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望天短篇小说集五

《蛤蟆》《飞翔》《我心中的她》《救世主》后记

云月望天 短篇 伦理故事 2009-04-18 21:39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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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蟆

一处浅浅的近乎干涸的池塘里,有只水陆两栖的虫子,他叫蛤蟆。他眼睁睁的看着生活的家园就要毁绝,而无可奈何。他试着去寻找新的地方,经历了麦田村庄,还差点被丑陋的孩童用砖头砸死。如今又回到这里,他的心中充满了迷惑。他的爷爷就曾对他说要是能一直冬眠,该有多好,也不至于受这污浊的水以及贪婪的人类的侵扰。

那晚的月亮是无比的明朗,连树叶都蓝汪汪的。风静静的偎依在树的怀抱里。虫们都在边沿寻一小块地方,比赛歌唱。这是虫们最快乐的时光,诗般的缠绵,散文般的轻灵隽永;放声高歌美不胜收的爱情,也有伤心离别带来的忧愁与无奈。

蛤蟆带着青春的懵懂,试着唤两声,一声高亢,一声低徊,感觉不错。再来两声,两声平仄相应,绝句一样清亮。有了这样的感觉,于是就有点儿经验,时而急促,时而平缓,时而如将军令的鼓声,时而如珠玉落盘的清脆。蠢笨的人们如何能欣赏这天籁之音。他在独自欢歌着,不经意间发现微风娇羞着伴着他的歌声轻舞,如痴如醉如梦,衣纱飘逸处微雾笼绕。月也怔在那里无法移动目光,只急得夜空憋红了脸,最后吐出一颗红心,一个黎明来到。

这处的小池在阳光的无情的横征暴敛之下,所剩的都是淤泥一样的生活,小草也沾染了一身的憔悴,懊悔怎么到了这样的地方。蛤蟆的生活是孤独的,青春的心焦,而焦急为了哪般。却又说不清楚。只觉得时间太慢日头太毒,躲到泥里去污染视听,忘记心外还有一个世界,忘记不了世界里夜空下漫舞的微风。

来了几个捉泥鳅的幼童,这种怪物不肯四肢平均受力,却非要都交给两条后腿来完成这项工作。蛤蟆想:我们的祖先是不是也受了影响知道坐着舒服,就没事有事都蹲坐着。不肯如老虎(这是多么遥远的名字)一样矫健的奔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老爷爷曾亲眼看到老虎捉一只梅花鹿,那个爽快劲,比我们吃了一只苍蝇还爽)。这几个幼人发着同一种声音,只是音调好象高低不同,彼此理解似的,捉了许多泥鳅(我的可怜的妹妹他想)就回巢了。

这一幕幕震动着蛤蟆的心,他不知道怎么办。他想:怎么才能改变这种情况,使自己脱离这里,找到像爷爷说的“一湾涓涓溪流,缕缕空气清新”。但他不由得又想起舞动的风,那树还在,生存与死亡就这么奇怪。那上面的绿叶就代表生命,旁边有树已枯,没有一片叶子。蛤蟆于是想,叶子就是树的灵魂,有叶子的树有灵魂地活着,无叶子的树无灵魂地活着。叶落的地方还会有叶,只是在又一年。一个新生的树,新生的灵魂,好象自己的冬眠,其实冬眠是思想的一次长时间的入禅,参悟着,一年一年,夏夜就是发表见解的论坛,歌唱就是最好的发言。

蛤蟆的心在困境里又蝉蜕了一次。他爷爷曾说,思想就是咬破一个茧冲出来又织成另一个茧子,不断的冲出咬破再冲出。蛤蟆不怎么懂。

又一个夜晚来了,他嗅到莲花的味道,只是不见。于是他开始歌唱,,发表灵魂在纯情的夜空,许多原来不懂的事,不懂的话竟然渐渐懂了。他的歌唱更加起劲,乡村都为他的歌声所迷,在静夜里倾听。竟然老泪纵横,乡村想起他的童年,有炊烟,有马嘶,有铃铛挂在驴的脖子上叮叮做响,有猪满街跑,有鸡上墙,猫上屋顶追求爱情,狗又在捉拿耗子跑到野外一头雾水还不回来。雨听到哭声来了,擦拭伤心的乡村,明亮亮的雨声感动着。蛤蟆也在泪眼模糊中感到风轻轻吻上他的面,而后上升,有雨雾也随着上升。树的灵魂更是哭的千世百转,所有的前世今生的故事都聚在一起。风上升来助他,因为他是风的偎依。

