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痛的边缘
忧伤的文字,读来令人感慨,原来生命是这样的脆弱。文章中叙述的语言过多,不够细致,读来略显单薄。但从整体上来看,还是不错的,推荐一下。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谁是谁的父母,谁是谁的儿女,谁是谁的兄弟姐妹,谁是谁的亲朋好友,亦或谁是谁的丈夫、妻子、情人,其实是一种宿命的缘;在这些宿命的缘里,爱与痛交织着,生与死相连着,谁也逃脱不掉…… ——题记
一、疯了
“兰儿疯了,被送进青山精神病院了……”。素素刚踏进办公室,小娟就急急地说。
素素的眼泪忽地出来了,滚烫烫的,摔到地上,碎成了瓣;素素的心忽地如被人刀扎了一样,汩汩冒血,生疼生疼的。
兰儿,是素素二十几年的朋友,比姐妹处得还要好。从幼儿园开始,素素就与兰儿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儿。素素至今仍记得,那年,爸爸把她送进欢欢幼儿园的时候,她是拉着爸爸的大手哭着闹着死活不肯放的;后来,过来了一个穿着蓝色碎花连衣裙、头上扎着一对紫色蝴蝶结、眼睛像弯弯的月牙儿的小女孩儿,拉着素素的手说她叫兰儿。素素竟听话地放了爸爸的手,跟着兰儿进了教室。从此以后,素素再也没有因为上幼儿园哭过闹过,反而喜欢上了那个地方,因为兰儿。
后来,素素才知道,兰儿是住在姑妈家的。兰儿的老家在附近的村子里,兰儿的妈妈在生兰儿弟弟的时候难产去了。兰儿的姑妈无儿无女,心疼兰儿,也为了有个伴儿,把她接到了小镇上的家里,供她上幼儿园,以及后来上小学、初中。
初三的时候,兰儿的姑父看上了另一个年轻的女人,给兰儿的姑妈一小笔钱,与兰儿的姑妈离了婚。兰儿的姑妈没儿没女,更是把兰儿当成了自己的宝贝。可是,就在兰儿中考后不久,兰儿的姑妈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莫名地永远闭上了幽怨的双眼。兰儿一下子失去了依靠,她那老实巴交的父亲只得让本已上高中线的她读了护士学校。
尽管再没向以前那样形影不离了,素素与兰儿的关系一点也没变,用她们自己的话说仍然是铁姐们儿。直至后来,素素与兰儿都工作了。碰巧的是,当医生的素素与当护士的兰儿竟然在同一个医院、同一个科室上班,两人的关系更是亲密无间。再后来,素素与兰儿都恋爱了、结婚了、做了妈妈了,两人也不在一个科室了。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些,但还是经常一起去逛街、去涮火锅、去洗面和按摩。兰儿生了个女儿,与兰儿一样,也有一双笑起来像弯弯月牙儿的眼睛,还有柔柔的性格;素素生了个儿子,与素素一样,也有一双圆溜溜的黑葡萄似的眼睛,还有火火的脾气。素素曾与兰儿开玩笑地说要搭儿女亲家,这样,两家人就会一辈子不分离。
可是,现在,素素才出去学习了半月,兰儿竟然疯了,竟然进了精神病院了,就在素素回来的前一天!素素知道,兰儿自从父亲走了以后,情绪一直不好,可怎么就疯了呢?
素素驱车去了青山精神病院。青山精神病院,在这座城市的一隅,真的名符其实,掩映在青山绿林里,空气出奇得好!
