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偎依在窗口的我,犹如那纷飞的雨丝,带着一缕思念飞向天堂的外婆……
又走在这青石板的小巷子,两边的小院里偶尔传出几声鸡鸣或者犬吠这儿依然是那么宁静,。多么熟悉的院落呀,我仿佛还能听到儿时伙伴的追逐时的笑声。这儿曾有我最爱的外婆,和外婆讲不完的故事,外婆的故事就象我记忆里的蛋糕依然飘着它馋人的芳香。
一
长大后我喝过不少茶,但是从来没有喝到过外婆熬的那种茶。
外婆做饭是在一个灶堂里,大约一米见方,在中间支个锅子。做饭时,外婆总是会在灶堂边放一个茶罐,放上她新采摘的绿茶慢慢的熬。滿屋都会有茶的芳香,我和哥哥姐姐们都抢着要喝茶,我们不会品茶,都是大口大口的喝。觉得茶有一种淡淡的甜味。喝过后,小嘴边依然留着茶的香味。外婆看着我们只是笑,嘴角浮现着老人特有的慈祥,还会时不时的用那补丁叠着补丁的围裙,轻轻搓弄着手。
我也在自问,是现在的茶不如当年,还是说现在的茶少了外婆的味道?
二
小时候我是那样的顽皮,总是会不小心弄伤手。
记得有一次我去爬树小心手划了一道口子。我不敢说,只是找了一片树叶包着手指头,看着血不停的冒,我不争气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外公不停地责备“你妈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闺女,整天就知道疯!”
外婆象我很多次犯错那样,只是呶呶嘴,目光依然是那么和蔼,拉我到她跟前,慢慢地松开树叶,轻轻地吹着我的伤口,然后把我的手指放在她的嘴里轻轻地吮着。我一点都不疼了,她的牙全掉了,我感受到的只有她的唇舌的温润,一种痒酥酥的感觉爬满了我的每一根神经。现在我的手指被划破时,我也会习惯性的用口吮一下。
三
每次来时的欣喜和离开时的伤感,是那样强烈的对比。那时没有电话,每一次来的时候,都是上一次的口头约定。外婆会在约定的那一天,早早的守在村口那道断墙前,向我们的来处张望。几乎每次,我们都是下午才能到,这是多么漫长的一个等待呀。也有失约的时候呀,对于这样一个老人来说是怎样的一种惆怅啊?这是我们无法想象得到的。
见到我们来了,在她不再明亮的双眸里跳跃着一种多么欢欣和明快的色彩呀!那在夕阳中拉长的身影,颤巍巍的,一点点的向我们挪动,外婆的脚是包过的,每走一步都是那么困难。
她不会表达,只是开心的笑着,罗罗嗦嗦的重复着不知道问过多少次的问题“饿了吗?脚走痛了吗?”
到家后,妈妈总是在厨房里,陪着忙碌的外婆聊天。她们聊天的内容几乎每一次都是差不多的,可是她们却依然是那样津津有味地说着,听着。我们却不爱听。我们和哥哥姐姐到处去疯。
如果我们要走,前一个晚上是外婆最忙的。她会把她做好的干菜分类包好,放进袋子里,生怕第二天早上给忘了。还会用会茶叶煮很多的鸡蛋。我们的衣服口袋全塞满了鸡蛋。她不停的张罗着这,不停的张罗着那。我也不知道她们多晚才睡。
第二天,外婆早早的起床了。我们一睁开眼睛,象往常一样,外婆端来了温热的洗脸水。整个屋子迷漫着柴火和饭菜的芳香。
我们走了,外婆总是要送我们。她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每一步,每一步都是那么艰难,一如来时。只是此时她的眼中笼上的是一种灰蒙蒙的惆怅。妈妈会重复的说着她下次来的时间,不停的劝着外婆别送了,路难走。外婆会说“没事的,没事的。”
村口的那道断墙前,外婆会习惯地停住送别的脚步,她多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点。她就站在那儿,看着我们远去,直到看不到我们。我也会禁不住回头,看着她在朝阳里拉长的身影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我也无数次的想象着外婆往回走时的孤单背影。我觉得我们是怎样残忍的将这样一个老人又一次推回无边的寂寞中。
四
每次送走我们的是外婆,每次等待我们归来的也是外婆。这一次,离开的是她,而且是永远的离开,走得那样匆忙。我们赶到时,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了那里,她的脸色很温和,仿佛还藏着那丝微笑。这次她不再象往常见到我样时那样的忙碌了。她静静地沉浸在自己不能醒来的酣梦里。儿女,亲人的哀泣,可曾听见?
那道斑驳的断墙,和夕阳里那拉长的身影,永远的躺在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