蛤蟆终于知道,爷爷一生都悟不透的一点,因为风在那里,她在那里千载万载。所以才要歌唱,因为歌唱可以平静追求的心脏;所以才要冬眠,因为冬眠可以温存一个世上得不到而又最美最美的梦。

于是蛤蟆知道了,环境不重要,只要风依然在,他就该歌唱,歌唱童贞的向往和美好的理想;他就该冬眠,冬眠梦中的另一场歌唱。

此时,雨已满了这个池塘。

飞翔

从前有一头很笨的猪,他之所以能够得以生活在世上,完全是因为体弱多病,多愁善感,主人不忍杀害于他所致。但是主人也不愿养着这样一个废物,就赶走了他,于是他一路流浪。

泪水不知流了多少,受过的伤也不知有多少,但他依然生存着。他想为什么我就不能飞翔,假如我能飞起来,和白云为伴,在峭壁高崖边一掠而过,那该有多自由多快乐呀!

其实如果他不想这些,他就应该感到生命的美好。但他没有,他反而更加忧伤,他是以猪的生命形式出现的,却不想以猪的生存方式生存。

他依然在流浪的途中,不仅要提防虎狼一样凶恶的人类,还要小心同类的诱惑,以免再次堕入猪的世界。

他在远离这个世界,至少他觉得是,他想就是死在狮豹在口中,也比这样简单平庸地活着强。

他发现了一片水泽,夕阳温柔地抚摸着水面,红纱一样地雾霭笼罩着,这是一处仙境啊,他想。

突然他听到一声孤独地哀鸣,鸣叫声里地忧郁立刻感染了猪,他内心郁积地泪水无声地淌成小河,一直流到水泽中。

那是一只仙鹤,一只形单影只地仙鹤,她的眼中流露出的哀伤使他马上也感到悲哀。

他问:“鹤妹妹,你怎么了?”

她说:“没有人懂我的心,我好孤单!”

他一时无话可说,自己何尝不也是如此,这一路的孤苦,他的泪更多了。

她问:“你怎么哭了?”

他说:“你的悲哀让我伤心!”

她说:“你只是一头蠢笨的猪,你如何能知道我的悲哀?”

他更加的悲哀。

他说:“我现在不仅仅感觉到你的悲哀,我还能感觉到你的孤傲。”

他欲言又止,但沉默的夕阳余晖使他坚定说下去的勇气。

“你是很孤单,但你的孤单是你自己寻的,你和白云对过话吗?你与高山悬崖共舞过吗?你知道吗?你飞翔的姿势是最美的,你歌唱的声音是最美的,你生活的这片水泽也是纯净的天堂,你飞翔时让心灵停靠在这紫梦一样的云阁间,这是无瑕的世界……”

仙鹤在沉思中,她想:“我从来没有感觉过,我更多想的是我的伤,我的痛,真的需要我去这样想吗?我生活的环境是他所认为的天堂吗?”

她问:“你为什么如此悲哀?既然你认为世界这么美好?”

他许久没有说话,是啊,生命的坎坷是专门对他而言的吗?这就好像在大雾里,只能看到对方在雾中,却不知道自己其实也在雾里。

但是,生命不就是如此嘛,一点一点探索,在探索中有伤、有痛、有悲哀、有绝望,但同样也有希望、有快乐呀。

虽然会有迷茫,但只要在磨难中不倒下,只要思考这一切所经历的,就一定会懂得现在所面对的,都是生命必须面对的,也可以说是组成生命的一部分,那么还有何理由不去奔跑、不去飞翔呢?

他的思想一定已经通过生命的某种方式而在她的心湖里起了涟漪。

她……

我心中的她

初中一年级那年的元旦,我收到第一张贺卡。落款:小妹。

我看不清楚“小妹”这两个字,回赠的时候写成:小林。

两年后我收到第一张相片,认识,初一的同学,背面写着:小林。

我回赠了一张照片,单身的,背面写着:小妹!

五年后,我第一次约会,相拥着,她让我叫:小林小妹。

我开不了口,直到听到她父亲寻她的呼唤声,我叫:小妹小林!

六年后,订婚喜宴旁,使个眼色:小妹——

抛下喜庆的人们,进了里屋,给她见面礼,她说:我是小林。

六年半后,知道我的贫穷使她伤心,她的父亲逼她,她问我:小妹?小林?

我无法改变僵持的一切,她总有泪落,我告诉她:小林!!小妹!?

那一天下午,我有诗给她,《命运是条狼》,她哭了:不!小林是小妹!

我知道我必须离开,没有金钱,就让分手来临,我笑着:小妹是小林!