素素终于见到了兰儿。要不是兰儿的老公阿勇站在一旁,素素怎么都不敢相信那就是兰儿,那就是那个温婉可人、浑身透着兰的气息的兰儿。现在的兰儿,蓬头垢面不说,身上耷拉着松松垮垮的青白相间的病号服,面色苍白,躲在病房的一隅,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月牙儿似的眼睛闪烁着惊恐和幽怨。
素素的泪再一次滚了出来。素素慢慢靠近兰儿,兰儿起初还战战兢兢的,后来,竟然对素素笑了,眼睛仍然如月牙儿。素素拉着兰儿,一如当年兰儿拉着她一样。兰儿听话地坐在了床边,素素轻轻地给她梳起了马尾,又用温水给她洗了脸。兰儿一直坐着,没有言语,也没有反抗,只是傻笑着,眼睛月牙儿似地。一会儿功夫,兰儿又清秀如常了,只是脸更白了,肩头更瘦削了,人更单薄了。
素素唤兰儿,兰儿没有反应,只是笑着、笑着,笑得素素心里酸酸的。阿勇后来告诉素素,兰儿自从她父亲去之后就一直深深自责、寡言少语,前不久因为她弟弟与她争执时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兰儿就疯了,整天哭着、闹着到处跑找爸爸,或是好几天好几天都不说话。最后没办法,只好给她送进了精神病院。说这话的时候,阿勇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有些不敢面对素素和兰儿。
素素又唤了一声兰儿。兰儿还是笑着、笑着,突然开口说了话。素素以为她认出了自己,却不料兰儿口中冒出的是清清晰晰的“爸爸”和“情人”两个并不关联的字眼!素素哭得一塌糊涂,开车飞也似地逃离了医院……
二、病了
几个月前,素素刚上班,兰儿打来了电话。素素以为兰儿是约她去逛街的,兰儿却在电话的那头有些焦急地说:“素素啊,我爸爸腰痛很久了,你忙不忙,要不我带来你给看看?”
素素有些奇怪,她是专看传染病的,兰儿怎会想到让她看腰痛?不过,素素还是答应了。素素的心里,却有一种不祥的征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会儿,兰儿就带着她爸爸来了。几年没见兰儿的父亲了,上次见他还是随兰儿去老家玩的时候。素素清楚地记得兰儿的父亲摘来了还带着露珠的红红的樱桃,让素素和兰儿尝鲜;又从屋后掐来了鲜竹笋,和着香香的腊肉炒了,素素和兰儿直差吃破肚皮;而兰儿的父亲自始至终只是憨憨地笑着,看着兰儿和素素吃,看着兰儿的女儿和素素的儿子跑呀、跳呀,满柑橘林里疯,惹得白粉粉、香扑扑的花儿直掉。
眼前的兰儿的父亲,黝黑的面庞,瘦得颧骨高高的、嘴巴凹凹的,原本壮实的身子板一阵风都可以吹倒。素素心中的那丝不祥的预感、那份不明不白的情绪更浓了。
让兰儿的父亲躺在病床上,素素开始详细询问病情。当得知他腰痛得整天都不能吃不能喝、大便稀糊状一日数次、小便还好时,素素的心有些凉了。素素开始给兰儿的父亲查体,叩击他的双肾区和肝区时,他都痛得咧嘴、咬牙,素素的心更是不安了。
“先做个B超吧。”素素给兰儿说。
兰儿说:“做吧,要不要查血?”
素素欲言又止。想了一会儿说:“先做个B超再说吧。”
兰儿带父亲做B超去了。素素握着滚烫的茶杯,双手却冷得直颤。素素清晰地记得,兰儿曾说过她父亲有血吸虫病多年,又有乙肝。莫不是肝癌?一想素素越是觉得冷,同事笑她,她苦笑着说倒春寒。
兰儿很快就回来了,她的父亲没来。兰儿站在门口,有些痴痴呆呆。素素什么都明白了,赶紧出去拉兰儿。兰儿哇得哭出了声,身子也软泥似地向地上瘫去。素素一把扶起兰儿,把她拖进了旁边的值班室,放到了床上。
兰儿哭得天昏地暗。素素心里堵得慌,可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抓着兰儿的手,紧紧握着,想给她温暖。一旁的报告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肝内实质性占位,肝硬化、脾大。
小娟什么时候也进来了。小娟是兰儿的朋友,也是素素与兰儿的同事,不过素素与她走得远一些,尤其是她结婚没几天就又离了以后。小娟看了报告,眼神有些复杂,好一会儿才说:“兰儿,B超有时也会出错呢!要不要我给阿勇打电话?”
