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命运
在即将告别煤窑挖煤的生活时,苦命的吉祥却走了,命运似乎同他开了个大玩笑,也许这就是生活。小说中间插了段回忆,记叙了吉祥和巧娟的恋爱经过,情节较为完整。值得一提的是,小说的视角在文中不知不觉出现了一次转移,个人认为这种转移不是很妥当;另外,文中枝节显得有点过多,使主线不太突出。
天上还闪烁着星星的时候,巧娟就习惯性地醒了,起身穿衣下炕,紧接着拾掇柴禾,烧火、搭锅、舀水、和面、做饭。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就像学生温习功课,没有什么可以更改的,也是不能更改的。
不一会,饭菜的清香就飘满整个窑洞。
这时,丈夫条件反射般地睁开了眼睛,不停地打着哈欠,慢腾腾从枕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光着身子坐在被窝里,用火柴点燃香烟,烟丝在一明一灭中很快地燃烧,快要烧着烟屁股了,这才不太情愿地将烟头扔到地上,窸窸萃萃地穿开了衣服,然后拖拉着鞋子去上茅房,回来坐在炕沿,又抽完一支烟,这才开始洗脸,刷牙。
这当儿,巧娟已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丈夫一边吃,巧娟坐在一边看,边看边说:“这些日子累坏了吧,你看你,都瘦了。”
丈夫憨厚地笑了笑。
“好在,明儿个就是月底了,咱干完今天,就不去了。你好好歇歇,我们再去把村里王兵的商店给包下,自己给自己干。”丈夫吭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临走时,巧娟撒娇了,说亲一下再走,人家想你嘛。丈夫知道不亲这一下,自己走不出家门的。就狠狠地抱着,用劲亲了一口,临了,又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等松开了,巧娟的眼睛湿润了,说:“要不,今天就别去了,心里头突然不知怎么了,舍不得你去。”
“再舍不得,就差今儿个一天?好了,我走了。”丈夫终于走了,沿着家门口那条弯弯的只能通一个三轮车的路,向村外的小煤窑走去。
巧娟极不情愿丈夫去煤窑挖煤,苦、脏、累就不说了,仅那“三块石头一片肉”的说法,就让娟姐什么时候想起,心里头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沉沉地,喘不过气来。可丈夫执意要去,说孩子都快有了,这样贫寒的日子,怎么迎接小生命的到来。我可不想再让咱们的宝贝,从一出生就再过苦日子。
丈夫说这话时,有一种豪气从他瘦小的身躯中升腾了出来。
巧娟就喜欢这样的男人,虽说瘦弱了些,可毕竟是高中生,说出来的话,就是顺耳,听着舒服。要不,自己当初为啥拒绝了邻村支书的儿子,而嫁给了这个苦命的一贫如洗的人呢。
寻思起这些,巧娟的嘴角露出了浅浅地笑容。
丈夫名叫吉祥。
吉祥的名字,却没带给他什么吉祥。
吉祥小小年纪,大约是七八岁吧,外出走亲戚的母亲,搭乘别人的三轮车,在路过一个被当地人称之为“无底沟”的深沟时,三轮车突然刹车失灵,一下子跌入沟底,整车三个人无一幸免地撒手而去。
母亲的离去,对吉祥来说,就像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印象最深的是母亲下葬的那刻,漫天飞舞的纸钱,长长的送葬队伍,还有那听起来叫人想要哭的唢呐。
身着孝服的吉祥怎么也想不明白,前几天还抱着自己亲昵的母亲,这回,怎么就闭上了眼睛,什么话也不说,直直地躺在棺材里,要被许多人抬着,埋进地下,然后掩埋起一个巨大的黄土堆?
母亲还能出来吗?母亲还会再来亲亲地疼自己,给自己做那金灿灿黄金一般好看好吃的白面油糕吗?
