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芳草

我这个“再见”有两个意思，再也不见，和再见到。

芳草是我生命里无数次的邂逅其中一个，人名如她清纯的长相。像青草一样默默无闻，却又像青草一样散溢着清馨。

第一次见到芳草，是在同事聚会，一个噪杂的酒吧。一群飞禽走兽在这里乱蹦跶。我们坐在最热闹的地方，在咆哮中咆哮。芳草是推销洋酒的。穿着一件粉红色茶花底的改良旗袍她，露出白嫩的半截大腿，一脸甜笑的走过来。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她摄走了我的心魂。

“先生，要不要来一瓶洋酒呢？”弯着腰的她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露出她沟壑。有同事开始调侃她，甚至轻浮的搂着她，而她并没有反抗，仍然嬉笑颜开，还敬起了酒。同事周抚上她的大腿，我开始皱眉，我想她应该会发怒吧？结果她只是小鸟依人的靠在周的肩膀上要他买一瓶洋酒。最开始的好感，被她这一幕彻底毁了。在同事周和她赤裸的调情下，我开始对她反感。我一直认为酒吧营销不是卖肉的，她这样无疑是变相的在卖自己。

似乎感觉到我鄙视的眼神，她微笑着看向我，举起酒杯一仰而尽。我没有回敬她，我不喜欢这样的女人，风尘味太重，不是我正直，而是我不能接受一个别人怀抱里的女人对我的调戏。

“你好，我叫芳草。”她凑过来自我介绍。在我冷漠的表情下，她似乎没有知难而退。她向每个人介绍自己，敬酒。这让我更加的对她产生了鄙夷。

“怎么样，还算尤物吧，哈哈。”同事周醉醺醺的和我说。我天生木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

“哥们，出来玩放开点，别亏了自己啊。哈哈，来喝酒。”同事周这个风流的性子迟早给他带来麻烦的。

本就不喜欢这些让人堕落的地方，加上刚才芳草那一举动，我更加厌恶这里了。熬到晚上一点多，大家都已经醉得东倒西歪，像垃圾一样躺了一排。走出酒吧准备拦车回家，粉红色刺到我的眼睛，我定神一看——

果然是变相出卖啊，看见那个芳草和一个中年男人拉拉扯扯，她那个欲拒还迎的样子简直就是妓女。我用力甩上车门，带着醉酒的头重回到我的单身宿舍。在我睡着之前，居然还是那个刺眼的粉红色。

二

上班的时候仍然照旧。礼拜就是我们上班人渴求的快乐，终于可以放松自己。同事周又提议去上次那个酒吧，我本想拒绝，但是无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带着满心不甘来到这里的时候，芳草已经在卡座上等我们了，今天她穿了件黑色的小洋装，把她的恬静更加的衬托了出来。漂亮的眸子在夜晚中闪闪发光。同事周上前亲热的搂着她，不知道的肯定以为是一对情侣。坐定之后，芳草开了那瓶她推销的洋酒，她熟练的开瓶倒酒应该是在这个工作岗位上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这让我更加看不起她。同事周猥琐的摸着她，在人满为患的酒吧，到处都上演着这一幕，不足为奇。她起身敬酒，不知道大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回敬了她，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与她对杯。

“酒没了，呵，可是刚喝道兴头上呢，再开一瓶吧。”芳草勾人的看着同事周说道，同事周已经陷在温柔乡不知道今夕何夕了，甩了钱又开了一瓶。在黑暗中，我看到芳草的脸色开始变深，应该是醉了。裙子已经被同事周撩到了三角地带，她把裙子扯下来点。同事周贪婪的允吻着她的脸颊。她眼里一点厌恶也没有，这让我有点气愤。

聚会结束的时候，同事周贴着芳草耳语，不知道说了什么，芳草笑得花枝招展。然后芳草来到我身边。

“你的同事说，只要我伺候好你，今后来酒吧只买我的酒。呵呵。”看着她手里紧拽的一沓钱，我怒发冲冠，冲上前去住着同事周的衣领嚎叫。

“你自己爱玩是你的事，别把我也算进去。”用力甩开他我就冲出了酒吧。准备拦车回家，车子刚停到我附近，芳草就追了上来。

“诶，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收了他的钱。”看着她假装的楚楚可怜，我要抓狂了，但是我理智还在拉扯我，不能对女人动粗。

