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前身

——写在海子死后20年

朱愈诚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4-08 09:58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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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就是衣食住行,没有人能逃脱,如我们平凡之人,只有学会在生活中寻找乐趣并享受生命。

和房东讨价还价,房东说:“月租金要三百元。”我不屑地说:“只能出两百。”房东冷冷地笑道:“小伙子,好多人要租,你爱要不要,随你。”我有点软了:“哦?哪二百二,行不?”“二百七,就只能出这个价。”

说实话,和别人讨价还价是很烦琐的非我所愿的又似乎必要的事,不过还好,我和房东终于还是互相谅解——租金每月二百五,我搬进了这间房子。

这是一间很宽很大的房子,一间卧室,一间厨房,还有一个浴室,但整间房子里除了有张床外,什么也没有了,让人感觉空荡荡的,我好说歹说,房东终于给我添了几张凳子,一台木柜。房东调谑道:“你每天上班下班的,还可能要加班吧?大约每天也就回来睡一觉,屋里东西多了也未必能派上用场。”房东这话说到了我的心坎,每月花二百五只为晚上有个地方落脚,毕竟让人感觉不舒服,不过总还是有个地方住。

房子大,窗子也大,所以屋里的光线很好,窗子对面是一排整齐的屋舍。透过窗子,四角的天空在残阳中渐渐倾斜,几只麻雀毫无归意,在纵横交错的电线间叽喳着飞来飞去,一只断线的风筝落在电线上,凭风飘荡,尘土飞扬的马路上人群熙攘,身影匆匆而过,这身影我见得太多了。莫非这就是当代中国人的身影,即便在清晨在日暮,在深夜也不留下驻足的脚步。

二十年前,诗人海子选择在山海关外卧轨,他曾告诉我们,他思念前身,他的前身是庄子,庄子在水中洗完手,手掌上一片寂静,庄子在水中洗身,身子是一匹布,布上粘满了水面上飘来飘去的声音,庄子想混入凝望月亮的野兽,骨头一寸一寸,在肚子上下,象树枝一样长着。

其实,这一刻的海子已是庄子,月光照着他的身子,在大地上悠闲徘徊。后来海子又告诉我们,他要做个幸福的人,每天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可是,他说要做个幸福的人二个月后,我们在山海关外看到了一具尸体。我不知道,海子通过“玄之又玄众玄之门”的那扇门,海子是否能遇见庄子,即便能遇上,大概庄子也只会轻视海子,淡淡的道:“二千年前,思想消极是道家传人,一千年前是清高的志士,而现在只不过是社会的寄生虫。”我想,海子听他这样说会绝望的,而任何绝望,我相信都有个失望的过程,而任何失望,我相信曾经都是希望,在商业化大潮中,有多少人为了权、为了钱而迷失了方向,而敏感而脆弱的是人的失望和绝望的不幸,其实也是整个社会的不幸,对此我深信不疑。

去年回家过年,坐在挤的要爆炸的火车上,车间里的气味压抑而沉闷,那种感觉真让人难受。但我看大多数人对此已麻木,或许,他们常年奔走于南方城市之间的铁路线上,拥挤已成习惯。

除夕夜里,一家人围在火炉旁烤火,婶子的女儿星儿天真的对母亲说:“姆,我长大了要开着汽车上月球上开个花园。母亲笑了:“好啊,那的努力地学习,努力地去实现这个梦想啊。”我调皮道:“妈,我也要去。“母亲装成生气的样子:“孩子,你现在必须学习、工作。”

直到今天,我一直听母亲的话,为了生活而努力工作。但也因为此,我被深深地粘于这个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