许多年后,吉祥一想起母亲的离去,心头就条件反射般地涌起强烈地酸痛。想母亲,想母亲温暖的怀抱,成为了心里头一道永远挥之不去又温馨又悲伤地风景。
当同龄孩子还依偎在母亲身边,撒娇玩耍的时候,失去母亲小小的吉祥却早早地开始学做家务,打柴、挑水、喂猪,甚至揉面蒸馍、炒菜熬汤,那些老娘们干的活计,都过早地压在了他瘦弱的肩头上。
吉祥印象最深的一次,自己将满锅烧开的水,提起来往墙角放时,不小心被落在地上的柴棒绊了一脚,滚腾的热水顿时泼洒在了吉祥的身上,随之而来的剧烈的疼痛,使小吉祥满地乱蹦,嚎啕大哭。
直到从煤矿下班的父亲回来后,才将他送到了镇里的医院。所幸烧伤的部位是在腿部,没有波及到脸部,大腿上留下的疤痕被衣服遮掩,不至于影响到外观。否则,就有可能影响到说媳妇了。
繁重的活计对于吉祥来说都没啥。反正自己还小,能承受得了。就是累坏了,睡一觉,好好歇歇就好了。可关键是,上学问题。
吉祥极喜欢上学,脑袋瓜也好使得很,成绩很出色。小学,在村里,还好说,上学、家务两头都不耽误,自己受点屈一切都还好说。
转眼间,小学毕业了,吉祥要到到镇里上初中了。先不说学费了,单是家里的活计就让小吉祥犯愁。镇上的学校远在30里之外,总不能天天跑来回吧。
吉祥的父亲呢。父亲在,只是不幸应验了屋漏偏逢连阴雨那句老话,木讷老实的父亲,在村里煤窑发生的一次顶板塌方事故中,落下了个终身残疾。整日卧病在床,矿上给了2万块的事故款,一次性了结。虽然住院了多半年,花去了1万6千多的医药费,那打坏了的腰,还是没能挺起来。
不得已,只好返回家里。整日躺在后炕,不能动弹,只能看着儿子在苦水中浸泡,默默地流泪、叹息。又有什么法子呢?
哪有不疼儿子的父亲。
看着儿子紧缩的眉头,和年龄极不相称的的成熟。自己帮不上孩子的忙不说,还拖累孩子,让孩子跟着自己吃苦遭罪。想到这里,止不住老泪纵横。
等着快要开学了,父亲将吉祥叫到跟前,说:“学一定要上,别管我,我就是这两下子了,听天由命吧。但能多上一天学就要多上一天,你要不上,我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
话未说完,就呜呜地哭了。
这一哭,吉祥的泪珠更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落个不停。
对于吉祥来说,上学是他最快乐的日子。
充满趣味的课堂,溢满笑声的校园,天真烂漫的小伙伴,还有那知识带给自己的无边梦想,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这样的美好,伴随着吉祥上完镇里的初中,又到县里完成了高中学业。
吉祥的学业,很优秀。尤其是作文,写得特好,高中阶段,一篇一篇的习作都在县报上发表。老师和同学都亲切地称他为“小作家”。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充满幸福的明天在向他招手。吉祥甚至,想到了自己大学毕业户的种种,去报社干个记者,来回采访,用笔挣钱,多好的事情。
苦难中熬过来的他,在高考人生命运的关键口,却一败涂地。高考成绩让老师同学,甚至自己都大吃一惊,不会那么少的可怜吧。
成绩公布栏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一点也不假。
如果家庭条件好些,还能接着复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对于吉祥来说,这一败定乾坤。败了,就败了,吉祥这样安慰着自己。可他那儿甘心呢。但不甘心,又能怎样呢?
默默地,收拾书本,卷起铺盖卷,迈着沉重的步伐,告别容纳了自己三年的小县城。
告别美丽的校园,告别高耸的楼群、繁华的街道、如织的车流,还有那霓虹的闪烁。吉祥终于回到了自己那个深锁吕梁大山,有着层层梯田,清清河水,漫坡绿荫的小山村。那个见证自己温暖和苦难的家乡,回到了那只有一孔黄土窑洞的家。
家那样的冷清,静静地矗立在小村中部。看着满院疯长的野草,挂满蜘蛛网,有老鼠来回飞奔的窑洞,吉祥的心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吉祥懒得收拾,先摊开铺盖卷,整个人胡乱躺了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早在吉祥上高一时,父亲就撒手而去。或许是母亲的过早辞世,也或许是父亲的常年卧病,锻炼了吉祥内心的坚强。父亲离去时,虽然依然悲痛,但吉祥忍含眼泪,勇敢地接受残酷现实。
安葬了父亲,回到自家小院。
孤单和凄凉顿时溢满身心,偌大的一个世界,孤零零地自己将与谁最亲?问天,问地,问大山,吉祥不能找出答案,好在有村里的帮扶,呆了几日,吉祥便返回校园,开始在自己喜欢的氛围中,投入到学习中,考拼命地学习,强迫自己不去再想那种孤单,那种凄凉。
好多人都说,一个人不会永远苦命的。人家吉祥学业那么好,肯定能上大学,成为有本事的人。吉祥自己也这么想,甚至将高考当为自己的唯一,想要通过高考,改变命运,改变生活。
这下倒好,所有的都成为了梦想,永远的梦想。
吉祥实在不敢想象自己今后的生活。一个人,一孔窑,一个家,没有欢乐,没有关爱,没有温馨。
吉祥想哭,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却没有眼泪流出,泪水能流干吗?