“他给你的钱，你就是找他，与我何干。”我准备上车她拽着我的衣角。

“你别这样，都是出来打工的。”她眼睛开始泛红。

“你到底是妓女，还是销酒的啊。”我吼出这句话，才知道自己有点失态。准备道歉，可是看着她那个样子似乎一点也不难过，我就打消了道歉的念头。

“不管我是做什么的，今夜我属于你就好了。”她把我拖上出租车。

三

酒吧，酒店，这两个联想到一起，就会让人觉得肮脏无比。我被她拖到酒店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说实话，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我当然对她有所期望，可是她这样，我不知道我应该用什么身份面对她，嫖客，还是一夜情的对象。

到了房间，她就去洗澡了。脑子混乱的我，正准备离开，她从里面对我喊道：“都已经来了，就别走了。”我顿住脚步，犹豫了很久，甚至心里有点期待。她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了，我感觉自己下腹开始发热。对着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会起反应，虽然我不觉得丢人，可是我内心还是煎熬的。她开始勾引我，咬我的耳朵，抚摸我的胸膛。我感觉自己要爆发了，我推开她，冲进浴室调了冷水冲洗我的头，试图清醒自己。“得了吧，装什么装，想要就直接说，反正你同事已经给过钱了。”她双手环起，一脸无谓的对我说。

“对啊，不就是个妓女吗？我还玩得起。”说完我就把她按在床上，拼命吻她，可是一想到同事周已经吻了她的脸，我就避开脸吻其他的地方。她热情的回应让我更加厌恶她。我开始有点反胃了。停下来，我整理好衣服。她双手搭上我的肩，双腿环着我的腰。酡红的脸确实勾引人。

“你该不会是不行吧。”我发怒的看着她，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女人说她不行。我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疯狂的索要她，而她的回应并不像身经百战，这让我安心了一些。终于安静下来，在充满情欲的房间里，我开始昏沉，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不出所料，她已经走了。除了一身酸痛，到也没给我留下什么。从那天起，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带着罪恶感，偶尔会感觉闻到那晚的情欲味，我不知道是怀念，还是恶心。我有几次差点忍不住问同事周她的联系方式，可是面子过不去，所以我最后还是没敢去问他。他们还是到了礼拜就去那个酒吧，而我不想去了，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我怕她还是一脸不在乎，那样我就更失望。我除了逃避，也不知道怎么办。

回家上网整理资料，打开QQ，弹出一个消息。一个叫“兰花泥”的女孩跟我打招呼，我不喜欢和陌生人没有重心的聊天，所以没看消息就直接拖黑了。工作到半夜的时候，手机振动起来。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信息。

“忙吗？”我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号码，这么晚了，谁啊。回信息问他是谁。

“我是谁真的没关系，我就想和你说说话。”我一看这信息，我马上就关了电话，不是神经，就是深夜寂寞的老女人。

四

一年后的冬天，在午后阳光普照的街头，我在一群陌生人里行走。冬天温暖的阳光是容易让人觉得惬意的，尽管冬雪弥漫。

在咖啡馆，我点了杯名为《芳草碧连天》的饮料，青草一样的颜色，让我刹那失神。落地窗外匆忙的人来人往，是啊，这个世界上这么多的人擦肩而过，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认识的，我是草，她是草，存在本就微小，在不在都不会有人关注。

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停在了咖啡馆的自由停车道上，在白雪中甚是打眼。一个优雅的男士打开车门，一双小巧纤细的手搭在他厚实的大掌上，走出一个穿着青绿色风衣的漂亮女子。是她，芳草。男人亲密的勾着她的肩膀，她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脸上洋溢的幸福好像能滴除水来。

我苦笑，原来是我太在意。我曾经甚至希冀她对我也抱有想法。可是我错了，也许前世我没有千万次回头，所以换不来这一世的拥抱。

往日也没觉得冬天这么的冷啊，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么冷呢。感觉寒风是钻进骨头里面，再狠狠的爆发出来，让我瞬间冰冻。紧了紧衣服，走出咖啡馆，心里想，其实是自己的错吧，如果我能主动点，如果我不在乎那些外在因素，如果我不是假装正经，也许我能牵着她的手游荡在某个浪漫的地方。心里嘲笑了自己，默念，再见芳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