了,但,代价却是空空的命。在他倒下的那刻,他依稀看到了媚娘的身影,很美,很美。空空很想对她说,“我爱你。”却已经没机会了。
媚娘得到空空和洛敏的消息,很震惊,很难过,她知道要不是因为自己,就不会有今天的决斗。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不希望他们两个人之中任何一个出事,但,又没有任何理由,找不到任何借口,让他们不比武。她心里在挣扎着,当她赶到的时候,还是迟,看着空空用最后的余力击败了洛敏,看着洛敏倒下去的身影,洛敏的心突然觉得没那么痛了。看着空空圆寂的尸身,她突然很内疚,觉得自己很自私,很残忍。
十一,问世间情为何物?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就算像空空这样涅盘深厚的人,也终究逃不过,情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