生活依然要继续,总不能就这样下去吧。苦命就苦命吧,自己万不能因为苦命,精神失常,成为疯子。如果那样,自己的书就白读了,更对不起长眠黄土地下的父母亲。
生活要继续,日子要过活。接受挑战,吉祥对自己说。
许多人,甚至包括吉祥自己,都觉得“结婚”对他似乎遥远了些。不是似乎,而是一定遥远了些。
也是,这样的条件,这样的悲苦,谁家原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呢?
吉祥不是不想结婚,而是不敢想。
在村里好心人的帮助下,吉祥到村里的煤矿找了一份测瓦斯的活,同他的父亲一样,身着蓝色帆布劳动服,头顶矿灯,日复一日地进出于井下。
上班还好些,至少有那么多的矿工有话要讲。尤其是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不同口音,所演绎得黄色笑话,淌进耳朵,倒让他觉得格外的快活。
问题是下了班,一个人独守空窑,看书、写文章当然能解闷,可总不能成天抱着书,爬在炕上写东西吧。有时候,觉得空落落的空气,会让自己窒息。
每当这种感觉来的时候,就特别地想女人。那种忍不住地想,天南海北地想,想村里的年轻媳妇,想自己的女同学,想矿上那些脏兮兮的矿嫂。
想完了,吉祥会觉得自己很下流,无可救药了。不能再下流了,可还是一次次地想,一次次地下流。
文从心出。吉祥明白这个道理的。他的那些写给自己看的文字,常常会让自个觉得的那种下流,很是污秽。好多次,吉祥快要塞进炉灶的当会,又后悔了,毕竟是自己生活的真实写照。自己给自己看,又不污染别人,烧了怪可惜的。
这样想着,就又断断续续地写自己的下流了。
下流的文字,不经意间被矿上的一个矿工看了。那个来自湖南的矿工,也是上过高中的,和吉祥很有共同语言,一起交流,一起喝酒,所谈不仅有女人,不仅有黄色笑话,也有被人称为高雅艺术的文学。
看完吉祥的文字,那名矿工的拳头狠狠地捶打了吉祥的胸部。
这捶打让吉祥祥欢喜地笑了:“真的有那么好吗?”
“操你娘的蛋,用的着奉承吗?好好干!”
“不觉得下流,不觉得污秽吗?”
“能流露心灵和真情的文字,是最好的文字。”
……
再后来,吉祥用化名将文字投给了一家杂志,没想到陆续刊发了不少。却因为化名的缘故,编辑部的样刊和稿件却无法寄出。
吉祥却在镇上的书店里,见到了有自己文章的杂志。看到自己觉得“下流”的文字,变成了铅字,堂而皇之地被编者重点处理,着实欣喜。以至于一下子无法掩饰自己的兴奋,突然大叫了起来。
这一叫不要紧,很是吓着了书店安静的气氛,吓着了书店的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皱了一下眉头,抬头瞧见了吉祥手里的那本杂志。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拿了一本翻开了看来。聪明的她知道了缘由。
看过文字,白皙的脸庞上掠过了一丝红晕。
好像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脱光了衣服一般。吉祥一下子,无所适从,夺门而出。
服务员就是巧娟,后来吉祥的媳妇。
这个巧娟也是文学发烧友,在亲戚家开办的书店里临时帮忙,就是为自己写作创作条件,可以免费汲取文学营养,可以了解最新动态,好让自己有针对性地去写。
人家巧娟可是个漂亮的女子。要眉眼有眉眼,个头有个头,是她爹娘的心头肉。
吉祥后来再来书店,巧娟就有意无意地给他介绍一些好看的书,甚至拿出自己的文字,两个人相互探讨。
一回生,两回熟。来来去去,俩人的心扑通通地剧烈跳动了起来,见面频率愈来愈高,原来是三五天一见面,这下好,一天不见,心里就像猫爪挠,痒痒地。
吉祥的心,从来没有的温暖。巧娟的心,从来没有的害羞。两颗心,跳跃着,使劲地往一起跳。
咋办呢?吉祥知道俩人之间的事,一定程度上是只开花,不会结果。巧娟却不这么认为,说“感情是咱俩的事,只要咱俩好,其它的都是次要。俩人的好,可以挣来钱,钱能买来咱俩的好吗?”
