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小人物

素心可忆 短篇 哲理寓言 2009-04-11 12:49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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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自古至今爱似乎总与伤携手同行。与其这样,不如让爱在心底氤氲,在梦里呈现……文笔贤淑,情节富有层次感,叙说的方式引人入胜,推荐共享!

今天似乎有点特殊,坐在小妹从网上订购来的瑜伽垫上,不由自主的进入状态。那种我一直不能放下浮躁,娴静冥想的状态。直至手机铃声响起,LeneMarlin的Disguise,前奏是如此的尖锐,挫败的弯曲着原本已经崩直的身体,从一旁的电脑桌上摸到手机。

“娃啊,我在桃源路这边的酒吧,快点过来。”比我的手机铃声更加尖锐的声音夹杂着说话者那边的喧哗在刚靠近耳膜的片刻就被我条件反射的挪开,然后直接按了挂机键。

还没犹豫清楚是否关机,铃声又突兀的响起,愣了几秒,还是认命的接了起来。

“我说娃啊,大过节的至于这么不给面子么?”应该远离了刚才的嘈杂,能清晰的感觉到气急败坏的语调里近乎孩子气的抱怨。

真受不了,明明拥有一副永远长不大的娃娃脸般皮囊却不思进取的兼具任性顽劣放浪形骸的幼稚性情的那个家伙却总是老气横秋的对着你,娃啊娃的叫。不知道的人一定忧伤的以为我俩属于世上的弱势群体,要么他智障,要么我智障。

带着这种莫名的,哀怨的,无奈的心理,我开始抬杠,“过节?和你有关么?”

“怎么没关啊!满大街上都在宣传了:浪漫三八节,情动男儿心。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状况,甜蜜欢情都必须是异性间才能产生的嘛。”

“就觉得,如此自恋的少年郎,怎么就一定要过这个节,生理上不允许不说,要真如黑山老妖雌雄同体,不照样得再修炼修炼几百年才能出没自如,出来沾沾节日的喜庆不是。敢情还是舍不得人间美色,学不会人家司马迁的自强不息呀。”

“怎么说话呢?就剩尖酸刻薄了都。今天可是三八公主节,就算你称不上公主,可区区在下鄙人我可是地地道道的王子级别的人物啊。我放下身段如此诚意的邀约为你制造浪漫梦幻的节日气氛,多少人排着队还盼不来的呢。”

“免了吧!尊敬的王子殿下,你还是找个堂堂正正的公主去浪漫梦幻吧!我身上可没灰姑娘那么多灰!”

“这语气,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平时压抑的太过分了吧!还不出来透透气?”

“没那么严重,稍微有点自知之明,没什么不好啊。”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因为他后一句话的温度,让嘴角微微上扬。

“自知之明?我现在都不知道是我太知道这玩意了,还是那女的严重缺乏这玩意了。”

语气里有很深的懊恼,让我不由自主的扩大了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揶揄:“这回又是哪位公主威胁到王子殿下未来太子妃的宝座了?”

“娃啊,你还是过来吧!只有你才能救我于水火!”

“真能掰,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本事了?”

“你还真别不信,过来就知道了,还有,你的那本孔雀森林还想不想拿回去了?帮我这个忙一定完璧归赵,如何?”

“又把你的卑鄙拿出来当筹码?”我几乎咬牙切齿的吼道。

“哈哈,我是一直相信邪不胜正的真理,可娃啊,你那些黑呼呼的秘密不是我一时的良心发现能到现在了还不昭白于天下么?啊?”

“王八蛋!今天你要是再不说话算话的话,就死——定——了!”

“行啊!哎,虽说那妮子是你的手下败将,但打击一定要更有力度,更加彻底不是。我说娃啊,打扮的女人点啊,咱国际上的不说,就说国内的吧!至少要有张曼玉的风情,小S的性感,COCO的野性,阿朵的奔放,老徐的知性……”

“你歇菜吧你!但凡我身上具备这么一点特质,你就不会背着我到处花天酒地拈花惹草!”没等那边回话,又一次按了挂机键。

在收拾的过程中,手机又响了两次,不理会拨号者的意图,我恁是耐着性子听了两遍的Disguise,挪威才女自语般的浅吟低唱是这样的打动人,贴心而优美,还有不愿示弱的坚强,理性而感恩,许多过往乃至阴暗,可以隐藏也可以抛开,在卸下的伪装的现实里不再真实紊乱。只是失去了我一向诚实以对的骨血相依的心之所系之人,我又该对谁诚实的说,说我的好,或不好?