兰儿摇了摇头。素素说:“兰儿,我看还是先给老人办进院吧,再做个肝脏增强CT,可能就是肝硬化再生结节而已,办进院新农合可以报销费用,检查也方便些。”
兰儿接着哭。素素让小娟照顾着兰儿,自己跑去给兰儿的父亲办了入院手续,并办了费用担保手续,安排了床位,开了肝脏增强CT申请单。
兰儿终于没哭了,又坐了一会儿,情绪稳定了些,才带着她爸爸去检查了。素素的心却再也没有平静下来,兰儿刚买房不久,阿勇的生意又出了问题,还贷着款呢,若真是她父亲患了肝癌,她可怎么过?
素素一上午都心神不定。下午一上班就给CT室打电话,果然是肝癌。素素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妈呀!兰儿一会儿就拿来了CT片,一见着素素还没开口就又开始了流泪。素素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看片子。肝脏体积明显缩小,在肝右叶靠近肝包膜的地方有一个直径约4cm的包块,边界尚清晰,腹腔淋巴结无肿大,无腹水,门静脉也还未见癌栓。比想象的要好,素素多少有了一些轻松。
素素建议兰儿马上给她父亲手术,只要术中不出现大出血,术后不出现肝功能衰竭,手术还是有希望的。素素又把片子拿给主任看了。兰儿在这个科室的时候,主任最欣赏的护士就是兰儿,兰儿离开科室去外科的时候主任还挽留了好几次。
主任对兰儿说:“大家都是同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认为你父亲现在必须做手术,把病灶那部分切了,不出现意外的话还可以活很长时间。如果做,就在我们医院都行,大家还可以关照一些。去市里也可以,来去都很方便。当然,你也可以去省里,不过,费用上可能吃不消,再说你照顾也不方便,也没那么多人关照。反正你与你弟弟商量一下吧,如果去省里,我可以联系我同学请他关照一下。”
主任的话很中肯。素素却还是隐隐担心:兰儿的父亲几种肝病合在一起,肝硬化很严重,手术能撑下来吗?手术后的那一个个关口能过来吗?
兰儿与弟弟及家人商量后,最终还是决定去省城。兰儿说,她弟弟在省城,他认为那边的条件还是要好一些;兰儿又说,她爸爸为了她们两姐弟,从妈妈不在后一个人撑着一个家,从没说再娶一个女人,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吃尽了苦头,她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他看病。
素素偷偷给兰儿包里塞了一叠钱,等兰儿上车后才发了个短信告诉她。素素觉得,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三、笑了
那天晚上,兰儿一到省城就打回了电话,说已经平安到达,说她父亲的情绪还稳定;说亲戚朋友凑加上她和弟弟的钱,手术费已备齐了;说已经见过教授了,教授看片子后说情况还好,发现得还比较及时。听着兰儿的话语,素素多少松了口气,兰儿终于没哭了。
去省城的第三天,兰儿又打回了电话,说省里的教授说手术两天后进行,还说省里的教授说手术应该没问题,把包块切了就没事了。透过声音,素素能感受到兰儿笑了,兰儿的心多多少少已轻松了一些。
末了,兰儿说听别人说手术前要给教授给红包,那样手术成功的机率更大。兰儿问素素给多少合适。素素觉得很悲哀,为自己是个医生悲哀,也为同是医务人员的兰儿感到悲哀。素素告诉兰儿,那教授是主任的同学介绍的,据说还行,就不要给红包了吧,给点新上市的好茶吧!
