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弦月两相殇
桃花开了,人自醉;桃花谢了,人已故!期期艾艾的一段爱恨情仇,相见离散,解不开的缘分。小影、冥王、落落、杀戮、亲情、爱情?孰轻孰重?剪不断理还乱!究竟情何以堪?
第一节君君臣臣,悖常理,荼生灵,离散
暗夜,兵戟交戈,火光冲天,整座城只剩下逃逸,哀嚎和掠夺.
本应奴仆齐整的大殿回廊顷刻间空无一人.耳朵里充溢着各种声响.混乱不堪,轻易地扰乱了我的认知,我只看到王的脸,悲怒更迭,七窍流血,暴突着双眼.在王后哀伤犀利的眼神中,我凄然跪下,触到王后的手指,冰凉纤细.
小影,王对你可好?
噙着泪水,不敢望向一旁已无声响的王,我拼命的点头.
你可愿意帮王的忙?王后的语调轻轻地上扬,如雪片般飘落在柔暖的心田,有被轻触的温暖,就像睡梦中娘亲吻着脸颊,轻而易举的让我的泪颗颗下坠,我更加扑簌扑簌地点了点头.
从屏风后走出,看到王后抱着冥哥哥泪如雨下,冥儿,一定要走出这座城,为仓王活下去!
冥哥哥的双手在王后的脸上游移,未发一言.
小影,来,和冥儿告别!一抬头,王后又是笑嫣如花,倾国倾城.
冥哥哥,这是娘留给小影的匕首,你带着.我把裹在腰带间的匕首掏出,长长的袖子拖曳在地,手心的刀显得那么毫无杀伤力.
我也快要没有娘了,你的刀我不要.冥哥哥面无表情,依旧的倨傲倔强.而王后的脸突然间颓败下去,如一朵被摧残的花,光泽全无.
我被王后牵出大殿,回头望着冥哥哥瘦弱单薄的身影,他费力地擦拭王的脸,一下,一下......
月色皎洁,如聚了光的宝玉,银亮韶华荡在青绿色的林间,刺目伤田的白一览无遗.想起王后的话,小影,娘不在了也要活着,好好活着,告诉冥儿!接着她将我推向丛林间,而她如扑火的飞蛾,舞向火光窜动的人海,不见声响.风呼呼地灌进袍子.冥哥哥的衣裳虽然华丽却也可以这样单薄,就像他的身份一样,虽威严却亦岌岌可危.
攥着娘的匕首,不知方向地爬行,王后说的,要活着.
突然间,皓月的光直泻而下,一声悠长凌厉的嚎叫从前方传来,还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崖边爬行.冥哥哥!我飞快的奔去,阻止不了人狼混战,纠缠在一起.
王说十五月圆,狼王凶残,除非见血,一旦失血,狼王的血将如月光一泻而出,非死不可.只是眼前,冥哥哥身上早已血迹斑斑,而狼王,毛色光滑,勇猛异常.不远处,火光汇聚,嘈杂声临近,追兵将至.猛地,我举起刀,向狼王扑将过去,狡猾如斯,一空,再空......
小影,放下刀子.走!冥哥哥的双手抵住狼爪,吃力地发出声音.
不!王后说的,要活着,好好活着!望着狼王身下越发岌岌可危的冥哥哥,还有远处依稀可见愈来愈近的火光,眼睛模糊,再一次的用尽全力,狠狠朝狼王扑将过去,直至手中握有我的姓氏的匕首开始沉重,凄厉的狼嚎声不绝于耳.
睁开眼,大簇大簇的红色怒放着,肆虐的血腥里,我只能在冥哥哥虚弱的微笑里捕捉到一丝气力,喘息间,向火光跑去.王后的意图,在那一刻也在我的脑海里鲜明起来。
当身着华服的我扑倒在的大批的兵马面前时,并不清楚马背上威严的将军脸上涌起的笑意何故会让我感到温暖.
后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夜,石逆天造反攻城,莫仓殁,索伦救城,幼主失踪.也有人说,幼主已非凡人,汲狼王之血,将凶残暴戾,除以雪狐为药引,方可回复血统,成为莫城的王.当然护城有功的爹,从未忘了寻找冥哥哥,将莫城移交.
第二节九尾灵狐,赋异禀,觅其踪,重逢
三月,草长莺飞,鸟兽复苏.昼初至,马蹄急.