在等车的间隙里,又看了一下手机短信里酒吧的地址,不是经常去的街道,地名就没办法记的很清楚。意识是个奇怪的东西,会在大脑里自动定位游弋,有时候会在特定的位置待着不放,牢牢压迫神经中枢,制造各种游离意识本身以外的情绪,举重若轻,疼痛惊喜,酣畅淋漓;有时候只是稍微滑过脑际,尚未停留却已经销声匿迹。于是就有人粗枝大叶,有人细腻体贴。在我看来这就跟在同一个社会形态里日趋严重的贫富两极分化一样难以理解。

怕遇到的是爽朗健谈的司机,选择打开后车门,报了地址,在匀速运行的车厢内,窗外的物体开始走马灯的从眼眶里掠过,车子,行人,招牌,街灯,平日里的寻常景物,因为太过寻常,于是在心里惊不起波澜。而时间应该最不耻被荒废于这样的波澜不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用左手捏住右手掌,拇指沿着掌心的纹路来回摸索,纹路下的几不可感的皮肤,皮肤里的骨血经络,酷似谁的轮廓。如同河流,一个世纪一个世纪的翻越山川,在未汇聚在最终的尽头,只要回头总能看到被分割出来的自己的源头,就算再放肆,就算再不济,就算永远到不了自己想要到的地方,都不会被遗忘放弃,只要一回头总有独一无二的疼爱与关怀,割舍不掉,漠视不来。

还记得某次在电视上看到关于手相的解说,我饶有兴致的捧着自己的手掌分析说道,他将手掌伸向我,“来,也给我看看。”我笑着靠近,“电视上不是说不要轻易让人看手相么?”一边将他的右手尖往掌心内弯曲,一边说,“男左女右才对。”刚摊开,就看到了不寻常,不知道是因为伸不直,还是没有意识的不愿意伸直,宽大的手指略略弯曲,三条平直深邃的线从这一端慢慢向那一端延伸,清晰修长,我用双手用力的捏着他的手掌,仍旧端详不到其他,掌心再无杂质,没有我手上的那么多细密复杂的纹路,只是那三条线,躺的坚决而静谧.他手心的皮肤亦不同于我的细嫩滑腻,像是覆盖住了一层厚厚的茧,应该是在家乡长年累月捕鱼遗留下的痕迹吧。我挤着躺在他身侧安静的想,不再言语,一边还在把玩着,用我的拇指贴着他的指尖,也感觉不到拇指下的静脉流动,失去耐心后就把他的大手掌盖在了我脸上,一边听他轻微的笑,我突兀的说,“爸爸,忘了跟您说了,您啊,大福大贵的命!”然后那笑声越发清脆好听。我拽过他的胳膊,用左侧蜷缩的姿势开始睡觉.

而如今那曾经贴在我掌心的温度,暖在我怀里的塌实,都到哪去了?到哪才可以找得到?

感觉有泪即将涌出,抬眼望向窗外,这熙熙攘攘的世上人来人往,到底,有没有天堂?

车厢内短信铃声响起,易初尝说,不要一味的善感,人心所向,幸福快乐,一直在你身旁.

努力让微笑盛开在脸庞,那些在想念里的伤,既然不能没有来由的忘,就不该接轨惆怅,路还在长,你最初与最后的期望,无非是我们能够,随遇而安。

“是这里吧!提拉米苏,新开的,蛮火的。”司机回头对我说。

掩饰着情绪,我忙不迭的点头,付了车资,慌乱的下了车。

立在街上,望着对面的建筑,典雅别致的欧式建筑,绚烂的灯火,提拉米苏,迷离而梦幻,喜欢一个人,跟他去天涯海角,而不仅仅是让他记住!一款象征着爱情的甜点,而今被谁冠上了酒吧名,又将被赋予什么样的意义呢?