没过几天,素素给兰儿打电话,兰儿说手术已经做了,那边的教授说手术很成功。素素也很高兴。兰儿还说,茶叶买了,红包也给了,她为了买个放心。素素有些心酸,兰儿却在电话的那头笑着,素素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扎着紫色蝴蝶结、眉眼细细、说话柔柔的小女孩儿。
听着兰儿久违的笑声,作为医生的素素,作为从事肝病工作多年的素素,却没有半点轻松。素素心里担心的还是术后的问题。素素以前也管过类似的病人,外科手术很成功,可由于种种原因,比如说自身肝功能的问题呀,比如说外科医生只管手术对术后的内科治疗不熟呀……最后要么是黄疸急剧上升、肝昏迷急性肝功能衰竭,要么肚子里出现大量腹水伤口经久不愈最后肾功能衰竭什么的,死掉了。一想到兰儿父亲的肝脏明显缩小变形、质地不好,素素的担心就不能放下。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素素刚漱洗完毕准备吃早餐,手机铃声却固执地响了。一听那熟悉的韩红的《天亮了》的旋律,素素就知道是兰儿。
兰儿在电话那头使劲地笑,一如窗外灿灿的阳光,撒下遍地金黄。
兰儿笑了好一会儿,才告诉素素,她父亲已经拆线了,教授说恢复得很好,待引流管拔后再观察几天复查CT后就可以出院了;兰儿又说,手术费用比预料的要少,手头的钱刚好够用;兰儿还说,教授把红包给她父亲交了住院费,连茶叶都兑换成了钱也交了住院费,教授已经把收据给她了,还把她批了一通。
素素也笑了,亦如窗外灿灿的阳光,撒下遍地金黄……
四、去了
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素素在睡梦中被雷电惊醒,胸口阵阵痛,全身湿漉漉的。回想起刚刚那个梦,素素的心阵阵狂跳。梦里,兰儿的父亲大口大口地吐血,去了,兰儿哭晕了。
想给兰儿打个电话,又怕惊了她,素素放下了电话,却再也睡不着,只好翻起了陆幼青的《死亡日记》,想看看,人之将死,都会想些什么,又会做些什么。
凌晨三时,对,就是凌晨三时,素素至今仍记得那个时刻。素素终于看得累了,关灯正准备睡觉,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还是那熟悉的韩红的《天亮了》的旋律,素素知道是兰儿。
素素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乱了,胸口再次阵阵痛。
兰儿在电话的那头,只是撕心裂肺地哭;素素在电话的这头,只是无声无息地听。
最后,兰儿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素素,我爸他走了,他狠心抛下我和弟弟,自顾自地走了……他吐了好多好多好红好红的血,他的脸好白好白好冷好冷……素素,我没了妈妈,现在又没了爸爸,我是孤儿了……素素,我好想你抱抱我……”
“兰儿,别哭,你已经尽力了;你还有我呢!你在哪儿?”素素急切地问。
“我还在省城呢!”兰儿有气无力的声音再次刺痛了素素的心。
素素连夜爬起来,驱车赶往省城,在大雨滂沱的夜。次日中午,当素素赶到省城医院、站到兰儿面前的时候,兰儿惊呆了,素素头发湿漉漉的,镜片上、衣服上满是水,裤脚上还满是泥水,原来,素素的车在大雨里几次熄火、抛锚,使得本来四个小时的路程足足延长了一倍时间才到达。
看着兰儿,素素也惊呆了,兰儿眼睛红红的、肿肿的,面色白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整个人苍老了许多,没有一点生气。
而在太平间里,床上直挺挺躺着的、盖着白布的,就是兰儿的父亲,就是兰儿劳累了大半辈子的父亲,就是兰儿又当爹又当妈的父亲,就是兰儿深深爱着的父亲!
兰儿又一次地趴在父亲身上,号啕大哭,只是已经没有泪了,兰儿的泪已经流干了。
料理完兰儿父亲的丧事后,兰儿的魂就丢了。整日里喃喃自语,说是她的错,是她粗心了,是她大意了,父亲早就说腰痛,她以为是劳伤发了,没有在意只是带回了一些膏药,没有早日带父亲去检查。兰儿是护士,又在传染科呆过,见过不少肝癌的病例,护理过不少肝癌的病人,这更加重了兰儿深深的负疚感、自责感。兰儿,如一只小锅牛,缩进了自己的壳里,守着自己的伤,不让他人去碰。
素素去了几次,兰儿都很少与她说话;素素约她去山里散散心,兰儿也没作答。素素最后没办法,只好常常去看兰儿,陪着她坐一会儿,不管兰儿说不说话,有没有在听,素素都坚持讲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素素还拿来了影集,给兰儿看过去两个人从幼儿园到工作后的照片,讲照片后的故事给兰儿听。素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兰儿,陪着兰儿,她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兰儿会从失去父亲的伤痛中走出来的,兰儿会活得更精彩!