落落的箭飞驰而出如同我喉咙中无法收回的声响,凌厉突兀的划破开来,鲜血在雪狐柔软洁白的毛色里迅速晕开,尽染夺目的红迷离了我的双眼。似曾相识的影象恐慌齐齐涌上心头,眩晕中我跌落马背,最后的意识里是冥哥哥的眼,不再那么桀骜不逊,满满的温和关切,我想我笑了。
十年前我的世界只有娘温和惨淡的笑和冥哥哥寂寥专注的眼神。十年后我的世界多了爹和落落。而我却用剩余的时间怀念娘的绝世容颜,忧虑冥哥哥的生死难测。即使天地翻转,命悬一线,这丝牵挂依旧清晰萦绕心头,百转千回,等待不休.
初次见到冥哥哥是入城后的第七天,我讶异于他身上空灵生动的七彩,宛若天边精美绝伦的虹,那样绚丽多姿。我几乎可以预见娘看到这种色彩的神情了,眉目舒展,笑嫣如花,那是我幼小单薄的心灵里唯一雀跃的动力,而冥哥哥是天大的功臣,他淡然不惊不慢的神情也让我的心田如沁进了蜂蜜,甜腻清凉。于是,当我扬着欢快的笑声拉着冥哥哥舞出花苑的时候,我知道我的喜怒哀乐已经与身边的这个人紧密相连了。
娘是个漂亮的点妆师傅。每日里除却研磨色彩,便是抱着我讲述那些色彩童话,讲述她身为妆娘时为那些闺秀佳人点妆的技巧,娘说,莫城的女子一旦成年就得请最好的点妆师傅为她们点妆,而只有最洁净的灵魂才能点出最美丽的妆容。然后她会用她那青白冰凉的手指轻抚我光洁的额头,细碎地重复着,小影,娘要用最绚烂的色彩为你和落落点妆,让我的女儿成为莫城最美丽纯洁的女子,永远幸福。随即,她会同往日里提到落落一样,突然静默,眼神里充满哀伤,像止不住的云彩,瞬间阴霾。冥哥哥说,娘是在想念一个人,想念落落以外的人。他笃定的眼神让我的疑惑越发如深窖里的酒那般深邃迷离,因为他说起教他画画的舅父时亦是满腹心事,很忧愁的样子。我只能,只能压抑住探究的欲望。倘若我也知晓了那些不愉快,我怕我也会被束缚,会再也不能在她们难过的时候扬起脸,明媚的对着她们笑。
第三节百转千回,是梦魇,存伤悲,怨怼
花苑里,彩灯高挂,花朵香气迷迭,我备上丹青,铺展开白色画卷。等待那个白衣招展的身影,拂去风尘,翩翩归来。
朗朗星稀,直至鱼肚初白,隙缝里,我看到,血泊里的娘,斑白的发丝,埕亮暗红的匕首,娘说,找到落落,落落......她松开匕首,那个罕见的姓氏如过了火的烙铁,直袭我的眼膜。王说,小影,你姓索,你叫索影。落影成双,共侍冥王。你和落落是冥儿未来的后,尊贵无比。娘的嘴角最后一丝的微笑是凝香带露的花,静谧安然的绽放。冥哥哥的脸泛白青紫,那样伤痛难过的样子,我的悲伤几尽灭顶,刹那间……我被唤醒,暗淡银白的月牙垂在天际,光华全无,那般的孤傲冷清,不远处,一个身影,发丝轻扬,白衣招展。冥哥哥,他回头,眼眸干净,昨夜里原是故意失约了。他望着丹青画卷,依旧神色未动。良久,才开口,为何昏厥?言语竟又如此温柔。
怕血光,因此……极无奈,十年前的那一幕一直是我无法摆脱的噩梦,潜伏成魔。
是因你杀了狼王么?
是,那场杀戮好可怕!禁不住,我藏在长袍中的双手开始瑟瑟发抖.
可怕?动物再凶残亦不及人心,险恶更甚!他掉转身子,语调突然失掉了温度。
石逆天造反,已被我爹剿杀。十年来莫城上下到处寻你,仓王,王后在天之灵也将庆幸如今的天下太平。我们未来的冥王还在顾虑什么呢?不习惯他的多变,我亦贸贸然,忘了身份。
你可知,我躲在深山里,藉由体内狼王的血,时而凶残,吞兽嗜骨,所经历的撕杀搏斗都不及那夜里的恐惧。整座城,兵戟交戈,火光冲天,血流成河,只是一战却毁了家园,似是割破盲童的双眼,如何寄希望着重见光明?
