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罪犯

幼芽 短篇 另类先锋 2009-04-30 13:21 责任编辑:胭脂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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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读了这篇文章,不禁让我联想到,时下讨论最热的话题,中国的监狱制度。本文可以说是夹叙夹议,但结尾的最后一段话有点不像小说的风格了,小说是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的,只要陈述出来让读者自己去体会就行了。期待更好。

星期天的下午,眼瞅着太阳公公已落至西山,它的余晖零零散散影射到公园里里的山水草木上。喧闹过后,花草已不再张扬、炫耀,树木也低下了头打盹,熙熙攘攘的人流已渐渐稀疏,此时诺大的公园格外显得空旷、寂静。

他独自一人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徜徉,似乎一点没有感觉到夜幕即将降临。突然他发现在一僻静处的草坪中躺着一名大约十八、九岁的姑娘,她下身赤裸,头发凌乱,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他先是一惊,上前一碰姑娘的鼻翼似乎还有一点微弱的气息,他欲喊救人,但看看四下并无人,他想,不管那么多了,还是救人要紧。他慌忙将姑娘抱起,没等他跑出几步,突然身后一声断喝:“站住!放下她。”原来公园里的门卫瞥见了他鬼鬼祟祟的背影,几个箭步冲上前来。他回过身来,望着门卫乞求地说:“求求你......救救她吧!她还有气,求求你了......”门卫全然没有领会他的话,他把自己当成了见义勇为除暴安良的英雄,英雄怎么会听一个罪犯的话,他在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并没在意奄奄一息的姑娘。门卫掏出手机,很快拨通了110,不到半小时,警笛长鸣,几辆警车风驰电挚驶来,十几名威严的警察已将他围在其中,他一文弱的书生那见过这阵势。他一直抱着那位姑娘,不肯舍弃,他觉得那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他战战兢兢张口结舌也没法说清,直觉得事情闹大了,吓得脸蜡黄,头也懵了,警察不容他辩解,一付冰凉的手铐戴在了他的手腕上。此时警察再去看那位姑娘早已断了气,随着警笛的几声鸣响,他被带走了。

现场有他的脚印,姑娘身上又有他的指纹,有他的汗渍味,尤其是他的上衣上还沾有姑娘头上的一根长发。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没有人证明自己的清白,几次提审他都无法自圆其说,警察甚至觉得他漏洞百出。他做为这一要案的重要嫌疑人,有他专门的囚室,有专人看管,任何人不得相见。过了几天,接着很快被转入省城某一重点监狱。此时,就连他的父母也难以见到他。

此后几天里,门卫向公园里的游客在绘声绘色的讲述他的奇闻,“我一看那小子就不是好东西!将姑娘强暴了还杀人灭口,若不是我发现及时,处理得当,姑娘早已被他销尸匿迹,他也早已逃之夭夭!”门卫口若悬河、唾沫四溅,游客们听得津津有味、目瞪口呆,最后都竖起大拇指称赞他机智果断。

大学里,学校的学生无心上课,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听说XX近日失恋了,他过去的女朋友甩了他,跟了一个有钱的阔佬。”

“怪不得他这些天精神恍惚,情绪低落,咳!人一受刺激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老师们也在哀叹:“XX是学校里的三好生,人才尖子,一个很有前途的青年,可惜了!”

“这种道德败坏的事出现在我们学校真丢人啊!这给我们的声誉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在社会上会弄得我们很被动的!”

也有少数明智的人,为他惋惜,为他叫屈,鸣不平。“我看是弄错了,打死他也不会是这种人的!这世道坏人逞强,好人遭殃。”

他失恋了,这一线索更加重了警察对他的怀疑,也加快了案件的进度,他强暴花季少女,杀人灭口,死罪难逃。这案件水落石出,铁板上定订了。在很短的时间里破案,办案人员春风得意,很快受到了上级的嘉奖。

最苦,最难熬的是他的父母,从儿子被带走,就连一面也没见过,连件衣服都没能捎进去。对于那些道听途说他们既气愤又无奈,他们始终相信儿子是清白的,他不是那种人。打小他就乖顺,听话,孝顺父母,从上了大学为了减轻家里负担,他一直不让父母寄钱,他都是靠勤工俭学来维持自己的学习和生活。每顿饭吃一个馒头,几根咸菜,连一碗米汤都舍不得喝,有时煮一袋方便面就算一顿饭。你说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会犯罪!怎么会杀人?

此时,真正的罪犯也许正在阴暗角落里得意,他在讥笑法律的苍白无力,讥笑大众舆论的低俗、势力,讥笑人们的愚昧无知。

他只在家的温馨里享受着百般的呵护,哪里经受得住这寒室铁窗;他只在校园里和师生们默契对吟谈笑风生,那里见过这阴森的面孔和恫吓;他只在书本上辛勤耕耘,哪里见过这沉渣烂滓乌烟瘴气。

他才二十岁,二十岁的生命里,有青春,有活力,有才华,有正直,有前途。更有一颗涌动着的善良纯洁的心灵。他还没有走向社会,还没有认识阴暗角落里的黑暗,他没有狡诈,没有贪婪,没有谄媚,没有低俗,却被这些东西缠上身,给自己弄了个大污点。

他的父母,他的亲人,更是彷徨,迷惘,愤慨。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世世代代在地理耕耘,好不容易供出个大学生,可以改变门庭,可以光宗耀祖,可以迈出困扰的土地,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感觉塌了天。他们紧握锄把子和地斗的手,已没有丝毫力气,他们无力回天!他们天天盼,夜夜盼,盼来的只是一份儿子的收尸单!他的奶奶哭瞎了一双眼,他的爷爷急疯了走进了池塘;他的父亲脑血栓拴住了半边身躯,他的母亲经受不住打击,日夜煎熬,终于瘫痪在床。他的弟弟、妹妹失去了依靠,只好早早退学,割草,放羊,砍柴,洗衣,做饭,小小年纪承起了家庭的重担。

良心往往能给别人提供便利,拯救他人于危难,确有时偏偏害苦了自己。如果那天他不去管闲事,他现在还是父母跟前乖巧的孩子,大学里眼看要功成名就的天之骄子,社会上一个有用的人才。他的前程似锦,他的前途辉煌!

一颗鲜花盛开时,人们只欣赏到她的美丽和芬芳,枯萎凋零时,确没人感觉到他的凄楚悲凉,其实那也是一种悲壮,一种美丽。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时,有谁为这些冤魂祈祷过;四海苍茫,芸芸众生,又有谁为他买单。他没有奢求,只求我们活着的人给他心里留下一片宁静,让他一路走好!良心是最正直、无邪的,在你的心里,在他的心里,我们默念:放正自己的一颗心,给爱留一个空间!他爱了,你爱了吗?人人都爱了世界才是美丽的人间。为人处事要对得住自己的良心!不要等到悔恨时让它搅动不安。让我们检点自己吧!给这个嘈杂、纷乱的世界留下一捧净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