我无声的走了,去了天涯,二十一天煎熬,两个字:小林!!!

悄悄的回来,家门为我开着,二十一封信,两个字:小妹!!!

父母愁苦的眼神,好象黑夜里恐慌的心。我的眼前飞舞:小妹。

两天后她托人找来,那人说,你回来也不说一声,她让告诉你:不是小林!

我去她家,夜幕已经降临,我穿着贫穷的衣衫,见:小林。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颊瘦长,她只说:我是小妹!

院子里,我们曾经共同拥抱躺卧的席子上月光破碎,我问:小妹……

她的父亲就出现把她唤走,我等了两个小时,没有人来:这是小林。

十年后,大街上,看到她,抱着个女孩子,我们一笑,她说:孩子叫小林。

“爸爸”,我儿子拽我的衣衫说,“我要个小妹,我要个小妹!”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想起心中的她,怎么这么熟悉:好象小妹。

妻子走来,问我,谁呀?哦,我初中一个同学:小林。

救世主

又到五月,中招报名工作开始。因为有几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在那摆着,报名也没费多大周折。当报考志愿递到我手中让我最后签名时,我发现竟没有一个报县一中的。我当时很是气恼,因为去年我校就已经向“一中”交了免战牌。我不甘心今年仍然如此,于是找来模拟成绩,对照去年的升学分数,发现李永的模拟成绩已经超过一中的往年分数线。于是我就找来他谈话。

我说:“为什么不报一中?”

他低着头:“我怕考不上。”

“怎么会呢?一定可以的,根据往年的分数,你现在是次次都超过。怎么能考不上呢?回家跟你爸再商量一下!啊!”

他回班里去,我跟他班主任了解情况,他的班主任说也曾动员他,但他说头疼。怎么会头疼呢!晚上我又找他:“怎么样,报不报,你还有个省数学竞赛二等奖,可以加六分的。”

“我不想报,校长。”

“有特殊原因吗?我看你挺聪明的,普通高中与重点高中的学习环境、学习氛围截然不同。你要能考上一中,基本上已经迈进大学的门槛。你回家再跟你爸商量一下,最好能让你爸到学校来。”

我私下里跟他的同学了解情况,他的一些同学说因为“她”没有报一中。

第二天他主动找到我:“校长,我妈说能考上二中就行了。”

“你妈不了解你的学习情况,他根本不知道你平时的成绩,她怎么可能知道你应该报哪里呢?你报考一中,赶明儿考上,不正好让父母对你刮目相看吗?”

我看他已经有些犹豫,趁热打铁:“真正的朋友是希望对方更好的,何况朋友只是驿路风景,只能伴你一程。你自己也明白这个理儿!你回教室认真想一想,反正还有时间,明天再给我信儿。”

我继续看档案,当看到王昌的名字出现在二中的志愿栏里。我很诧异他学习有这么好吗?一看成绩,几次的模拟成绩平均在70分左右。这怎么可能考上呢?二中的要79分以上才行。

我把他叫到我办公室,和霭地说:“没想过其他学校吗?”

“我爸让我报二中的。”他明显知道我的意思。

“你一定要明白,老师绝对不是害你----是为你好!”

“嗯,我知道。”他的脸有些红。

“根据你的分数,你报二中不是说不可能,但几率极小,除非你创造奇迹。”

“……”

“去年咱学校就有两名同学想报二中,成绩跟你差不多,最后在我劝说下,都改为三中,最后都超过三中分数线几十分,但谁都不够二中的分。他俩高高兴兴就去上了,要不,二中考不上就只有回家,恐怕再也没有机会。”

“我爸说了,考上三中也不让上。”他的脸更红了。

“这怎么可能,现在怎么还有如此的父母,你家的电话是多少,我跟你爸说!”

我拨通了他家的电话,“喂,是王昌家吗?我是学校老师。”当我确定那边是他爸时,我就说:“王昌报考高中的事我想征求您的意见,您想让他报哪个高中?”

“王昌说他想报二中。”他父亲说。

“想报二中是好,就是怕有一定差距,根据他的成绩,考二中危险,考三中是十拿九稳。”

“那让王昌说吧!”他挂了电话。我转身问:“听到了吧,你爸让你说。”

“那报三中吧!”他说完,转身就跑出我的办公室。我看情况不对,就追出来叫住他,一看他已泪流满面,不断啜泣。

“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

“校长,你不知道我爸的劲,他说不让干啥就不能干啥!”