“娃!”循着声音望去,一辆车子飞驰而过,冲着我挥手的身影模糊了一下,又连贯起来,三两步,便从街心来到我身旁,柔和的钠离子灯光,橘色明亮的T恤,年轻的脸庞,眼眸里洋溢着让人心动的真挚光芒。

“好久不见了,拥抱一下吧!”他伸开双臂,促狭的一笑。

我刻意忽略蠢蠢欲动的大拇指,硬邦邦的说:“我才不占你便宜!哼!”然后转身,刚想朝街心走去,就被拉了回来。

“知道你不喜欢嘈杂的地方,换了个安静的。”他的手臂揽过我的肩头,一个兄弟间惯常的姿势。

可惜我是女的,略微缩了缩肩头,不敢太过刻意。

“喂!娃,至于吗?都什么世道了,还那么多男女授受不亲的穷讲究!”放在我肩头的手臂加重了力度,好象把他身体的重量都转移到了我的肩上。

“现在提倡返璞归真,这样历史悠久的优良古风,我辈中人就应该身体力行的好好发扬下去。”我懊恼的支撑着肩头的重量,有点后悔一开始的刻意。

“算了吧!我们都是小民,没那么大的本事撑大体面。哎,我可是特地出来恭迎大驾的,够体贴了吧。”

“得了吧!你都说了是恭迎大驾,也算是本宫给的薄面,就别再拿来讨赏了。”

“真的是,本宫?你哪宫的啊?这么大排场?”

“我——储秀宫,慈熹——太后——之流的,行了吧!”

“少扯了,以为我不知道?就你这姿色,还想当太后,紫荆城的地安门都进不去。”

“谁跟你说只有清朝有太后了?谁跟你说每个朝代都这么选的秀女?谁跟你说……”

“打住,打住!扯那么远干吗?你还是别想着太后的排场了,今天还是冒充下我妃子吧……”

乐言说的安静的地方不过是KTV的包厢,作为现代人的消遣场所,我不能说排斥,就是不怎么喜欢,也许是因为孤单久了,体会不到相谈甚欢的那种场景,异地而处,一向寡言的我极少有这样的聚会。若不是为了拿回乐言口中的那本孔雀森林,根本就不会在今天这样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特殊日子里出门。要知道难得的早下班还是以过三八节为由跟哥哥讨价还价得来的。日复一日,许多的幻想都被习惯取代,守着那些闲适安然,找寻最切实际的他日写照。也或许这仅仅只是自欺欺人掩饰不思进取而堆砌在洋洋自得的自我意识里虚无的淡泊。

“小姐,那位先生的电话可能还要聊上些时间,他让我先带你上去。”

“好,谢谢。”

“不客气,这边请。”

厢门打开的瞬间,我又一次见证了乐言大闹天宫般不知死活的战斗精神,面对着满室的莺莺燕燕,我极没骨气的开始不知所措。在我即将转身打算逃之夭夭的时候,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轻巧的扑将过来,太过突然的冲击力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直至鼻尖充溢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耳边响起娇俏的声音:“阿杨,好想你啊!”

小妮子的招呼真是特别,抱的这么紧,又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我正揣摩着该怎么开口,手臂又被一把蛮力给拽了开去,然后听到乐言很欠揍的声音,“别那么用力,把我们娃——他妈,弄伤了,我心疼!”

好家伙,这么别扭的一句话他都说的出口,几乎等同于平地一声雷,莺莺燕燕纷繁复杂的目光齐齐射来,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家别误会,就我这副尊容怎么入的了乐大先生的法眼,他口中的娃是——一只——名叫豆沙包的边境牧羊犬。目前托我在照顾。”我开始点头哈腰,献媚赔笑。被敌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被心悦诚服的敌视,那些自恃甚高的敌视往往过于彪悍,不是我这样的人所能承受的。

极屈辱的将自己自降一等的我真狠不得把置我于斯境地的罪魁祸首,也就是此刻仍旧在念叨着边境牧羊犬,还志得意满笑得前仰后俯的乐大小人,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然后再挫骨扬灰!

遗憾的是,在这么多护“草”使者存在的密闭空间里,我也就只能敢怒——加敢言了,“是不是想验证看谁的水生火热比较炙烈难挨啊?”

