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佛的一场旅行

一日，佛问众生：“我欲行遍天下，谁愿同往。”众生面试面相觑，我对佛说：“带我去吧！”于是，我与佛踏上了漫漫长路。

不知走了多少日夜，我在云端见一人在巨石上磨刀，我问佛：“他为什么磨刀？”佛说：“他要杀人。”我不解，此人看上去慈眉善目，又怎会杀人？便料定了佛是猜的，我笑了笑，欲继续行路。佛又说：“人心难测。”我的好奇心被引出了，我们在暗中观察他。夜深，那人当真拿着刀摸进了隔壁的房间，黑暗中到反射着清冷的月光，手起刀落，我的心第一次被震撼了。佛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知人知面不之心，黑暗中也许也有这样一把刀对着你。”

往后几日，我默默无语，直到我在山谷又发现了一个磨刀之人。我心有余悸的问佛：“他也是要杀人吗？”佛说：“不，他是要自杀。”我更加疑惑，这次佛只是轻轻一笑，便带我起身飞离。又是夜，明晃晃的刀刺着我的眼。“佛，你错了。他分明是要杀人的。”佛不说话，长袖轻轻一拂，点亮了桌上的油灯。那刀竟然指着磨刀之人，我一时间便愣住了。拿刀之人摇头轻叹道：“我本不想与你为敌，你又何必动杀我之心？如今我又怎能留你。”话音未落，血已溅上纸窗。让人心惊的鲜红，在这个夜里分外凄艳。佛苍老的声音穿透了我的耳膜：“不要有害人之心，谁也不知道那把刀最后杀了谁。”

这趟旅行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年复一年。在经历了无数生离死别，看够了荣辱兴衰后，佛突然说：“这注定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我们回吧。”回去的路更加贫乏，日出日落，似乎失去了期盼。掠过一座荒芜的庭院，似乎只有门前立着的石狮还诉说着它主人从前的荣光。佛的手轻轻一回，模糊的画面在门上漾开，渐渐清晰。

象征地位与权势的金匾下是往来不绝的人，用“门庭若市”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李大人，今后还望您多照顾……”“这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往来之人不过是些巴结、奉承之辈。画面突然转到了一个雪夜，声声哀号从府中传出。一个衣衫褴褛的人，遍体鳞伤地被扔出了府，那恶仆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画面再一转竟然是在刑场之上，被斩首的是曾经风光无限的李大人。“世事是这般无常。”我也不禁感慨。李大人再怎么聪明，也断然不会料到，自己死在了他曾经那么看不起的人手上。佛一挥袖，拂去了墙上的画面。“小人常得志，但他们没有境界。最终的结局倒也只是悲惨。”佛苍老的声音似乎要震碎着残垣断壁。

时光匆匆如流水，我开始思考，我们的旅行是否还能回到开始的地方？我想是回不去了，过去的一切早已随时间改变，纵使景物依旧，但人事全变。“一旦离开，没有人会在原地等候你回来。”这是佛对我最后的教诲，说罢，他便消失在了芸芸众生中。我还在人世徘徊，究竟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