在冥哥哥几尽绝望的悲痛欲绝中我仿佛看到王的脸,七窍流血,暴突着双眼;将我们推向丛林间的王后,如扑火的飞蛾舞向火光窜动的人海,不见声响;幼小单薄的冥哥哥在断崖处与狼王纠缠,血迹斑斑;还有我,握着娘留下的刀子,一次一次地扑向狼王,一空,再空,磕破手臂脚骨,直至狼王的血一泻而出,刺鼻的血腥,一大团一大团的红焚坏了我的知觉。
过去了,都过去了,不是吗?我嗫嚅着。
过不去的,藏了十年我以为业可忘了仇恨与责任。无需再背负过往,可以带着雪狐回到莫城,和十年前护我周全的女孩一起平淡度日,只是……他清凉的手指轻抚我额上的月牙,眼里的悲伤像极了自残的娘,我开始害怕,在我抓住他的手指之前,他又愤然的说,你们不该,不该射杀雪狐,它是我唯一的亲人,骨血相依!
冥哥哥!我们只是为了寻到你,追捕雪狐实在是万不得已!我轻喊,他的伤痛始终未愈,裂一次,便扩大一分。
万不得已?只因雪狐与狼王相生相克,你们便期望寻到我,再用那只灵兽的血洗涤狼王的凶残,改变我身为狼人的命运,回复皇室正统?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却为何我们每暴露一次便在入夜遭袭一次,莫不是为了赶尽杀绝,何故如此大费周章?
怎么会呢?莫城上下,十年如一日,只盼寻回未来的王,怎可能……
小影,你可知石逆天只是一地之主,民寡地贫,何来兵将攻入莫城势如破竹?你可知你娘的真正身份?她为何自残?你可知你本不应姓索?
冥哥哥的话如鼓点般响在耳侧,娘说,小影,他不爱娘却娶了娘,小影,娘对不起他,小影,找到落落……
可是,冥哥哥,你忘了吗?王后说的,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成为莫城最好的王……
我断不是莫城之福,仓王,王后的死,必须寻出究竟,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即便再屠城一次,我亦在所不惜!
隐约间我仿佛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凶残,像漆黑长夜里狼王的眼,如锥般刺进咽喉,哑了声响。
冥哥哥在那一晚说光了对我说的所有的话,之后,在回廊院落内,他目不斜视的从我身边掠过.或是伴着娇艳可人的落落,两情甚笃的样子.只是冥哥哥仍旧在漆黑长夜里望月发呆,形影单调。我知道他在酝酿,酝酿着另一场杀戮,却不敢肯定,在富贵荣华,美色权势的熏陶下是否能改变初衷,释掉他的戒心与疑惑,让莫城继续太平,昌盛。唯一能知道的只是他已远离,接受群臣朝拜,三呼九叩,一步步远离。
第四节时过境迁,昔故人,难亲近,拒婚
小影,你看多美!温姨捧来铜镜,细语如莺,婉转悦耳。
眉黛山横,眼波如水,静若云雾,动似鳞波,清澈堪比稚子,纤弱落樱难及。好个双十年华,明艳佳人啊!
温姨别取笑了,我这病恹恹的样子,怎及温姨的万千风韵……话未完,已察觉到她的异样,眉如画,朱唇如樱,香肩素手,妩媚动人!此等女子跟着爹亦无名无分,更不知娘身前所受的又是何种凉薄了。
小影,过了冬就得准备绣喜服,鸳鸯帕了?
喜服鸳鸯帕?为谁而绣?放下木梳,我讶异。
当然是你自己了,仓王,王后在世时曾为冥王卜过一卦,卦师称,落影成双共侍冥王。这么巧你娘就生下了你和落落这么一对孪生女。这门亲便定了下来了。这可是这么多年来你爹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的大事啊!