“你不是老小吗?就剩你一个了,你考上三中,你爸爸要是不让你上,我去跟他理论,再一个,你一定要想明白,二中考不上,其错在你,你爸正好抓住你的错,三中考上,不让上,就是你爸的错,亲戚邻居也会说你爸的。”

我说到此,看到他抽泣的更厉害,就心一软说:“要不你还报二中。”“别了,按你说的吧,校长。”

“那好,回班认真学习,啊!”

李永来的时候,我已经等得有些急了。“咋样?”

“校长,我还是报二中吧!”

我一听就来火了:“你怎么这么没志气,你有实力而不知道努力把握机遇,有一些没实力的想报还不让报呢?你仔细想一想,考上一中是多么荣耀的事。你父母不到学校来,怎么知道这一切,而你又一味的听父母的话……”

“校长,我这一段时间一学习就头疼。我爸说让去看,还没去呢。”

“没事的,你这段时间注意休息,别太紧张,顺其自然,决不影响你考上一中。你如果考上了,我给你点一场戏,让你爸在村里风光风光。”

“我再跟我爸商量商量。”

“那好吧,但一定要快!”

我一直等到天黑,晚上八点多,我认为已经没希望了。他却来了:“校长,改吧!”

我一跃而起,跑到办公桌前,拿出添好的一份档案。“你看可以吗?”我早已替他填好,只等他同意。

“李永,老师要再对你说几句,任何事都不可能百分之百,万一考不上,我是说万一,但只要你能保持现在的成绩就没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可不能埋怨老师,我也是想让你更好。”

“校长,我知道,怎么会埋怨您呢!您也是为我好!”

时间飞速的逝去,虽说非典始终没有影响我们,但中招考试首次安排在了各乡进行。

我等不上分数的正式下达,到教育局去查分,两盒帝豪到了人家手中。李永的分数已经出来:397分。但苦无分数线,仍然不知道结果。本来7月7日要下通知的,不知因为什么到7月9日全体分数才下。王昌是366分,三中已经考上,而李永仍不知结果。

7月12日分数线知道了,一中:405分;二中:396分;三中:330分。

通知书我是挨家去送的,到王昌家并没有见到他父亲,他很高兴地接过去通知书。

我再对别人说时,已经隐去一个名字,只说王昌因为我的极力劝告下而走上光明的道路。

我几次回家在他村里的十字路口遇到他,他木木地站在那里,仍与我打招呼,但我终于从别的村过,我怕见他那双平静的像死水的眼。

后来考上三中的学生来与我告别,我高兴地谈起王昌,好象救世主。他们都不言语,我才发现独独他没来。

拨通电话,他嫂嫂接的,说他到濮阳学做饭去了。问她为什么不让他去上学,她说:“不知道你晚上再打,跟我爸说吧!”

我很气愤,学生们临告别时,说王昌的爸爸说上三中没前途。我问王昌为什么不来找我,他们都茫然。我嘱咐他们用功,将来有个好前途。

我一直没打电话,我想起耶稣临死时说:“饶恕他们,他们所做的他们不知道!”我知道吗?

后记

我最喜欢看好莱坞的大片,所以每次独自打开电脑,选择一个好的电影就成了我的习惯,以至于很多的电影我都是只看了个开头,感觉不好就没有再看下去,往往等过了很多时日甚至是一两年之后,听别人说或是看到介绍说多好多好,我再回头来看。那我说这些话可不是说我写的像好莱坞的剧本,如果您真的是在看完九篇文字之后来看的后记,那我真的很佩服你,因为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

我原来是最喜欢写诗的,后来人家说我的诗写的不好,我就写散文,后来没有内容可写了,我就想还是写小说吧,至少我可以把自己的写出来然后说这是小说,和我没有关系,就是有关系也没有关系啊。像三毛,像木子美。哈哈,把她俩放一起有些亵渎。当然我们三个放一起简直天理难容。

我不喜欢看短篇小说,微型小说也不喜欢看,我最喜欢看《红与黑》,一个是这本小说是我第一次办借书证,然后只借了这本书,并且还没有还。看的遍数多了,我就佩服起来于连,甚至我感觉其实我们每一个男人心里都有个于连躲藏着。

我希望说真话,可我感觉窒息,说真话的不多,当然问你吃过了吗?天气怎么样?这类话题还是可以听到真话的。想想,我还是愿意和叔本华坐一起聊天,当然我们两个最后一定会一起自杀。

当然,自杀是美好的事,天方夜谭里说:死狮没有活狗好,坟墓没有贫困好。不知道是不是真话。

连后记都写成这样的人,还是别看他的小说。饶恕他的错吧,他不知道。

看电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