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飘零
伤感、悲哀、凄美的爱恋,总是让人哭泣, 孤独的天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只想沿着生命的轨迹做一个完美无暇女人,让人潸然泪下。愿美丽的天使在天堂找到幸福的另一半……
一
叶子拿着诊断书,对医生笑笑,一言不发的走出去。医生“哎”了一声,有些发愣,他没见过这样的病人:知道自己患了绝症,只有几个月的生命,居然可以如此平静的离开,特别是这个女孩如此年轻,好像才刚开始绽放的花朵,却已看到了凋零的残酷。
叶子早就有心理准备,这是家族遗传,她的祖母,父亲,都是这样被病魔带走,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八月的中午,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有种慵懒的温暖。街上人潮汹涌,有人笑着从身边擦肩,有对小情侣板着脸神色匆匆,大概是刚刚吵过架。所有的人都有继续快乐或忧伤的理由,而她,已经被命运淘汰出局,一切是那么美好,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幸福的岁月从指缝间一点点流逝。
忽然想哭,那种绝望的悲伤。
叶子,站在五月的街头,泪水刹那滂沱。
叶子有清白的家世,良好的教养,干净的面容,从小到大就是好孩子,是别人的榜样。如果她如别人一样可以平凡老去,她一定会做好妻子,好母亲。
但是,老天跟她开了个玩笑,这场无心的捉弄使叶子突然对自己二十几年的生命充满怀疑,她决定,在生命的最后日子,彻底放纵自己,不用再对自己或别人负责。既然不能沿着生命的轨迹完成一个完美无暇女人的全部经历,那么就在那一朵花开的时间里尽力绽放吧。
二
江远航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想着下午跟若然的那场争吵。婚期已定,需要准备的事情繁杂琐碎,两个人都有些莫名的烦躁,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动肝火。“结婚真是件累人的事。”他暗自叹息。对于客户的频频举杯,他都一饮而尽,不知不觉已处于半醉状态。
江远航摇摇晃晃走向洗手间,在门口发现有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趴在水盆那里呕吐,酒气熏天。江远航皱眉,对这种女人,他打心底讨厌,世界上有那么多可以谋生的手段,为什么偏偏选择躲在阳光背后出卖自己的青春跟色相?
他从那女人身边走过时,女人抬起头望了他一眼,脸上泪水汗水混在一起,浓妆已经不成样子。江远航认出这是最近在各家夜店里频繁出没风头正劲的神秘女人,人们都叫她叶子。他经常看到她在明暗暧昧的灯光下跟各色男人调笑,这样近距离的遇到还是第一次。
擦肩的瞬间那女人突然开口了:“你能送我回家吗?我好难过。”江远航有些愣怔,不确定地停住,看着她,一时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灯光的照耀下,女人眼里有闪闪的亮光,她那样静静的望着江远航,低声重复:‘送我回家好吗?”江远航突然软了心肠,鬼使神差般点头:“好。”居然没有追问缘由。匆匆出去跟同事小李交待一下,跟客户告了罪,只说家里有点急事,就这样带着这个陌生的女人离开了酒吧。
三
江远航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迷糊中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纯白,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和药水的味道。他一时想不起这是什么地方,。
身边的人动了一下,他看见躺在旁边的柔弱女子,忽的,昨夜的一切清晰重现。
他低低地咒骂自己,还是做了最不齿的事。他起身穿衣,不想为昨夜的过失找借口,自己知道绝不是单纯的酒后乱性,是对未来婚姻莫名的恐惧,所以无意识的想放纵一下,也有,这个女人奇特的吸引。
女人也醒了,卸妆之后的脸干净的有些苍白,她没有动,望着他懒懒的笑:“走吗?”
江远航有些没来由的羞耻感,冷冷地说:“我该给你多少钱?”
女人变了脸色,但瞬间又恢复如常,看不出悲喜,淡淡地说:“我叫叶子。你叫江远航?”
江远航恼怒地问:“你怎么知道?”
叶子在床头拿起一张名片,轻轻地读:“江远航:信诚贸易公司,销售部经理”抬头看着他脸上是妖娆的笑,“昨天帮你脱衣服时掉出来的。”
江远航语塞,气急败坏的说:“说,你要多少钱?”
叶子还是挂着浅浅的笑,神情单纯,跟此刻他们谈的问题是那么不协调。她说:“不要钱。给我你的手机号码。”江远航毫不犹豫回答:“不可能。你想干什么?”
叶子翻身坐起,将被子掀开给他看,他愣住,那点殷红的血迹那么鲜明刺眼,他想自己是中了圈套了。
他愤怒的看着叶子:“你想干什么?敲诈我?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修补一个处女膜只需几千元?”
