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

一

听说桃之的女儿要过周岁生日了，无论如何我得赶过去看看。我与桃之同窗多年，如果不是后来的事情她的婚礼我能不参加吗？

车子从县城向北开了大约1刻钟，我立刻被一个被粉色笼罩的小村子吸引。那道粉色如烟如霞，将村子装点的分外娇柔。桃花应该是春天的眼睛，没有她整个春天都失去光彩。正如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株属于自己的桃花，没有它整个人生便黯然失色。

桃之的婆家就在这里了。新家虽旧却十分干净，人来人往也不觉杂乱。周岁的女儿被一个白发的老婆婆抱在怀里，老人抱得很累却不舍得放下。旁边的人介绍说是桃之的婆婆，一会儿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人给孩子拿来奶瓶不必问他便是孩子的父亲，桃之的丈夫了。看到他，我心里酸酸的。桃之呢，我问到。他指指内屋。我走进去，一个中年女人正在给一女子穿衣服。女子眼睛呆滞，面无表情。看到我，睛珠似乎动了一下，又好像没动。中年女人憨憨地笑，“自己穿不了衣服了，你是她什么人？”“同学，她能照顾孩子吗？”“孩子从生下来，就是我跟婆婆喂大的，她没抱一下。”我问了也是白问，她都需要人侍侯怎么照顾孩子。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涌着，我强忍着走出了屋。

二

桃之是我们的班花，清秀优雅又有一份娇美，似三月的春桃，加之她姓陶，同学们都喊她桃之。她只是羞涩地笑笑，像平日一样不言不语。快毕业那年，桃之变了温柔地笑意天天写在脸上，一个女子只有被爱情滋润着才会唤发出那样的美丽。校文学社社长方向，以30首情诗打动了桃之，这让我们班男生恨了好久。恋爱的女孩子是愿意让人分享她的幸福的，于是每个晚上我们都会悄悄地开只有我们两的卧谈会。

我相信所有人跟我一样都认为他们的爱情没有悬念。毕业第三年，我出差到了他们所在的城市，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我找到桃之跟我说的那个小区，开门的是一位像她一样清秀的女子，“请问陶敏住这儿吗？”我知道我问得有些唐突，女子愣了一下，这时略略有些发福的方向冲了过来。

在他家楼下的小饭馆，他流着眼泪给我讲了他的婚姻，我不想听，不管理由多么官冕堂皇，抛弃就是抛弃了。我只想知道桃之怎么样了？他摇摇头。我忿忿地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话，可惜了那30首让桃之掉泪的诗。

原来，桃之的信越来越少不是因为被幸福冲晕了头。以桃之那腼腆的性子她会怎么样，我不敢想像。我辗转找到她的家却是大门紧锁，邻居们只说好久没有见他们家人了。

三

几年后我忙着恋爱结婚渐渐淡忘了桃之，或许她也像我一样在忙碌中幸福着吧。五年后的同学会上，我才知道了关于桃之的事情。桃之在精神病院里住了两年，那年刚刚结婚，对方大她一旬，只是一个门卫。不知谁说了一句，疯疯颠颠地有人娶就不错了。由于老公突然住院我不得不匆匆结束了同学会，于是又一次错过了桃之。

今年出差时听说她的女儿要过生日了，便急不可待地赶到这里。

桃之穿戴整齐了，傻傻地坐在那里。任凭那个唤作嫂子的女人喂饭，只是眼神偶尔会转向那个微笑的小女孩。我把孩子抱过来，好轻。孩子很瘦，眼神中有一丝不应有的沉静。我对桃之说，你女儿真漂亮，又是一个小春桃。桃之的眼睛亮了，定定地盯着孩子，笑了。我却再也忍不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