“理是这么个理,可我实在配不上你。”
“不管那么多,我就要你,要定了。”
“我也爱你,可是……”
“没有可是,我就要你。”
巧娟说完,一下子不管不顾地扑进了吉祥的怀抱,两个人抱成了一团,疯狂地亲吻,在小镇的杨树林。
当巧娟说出了和吉祥的事以后,巧娟猛然觉得,窑内的空气凝滞了。爹抽烟的嘴巴好半天合不上,娘纳鞋的手,居然舞在了半空中。
“绝对不行!”爹几乎是吼着说出来。
“我和你爹的意思一样。”娘也跟着说。
“这是我自己的事,得由我自己决定。”巧娟辩解道。
“要是跟了那个苦命小子,爹和娘就当没有你这么个闺女呢。——不嫌人家笑话!”爹和娘下了最后通牒。
“不认就不认,反正就要和他结婚。”巧娟接着说。
“你个死脑筋,前天你三婶给你提亲了,人家爹是村里的支书,孩子是村里的会计,那样比不上那个穷小子。”娘这样说。
“不提那桩亲事还好,一提更火人,你们只知道钱,不瞅瞅那是一个怎样的人,仗着老子的实力,为非作歹。要嫁你嫁,我不嫁。”巧娟气呼呼地说。
看看硬的不行,巧娟娘软了下来,说:“我和你爹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我们是为你了,哪有害你的心了。”
“你看,隔壁小霞嫁给那位煤窑主的儿子,看人家的日子过得二意地。你要是跟了那个穷小子,还不一辈子受累。”
“娘是为你了,又不是害你,好女子,你好好寻思,不是这个理吗?”
“人家是人家,俺是俺,俺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会变。”巧娟硬邦邦地说。
“滚。”正低头抽烟的父亲,听完话,忍不住了说出了这个字。
这一个字,将自己的女爱滚进了吉祥的那个穷家。
结婚的那天,没有乐队,没有嫁妆,甚至没有像样的衣服,只有爹的叹气,娘的眼泪。
巧娟尽管于心不忍,还是不回头低离开了。只身来到吉祥的家,两颗相爱的心最终贴在了一起。
洞房花烛夜。巧娟甜蜜地依偎在吉祥的怀里。吉祥轻轻地亲了巧娟的额头,说:“这是真的吗?”
“真的。”
“可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巧娟起身紧紧抱住吉祥,边吻吉祥的嘴唇,边说:“宝贝,是真的,我把身子给你。对我好,答应我。”
“一辈子对你好!”
婚后的生活,小两口过得有滋有味。
巧娟非常担心,吉祥的工作。早就要吉祥别在矿上干了,要干,也别下井了,危险。
吉祥说,不下井,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活。下井,最起码工资高些。还是等以后吧。
随着巧娟肚子的日益隆起,吉祥的心劲更大了。憋足了劲,要多挣钱,让巧娟,还有未出世的孩子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巧娟却瞅准了村里王二的商店,王二要外出打工,一时将商店盘不出去,走不开。巧娟就动起了心思,这不是正好吗?
就和吉祥商量,要承包王二的商店,说:“我们接管后,好好经营,说不定比矿上挣得还多哩,又没有危险。”
“说好了,我不想再让你去矿上了,一天也不想了。”
“听你的,上完这个月的班,我们就接管。”
今天是31号,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想起这些,巧娟一个人呵呵地笑开了。
哎呀,不早了。看一早上,净回忆光荣历史了。什么都没干。
巧娟就又乐呵呵地窑里窑外地忙活开了。
吉祥最喜欢吃油糕了,今天做点。等他下班,给他点精心。
巧娟这样想着,就开始准备了。
隔平日,四点钟就下班了。今天怎么了,都快5点了,还是没有人影。
巧娟寻思着,可能是又和那群矿工去喝酒了吧。今天是最后一天,去喝点酒,也是应该的。
这样想着,巧娟就先吃了点。
大约就是快7点钟的时候吧,那名和吉祥最铁的湖南矿工匆匆地赶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巧娟,快走,出事了。”
“什么事?”巧娟的头一下炸了。
“别问了,赶紧走。”
还未到井口,看着围着的那一群人,巧娟疯了一般地闯了过去,一下子呆了,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的吉祥,正被人抬着出来。只听见有人说:“真是苦命,不行了,早没气了。”
巧娟一下子晕倒了地上。
可怜的吉祥,在井下装了一天煤,心想可以歇歇了,和这个黑色的世界好好告别。当一屁股坐在巷道边上,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悄然降临,一根松动的矿柱,咔嚓一声响,向吉祥坐的方向很快倒了下来,陷入沉思的吉祥,根本没有反映过来,就惨遭横祸,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吉祥去了,苦命的吉祥去了。在那新土掩埋的坟头,巧娟披头散发,呼天抢地……
可怜的吉祥,命运就那么苦吗?最后一天都挺不过来吗。你自己去了,我呢,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谁人来管?
孩子是吉祥的血脉的延续。想到孩子,巧娟安静了下来,吉祥去了,我不能再有三长两短的,我要好好地,生下他,抚养成人。
巧娟迈着虚弱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家里。快要走到院门口时,巧娟一下子愣了,随即双膝跪地。
爹娘来了,接她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