然后我收回对着乐言密音传室般的低语,转向小妮子,笑道:“流景,好久不见。”

用流景的话说,乐言导的这出闹剧,无非是想让她知难而退,“阿杨,他花名在外,是一早就知道的事,可一旦喜欢上了,就不再想怎样全身而退,而是学着去捍卫,捍卫心动的最初,是对的,我没有什么输不起的。”

她扬着脸,小巧的下巴绷成好看的弧线,明亮的眼睛望着不远处与美眉们嬉闹的乐言,云淡风轻,毫无芥蒂的模样,却自有她自己的执着。

我一直觉得乐言和流景很有夫妻相,一个乐天善良,一个纯真明朗,相差无几的品位,恰倒好处的性格互补,如同金童玉女,赏心悦目。最初的最初,乐言追的辛苦,人家流景家境好,脾气好,长相好,仰慕者的数量也是相当的好。可到底还是被名声不好的乐言追到了,他却意兴阑珊了。接着便是一场拉锯战,他想要更加广大的领域,她只想一步步靠近他的领域,一个放不开,一个不愿意放开。当然这是我道听途说的,真正的来龙去脉,只有主角们自己清楚,我无意探究。

“阿杨?”

“恩?”我摇晃着手中的冰水,无意识的应答着。

“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吧?”

“没事,这不好好的吗?”笑着说完,不再犹豫的把冰水灌进喉咙,冰冷的刚刚好,可以有效的麻痹掉一些不该成为主导的感觉,真是该死的被动!

“我真搞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你们有事都要拉我出来?”虽然是想转移话题,但这个问题确实让我纳闷,流景当然不可能是我的手下败将,一者我们不是敌人,二者我和乐言根本就构不成同盟。

小妮子应该能明白我的意图,原本小心翼翼的神情缓和了一下,用右手拢了拢垂到左侧的发丝,缓缓开口,“乐言几乎对所有人说过,他有个红颜知己,温柔善良,固执倔强,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心里住着一个人,没着没落的,就那样一直住着……他的语调很轻很柔,听的人都能读懂那种——疼惜,阿杨,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我楞了一下,不知该做何反映。

流景又笑,明黄色雪纺衫衬托之下,那笑容越发娇媚动人,“阿杨,乐言这么了解你,你又了解他么?他也可以这么细腻体贴,你一定没想到吧。”

“你觉得这所谓的了解,彻底么?”我也笑,坦然的问。

“彻底?不彻底?有什么关系吗?”

“张爱玲说过,当一个男人彻底懂得一个女人之后,是不会爱她的。况且,在我眼里,了解只是了解,一种认识到一定程度后的熟稔。也就意味着这样的两个人不会状似陌路,对彼此可以不屑一顾。仅此而已。”

“你是这样认为了,可别的人呢?”

真是孩子气,别人的心思我如何掌控,你要的无非是我的保证罢了。这样想着,只得开口,“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我只想守望最贴己的幸福。”

“比如,你那个一直放在心里的人?”她慧黠的眨眨眼,娇嫩的脸又生动了起来。

瞧吧!这样自欺欺人的信任,那些在爱情里患得患失的猜忌,不全然建立在处于爱情中的人们,而是源于那些所谓的假想敌,毫无理智可言。

不经常喝酒的乐言终于醉了,戏也终于可以散场了。遗憾的是醉得一塌糊涂的乐言还在抗拒,抗拒流景随口而出的送我们回家的提议。臭小子在听到小妮子温柔的话语后居然跟受了惊吓的猫科动物般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跳上小巧精致的桌面,佝偻着身子对着流景哀求道:“姑奶奶,求求你了,饶了我吧,我现在怎么看你怎么别扭,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你行行好,就抬抬脚,避一避,过了这段日子咱再说成么?”

这下不仅是流景,我都呆了。如若我再以为他们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只是两个不怎么成熟的恋人间的小打小闹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乐言一向口无遮拦,但绝对不会这样放低身段,用他的话说,天塌下来更浪漫,他还可以踩着天空地皮请美眉吃烛光晚餐。那些感情里的所谓变故就跟他擅长的网络游戏里的流弹一样,他会用最潇洒倜傥的姿势躲过去。

就在我摸不着头脑的间隙里,流景走到了桌子的另一边缘,抬着头望着乐言。我看不到他们的神情,包厢柔和的灯光,不远处本该赏心悦目的一对璧人在无声对峙着,我突然间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移开了目光。恍惚间听到流景的声音:“是你逼我,还是我逼你?一整天了,我又是当佣人,又是当透明人的绕着你转……我犯贱么?”