叶子的眼神忽然变冷了,她收起笑:“我不要钱,只有一个条件:陪我一段时间。”
江远航马上回答:“不可能。”转身离开,他知道这种女人一旦粘上会很麻烦。他恨自己怎么会把持不住,以至陷入这样狼狈的境地。
女人在后面轻笑,一字一句的说:“若然是你女朋友吗?”
江远航倏地收住脚步,猛然转身,恶狠狠地说:“你到底想怎样?你还知道些什么?”
叶子还是那样单纯的微笑,不温不火:“我没想调查你啊,昨晚你抱着我的时候,叫的是这个名字。”
江远航突然泄了气,他转身坐到床边,盯着叶子说“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没有多少钱。我不是你需要的那种男人。”
叶子还是静静的笑:“我只有一个条件:陪我一个月。”
江远航看着眼前这个有着天使一般纯净笑容的女人,绝望的想,他是碰到魔鬼了。
四
真的跟叶子在一起,远没有江远航想的那么可怕。叶子是个有分寸的人,她不会在江远航跟若然在一起的时候打电话过来,也并不死缠着他。约会的时候,从不去高档消费场所,爱逛古玩民俗一条街,但不会买特别贵的东西。她的审美鉴赏水平很高,令江远航暗自惊奇,曾追问她是不是专门研究过,叶子只淡淡的笑,没有回答。
自第一夜过后,叶子几乎没有主动亲近过江远航,开始江远航心底有隐隐的恨意,报复一般的与叶子疯狂做爱,叶子不抗拒,但是床上的表现与他预计的完全两样,根本没有技巧可言,有时还会显出痛苦的神情,与最初的印象截然不同。有一次清晨,江远航醒来看着身边睡梦中的叶子蜷缩着身体,是那么瘦弱无助,一种柔情油然而生,那一刻突然动了心。
叶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偎在江远航身边,静静的坐着。江远航对她充满好奇,在一起越久好奇心越重。这是个怎样的女人呢?如鬼魅一般妖娆,又如婴儿一般天真。会对着他甜甜地微笑,也会莫名的看着他落泪。当初用那样极端的手段要挟他,却好像并无所图,说是要求他陪着,却也不纠缠着他。他曾经问过为什么会选中他,叶子淡淡的笑,说:“你像我的初恋男友。”江远航不肯相信,但是叶子却已经不愿再说。
日子就这样如水般流过,婚期越来越近,江远航的心里总有莫名的焦躁。跟若然在一起时有时也会想到叶子,他不知道叶子能不能遵守诺言,也不知道自己下意识里是希望她守信还是希望她一直在自己身边。
五
一天深夜,江远航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睡意朦胧中拿起来看,是叶子。他一下子就清醒了,看看身边熟睡的若然,把电话挂断。片刻信息过来“对不起,打扰了,给我五分钟。我在你楼下,我想见你。”他很意外,叶子从来没有这么要求过,犹豫一下,轻轻穿衣起床。
十一月的夜晚,清冷如水,一轮弯月默默地注视着世间,无悲无喜,亘古不变。街上已没有什么人,只有纷飞的落叶,被风卷着,无依无靠,无助凄清,偶尔有汽车飞速驶过,在静夜里划开一道裂痕。
叶子在昏黄的街灯下,显得单薄瘦弱,一袭白衣使她看起来越发苍白。江远航心下恻隐,怒气消了一半,板着脸问:“做什么啊?不是告诉你今天不可以见面吗?”
叶子浮起一个飘渺的微笑:“来看看你,告诉你我们的约定到此结束了。”
江远航怔住,一时无语。
叶子轻声说:“从此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最后一次抱抱我好吗?”
江远航忽然有些伤感,轻轻地把叶子拥入怀中。叶子把头埋在他怀里,紧紧的抱住,良久,在他耳边极轻的说了句话,然后猛的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江远航没有追,站在原地呆呆地发愣,没有预想的如释重负的轻松,反而有重重的失落。只是一段绝不会有结果的插曲,只是一个当初厌恶至极的神秘女子,为什么会这样让他的心钝钝的疼?
六
明天就是婚礼了。
江远航收拾自己那些零碎东西,默默地向单身告别。
突然,他在抽屉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闪亮的东西,那是一枚小小的琥珀,晶莹透明,中间居然是片纤弱的叶子。这是当初叶子在一个小店看中,他买下送给她的,后来叶子把琥珀给了他,说是留个念想吧。他随手就放在抽屉里了。
江远航小心的拿起那枚琥珀,小小的叶子依然碧绿青翠。他想到了那个纤细柔弱的女人,不知道她现在哪里,是不是快乐。
忽然,他的心如同被利器扎着一般疼痛。
他想起了叶子临别的那句话。
叶子说:“叶子落了,忘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