落影成双共侍冥王?我想起落落,一向喜欢舞刀弄剑,与爹一起研读兵法的落落,在冥哥哥回来的这些时日里,竟罗裙更迭,妆容精致,依在冥哥哥的身边,桃腮若霞,水样娇羞……心头似有千万只蚂蚁啃嗜,细细密密,不堪的将完整的心房颠覆。
推开爹的房门却撞上了冥哥哥深邃探究的眼眸,心,没来由的突兀一跳,敛眉不语。
将军有事,先行一步。
恭送王!爹起身,声若洪钟。
爹!我不嫁!似是有意,默数着脚步声,在他即将跨离的刹那我出声。
胡说什么!爹瞪了我一眼,走向身后。
王,小影年幼,一定好好管教。
小影,你可知你要嫁的是何人?王居然回头,逼近的气息里我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是落落极爱的初桃花香,鼻翼微酸,抬眼轻笑。
知道!只是小影不愿像娘那样嫁个不爱自己的人,蹉跎半生。
放肆!爹的怒气亟待暴发,不料竟听到另一个声音。
很好!我身上流的乃是狼王之血。狼王忠贞,本王亦不二妻!王拂袖而去,爹尾随其后,极尽臣子本分。偌大的书房,徒留我一人,欲哭,却无泪。
春初乍寒,夜风灌进纱窗。放下针线,月色苍茫,心里的寂寥也如水般开始蔓延开来.在全府上下忙着为落落和王的大婚而做准备时,爹却在此时出门。只留下一府的繁琐细屑,让我感到焦头烂额。
小影,温姨轻唤,袅袅娜娜。我见你房里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她执起嫁衣,素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又嘤咛开口。
将军出府,你又要打理府内琐事又要为落落准备嫁衣,真是辛苦。
辛苦倒不觉得,毕竟是姐姐的大事,总得上点心,只怕遗漏了什么,没打理好就糟了。
若不是我不擅于女工,加之从未在外人面前露面,不然就可以帮忙了。
温姨多虑了,爹的独断才让你受委屈了,如同笼中鸟般将你琐在深闺,小影都觉得不应该的。
是我不喜见人,你总为我不平,手心手背,将军对你总比落落生疏,都应怪我。
温姨!她美目一转,愁云惨淡,让我心里万般不忍。
冥王与你自小青梅竹马,你们还曾患难与共,好好的一段姻缘就这么散了,你爹真是狠心。
温姨是你不知,这件亲事是我辞了的,不怪爹的。
为何要辞啊?
我轻轻一笑,隐掉眉心的落寞,却还是开不了口。
是为了落落?你与冥王明明有情的,那日你落马,王抱着你回府,焦急万分,雪狐的血端到他旁边,他都不喝,直至医师转述你无大碍,他方饮下冷血。
饮冷血?冷血腥臭难以入口不说,又怎能肃清他体内的狼血?狼王凶残,王岂不仍旧……我着急,突然想起他眼中隐约的凶残。
应该无碍吧!他与雪狐相处多年,雪狐的灵气也可清除他体内的暴戾,无需担心。
第五节桃花弦月,女儿妆,艳凄凉,异变
却终究还是,祸无可避.他们说落落死得很惨,容颜班驳,体无完肤,唯有额前的桃花妆娇艳逼人.躺在出嫁女祈福的郦山女神像下,胸前的玲珑匕首血光未染.匕首末端那罕见的姓氏再一次如过了火的烙铁般灼了我的眼.娘和落落的脸不断的浮现脑海,还有狼王和冥哥哥凶残犀利的眼神,杀戮!杀戮!可怖的杀戮!我终于嘶喊出声,瘫倒在地.
谣言在不解世事的城民中散开,一说上苍恼怒新王血统不正施于新后的惩罚;二说索伦功高盖主,早有觐觎王位野心,其女只是陪葬;三说新王异变,无故杀妻,索伦必将重入莫城师出有名……
数日后,爹与他的心腹于莫城外被诛,消息传来,我为落落绘制丹青的手腕再也抬不起来,狼王凶残犀利的眼神再一次支离了最初的期盼,如锥般穿透了肢体,没有疼痛,莫大的悲凉排山倒海般袭来.
出乎意料,冥王下诏,王之妻除却索影.此后不封.他挺拔孤傲,剑眉星朗,唇绊话语的坚定宛若磐石.这般身影几次三番于我睡梦中令我暖悦异常.既如此,我又何妨,为你,凤冠霞被.在那红地毯上走一遭.只是冥哥哥,桃花已谢,弦月若散,你是否会将杀戮遗忘?