五、飞了
就在半个月前,素素必须到外地去学习一段时间,只好别了兰儿。临行时,兰儿破天荒又对她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凄婉、悲凉。素素却认为是好事,至少兰儿有反应了,兰儿知道这世上还有笑这个词儿这个动作。
学习安排得很紧,又在千里之外,素素只能抽空在晚上给兰儿发发信息。兰儿多半是不回的,偶尔也发来诸如“我还好”几个字。
素素怎么都没想到,就半个月时间,兰儿竟疯了,兰儿竟住进了疯人院!
素素正暗自神伤,忽地想起好久没上网看邮箱了,于是,打开了电脑,进了自己的邮箱。素素发现有几封未读的邮件,其中有一封竟是兰儿发来的,时间就在素素回来的前两天。
素素打开邮件,竟然呆了,继而愤怒了。原来,兰儿因为父亲的死自责不假,兰儿与弟弟因为卖不卖祖屋的事发生过争执也确实存在;可是,兰儿疯了,却是另有原因。
素素又想到了兰儿老公阿勇的躲闪的眼神,还有离了婚后更加媚态的小娟。兰儿在给素素的邮件里,讲了一件令素素更加伤心的事。原来,在兰儿买房之后,在阿勇的生意出了问题之后,阿勇的脾气就一天比一天焦躁,动不动就发火;后来,常常称有应酬深更半夜才回家甚至不回家,对兰儿和女儿也很少理睬。在兰儿的父亲生病的这段时日,兰儿忙着照顾父亲,阿勇说手头有一笔大生意要谈不能陪兰儿,不能帮兰儿照顾父亲。因为想到父亲的病需要大量的钱,兰儿也没在意。
可是,兰儿从省城回来后,却发现家里的大床上、洗漱间有一根根金黄的卷发,还有一股熟悉的但又不是她常用的香水味道。丧父之痛却没改变身为女人的天生的敏感,兰儿认定屋里来过她以外的女人。
最后,是兰儿的女儿提醒了兰儿。兰儿的女儿对兰儿说:“妈妈,小娟阿姨真好,爸爸喝醉了酒吐得到处都是,她也不怕脏,给爸爸洗干净了,还给我钱叫我出去买好吃的。”
兰儿早已碎了的心已不知道痛了。可是,她怎么也想不通,怎么是小娟?一个她多年的朋友!
当年,兰儿要嫁给阿勇,素素就是反对的,因为在她眼里商人多是铜臭的、无情无义的,兰儿不听,还是嫁了;后来,兰儿介绍小娟给素素认识,并说是她的朋友,素素也是不悦的,因为在她眼里,一头金黄卷发的小娟有些过于媚态、风骚,兰儿还是不听,与小娟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可如今,外贼好御、内鬼难防,小娟竟然上了闺中密友与丈夫的床!
兰儿在邮件中说,阿勇已承认了他与小娟的关系。起初两人只是在一起说说话、喝喝酒、唱唱歌,打发空虚无聊的日子,真正质的飞跃是在兰儿父亲病后住院兰儿不在家的日子;起初是在外面宾馆里,后来,就到了家里。
兰儿说:素素,因为我的粗心,我失去了最亲爱的父亲,成了没父没母的孤儿;而今,因为我的大意,我引狼入室,又失去了丈夫,成了没人要的弃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像蝴蝶一样,死去。
素素的心也说不清了,是痛,是悲,还是恨?
电话又响了,是阿勇打来的。阿勇在电话的那头,平静地说:“素素,你走之后,兰儿跳楼自杀了,没救过来。你要看看吗?不看就火化了。”
素素叭地挂了电话。
素素的耳朵里,分明听见兰儿在说:素素,别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素素的眼前,分明看见兰儿像蝴蝶一般,飞向了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