“我没要你绕着我转——”乐言低声回应着。

“乐言!我不允许我的感情跟我的人生一样被轻易摆布!就算是你,也改变不了我的坚持!”流景斩钉截铁的说过这话后,利落的转身,拉开门把,停顿了片刻,有些哽咽的开口:“阿杨,我手机在他家,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改天我找你要。”

“哦,好。”

乐言开始对我阐述人质的新定义,说是被暂时握在有意图与该物体息息相关的第三者兑换其他更迫切的需求的有心人手中的有价值的人或物。我忍住翻白眼的欲望,耐心的请求他把要说的话说白点,要知道这样寂静的夜晚,我更宁愿让打了一天的结的思维停顿下来,在梦里对着周公毫无气质的流口水,也好过把口腔内的据说含有抗老化激素的唾液腺激素浪费在与这小子的无谓舌战中。

他又开始更要命的吹嘘着,如果我不送他回家,他就将我的那本孔雀森林和新斩获得的又一“人质”——也就是流景的手机,撕票!这家伙一定是因失恋大脑严重受创后退化到了学龄前,不然怎么也不会冒出这些咿咿呀呀不知所谓的言语。尤其要命的是,我不得不妥协。

“娃啊,真不进来坐坐?”跟变魔术似的,那家伙在我即将拿到本子前又一次把手缩了回去。

“不了,太晚了。”说话的同时全神贯注的盯着他的手势,好胜的牛脾气一上来,我的耐性好象还蛮不错的。

终于拿到了,我得意的晃了晃手上的本子,准备转身离开,后衣领却被拽住了。

“等等,我得上一下天台,你帮我看看门。”没等我反映过来,他已经长手长脚的跨了几级阶梯,往楼上走去。

不一会便扛着一大堆的被褥气喘吁吁的下来了,我侧身让道,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对我说,“娃,还是进来吧,帮我套套被子。”

今年南方的天气似乎特别的阴霾,阳光很少见,时常下着零星的小雨,或者刮着潮湿的西南风,从年关开始一直延续着,而在我潜意识里,从去年10月开始,那些钝重的阴霾的感觉似乎总笼罩在上空,季节如是,心境亦如是。而今天这么难得的艳阳高照,在乐言这么晚收拾下来的被褥里还可以闻到阳光清新好闻的味道,心里居然有了暖哄哄的感觉。

“看不出来呀,你还挺会过的,都会晒被子了。”我调侃着。

“你没听流景说么?她说今天又是佣人,又是透明人的当的……有些无谓的举动做了再多又怎样,在不用心的人看来都是多余的。你说对不对?”他的手抖了抖已经套好的被子,几乎无意识的说着这样在我看来很是深沉的话语。

“娃啊,一起上天台看星星吧!难得今天天气好!”

“我高度近视耶!而且我只戴了一边的隐形眼镜,不过——只要你不拿猎户座仙女座之类的问题来刁难我的话,就没问题。”

或许是我视力的关系,只是觉得天空很黑,星星很小,7楼天台的风很凉很凉。坐在身边的乐言喝着很苦的喜力,他说在大庭广众下喝醉的人最傻了,酒,就跟私隐一样,带出来的情绪滋味都该被自己保留,不然很容易毁掉喝酒之前的那份心境,不能真实理性。

言下之意,之前在包厢他是一点都不傻的在装醉了。比较难理解的是,这个看似很理智的家伙却做出用一堆类似同事的美女来逼迫女友或者说前女友对他死心这样的举动,难道这就够真实理性?

“乐言,为什么要谈恋爱呢?”若有若无的清甜酒精气息让脑袋微熏,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

果然,身边的人轻笑出声,“谁知道呢?一开始的时候是年轻气盛,觉得只有恋爱了才能证明自己长大了;稍微成熟点后就已经是种必须了,找个人陪着也陪着别人,恋爱嘛,很自然的事。哪有什么为什么。”

“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呢。不是年少的逞能,不是退而求其次的必须,是扎根在心底的守护,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知道……”突然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那些在期待或臆想的情愫,根本就太过懵懂,随着岁月与阅历的延伸,谁知道当初不解风情的执拗会不会成为他日流言蜚语式的荒唐,如同孩提时不明是非不晓对错的幼稚模样?

我们坐在微寒的天台等待着晨曦初白,一直到天边的北斗星没入苍穹,天际线兀自开阔,远处跳跃的声响向四野蔓延,汽笛车轮,话语晏晏,隐约可闻,城市用他一贯的姿势醒转过来。一夜清冷的风也逐渐消散,空白的脑海清明自在,乱世佳人里的郝思佳说:tomorrowisanother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