满殿朱红,群臣罗列,一步一步走向我未来的夫,亦不动声色的将置于宽大袖口内的匕首一点一点往胸口置力。大殿这么长,长到我能听见血液逆流的欢快,四肢百骸逐渐冰凉,我的王,他的笑竟如此赏心悦目,宛若不解世事的孩童,纯净清晰.我的意识在那一刹那冻结,终于恍惚.只来的及说出那句:冥哥哥,桃花已谢,弦月再散,请将杀戮遗忘!王后……
第六节前尘往事,误芍药,隔阴阳,两端
十数年前,我尚是一翩翩少年,嗜爱舞文弄墨,丹青色彩.彼时莫城南郊出了一名点妆师芍药,她研的彩不仅为女子点妆的佳品,尚可用来调适画卷,其色瑰丽,栩栩如生.慕名而至,那女子竟如她的彩般明晰动人.我二人志趣相投,想见恨晚.一日出游,于丛林间迷了路,夜色将至,惶惶然间有恰遇狼王,原以为劫数难逃,不期然被救,那男子便是索伦,彼时他已是王手下的一员大将,英姿勃发,虎虎生威.文弱如书生,终于被索伦淋漓的男子气概所俘虏.古人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更逞论如此不为世俗所容的情感了.只道是默藏于心底,三缄其口,我仍旧是莫城的国舅爷,偏居一隅,当个侯爵便罢了.怎奈何,芍药姑娘芳心暗许,为杜绝自己心里的妄想,便娶了她.此后二人相敬如宾,我始终冷漠疏理,芍药清丽的脸庞时常黯淡.她心感索伦搭救之恩,时常邀他入府,几次三番后索伦看向芍药的目光终于起了变化.我方惊觉一位好好的姑娘,她的幸福前程全被我耽误了.于是暗中撮合两人.直至索伦血气方刚终于糊涂地犯下大错.我只得吐露心声.芍药痛不欲生却咬着牙,对我越加体贴温柔,她说,我是侯爵,位高权重,此癖不除,必定难以立足于莫城.她就算死,也不愿留我一人独自承受这般痛楚.我哑然失笑,明明一水样佳人,怎就入不了我的眼,遂不了我的意?不久芍药诞下落落和小影,我三人之种种瓜葛相互倾吐,索伦亦知我于他的不伦之情.适逢王下诏,定下婚约.我以为芍药自觉无法面对我与索伦便带着小影入了城.却不知原来索伦包藏祸心,招揽我手下统领石逆天,企图夺宫谋反.芍药只道是我为了索伦成了主谋,她不敢阻扰,亦不愿成为帮凶,才入了城,协助仓王.索伦气急败坏,暗中进城威胁芍药,要抖出我与他的丑事.芍药不堪重负,便了断了自己.这一切,我蒙在其中,全然不知.石逆天谋反后,因未找到冥王,索伦不敢贸然称帝.莫城之人皆以为索伦忠勇.无不感恩带德.我纵然疑虑重重,却因改了女妆,囚禁于闺房之内,不知房外事.直至寻到冥王,索伦焦躁不安,再到落落被杀.他不知,祈福那晚,我将芍药特制的桃香送给了极爱初桃的落落,芍药说过她不仅研彩了得,调适的香料更是一绝.他身上沾染的气息,方成了揭示其一直以来欺我瞒我的所有证据.那匕首是落落小影二人出生之际,索伦命人打照的.芍药说她的女儿要温婉可人,纯真良善.不动刀枪.但仍是收下一把.索伦只当那是二人信物,十分珍惜.温如玉即温臻述.
小影,我念的是舅父的遗书,在落落死后他亦自缢身亡.这些你竟一无所知,就比如你怎知,怎知十年来我与雪狐相依,每到月圆便逼它的血缓解狼毒,那灵兽早将我体内的狼血肃清了.你怎知,十年前我便知晓了舅父之癖,他于花苑中的丹青题字句句含情,念的都是那个野心勃勃的索大将军.你怎知,莫城被攻的前夕,你娘,也就是芍药临终之际已对我和盘托出索伦的阴谋.只是王太大意,一直将兵将交托于人,一时之间,调度不齐,他要死守莫城,母后亦不弃不离.莫城易主,早就注定.你又怎知,我亲近落落只为了寻出失踪的舅父,分解索伦的戒心,瓦离他的兵权.之所以是落落,只因不愿牵扯你.不愿将你牵扯到这些恩怨里.
桃花已谢,弦月复散,我……此情何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