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飞人

看不见的雨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4-07 20:19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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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空中飞人”暗藏着玄机,没有文凭的小伙被飞度到人人羡慕的某系统,神不知鬼不觉,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官场的带“长”字的人的丑恶嘴脸的厌恶和无奈。欣赏!

牛季和马欢名字后面都带个“长”字儿。

两人都是管人儿的人。

牛季特别钟爱杂技节目。

尤其对极度惊险刺激而又漂亮的“空中飞人”,简直就到了痴迷的地步。

每次有机会观摩,他都会兴奋得擦拳磨掌而蠢蠢然跃跃欲试。

这天一大早,牛季刚刚呷了一口铁观音,还未及如往常一样细细品味儿,手机就又不安分地一边“哆嗦”个不停,一边从里面传出娇声嗲气的声音,‘咿咿呀呀’地‘催促’他快快放下‘观音’来‘就’它。

牛季手机铃儿的‘呻吟’很怪,让人听了,就会觉得有一种女人撒娇的味儿,又如受到冷落而又醋味儿很浓的小妇人。

牛季没有舍弃‘观音’。他张开两片厚实的嘴唇“哧溜”了一口后,看也没看就把手机贴在了耳根处。

“老兄,好消息呀!大礼堂今晚有省杂技团来表演。”

闻声,,牛季就知道是马欢打来的。

听得出,马欢底气十足,格外兴奋,声音明显比平常高了八度。

这下儿可好,这头儿无线接听的牛季,被传过来的声音震得胖手发麻,耳朵眼儿里就象忽然钻进蚊子似的嗡嗡儿直响。

“爽啊!老兄,快准备!”

马欢的电话如同强力兴奋剂注入了牛季的体内,他不假思索就立码儿‘回震’了马欢一次。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两人是老朋友了。

分不清生辰八字儿,也论不明祖宗八代。

于是,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就只好互称对方为‘老兄’。

“别忘了早点儿来!”牛季声若洪钟,振奋里憋着急不可待又追了一句。手舞足蹈之时稍不留神,只听“咣当”一声,牛季无意中就碰翻了精致绝伦的不锈钢保健杯。散发着幽香的铁观音瞬时已顺着敦实厚重的办公桌儿‘泪’洒满地了。

牛季办事向来是轻重缓急分得很清。

此时可顾不得可怜的‘观音’了。

只恨不得拽住日头狠狠地摔向西山。

临近中午。

惯例是两人各自都有权享用的‘松动时候’。

论这‘松动时候’,一般长短大体如昼夜交替。

无须细细约定,二人几乎是前后脚儿准时到了“雅仙居”。

雅轩居是当地最讲究的酒楼,全方位的。只要条件具备,尽可信马由缰而飞马行空。

今天该是马欢做东。

牛季潇洒地掖着小包儿,轻快地踱着舞步,和站立两厢恭迎的漂亮服务小姐一路嬉笑俏骂着,径直奔向了8号包间。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牛季和马欢至少在这里欢度时光三百六十六次。而且,每次都必在‘8号’包间。两人都对这个包间情有独衷。所以,如果两人不光顾这里,“雅仙居”的“8号包间”就如同不存在;因此,年轻貌美而善解人意的老板雅仙儿,就刻意为两位财神爷特别设置了格外别致、宽敞、幽雅舒适而又浪漫的‘8号包间’。

牛季和马欢不来则已,来则‘8号儿’,可雅仙居的人都知道。

8号包间这次没有嘴儿甜姿媚的俏佳人儿像以往那样稳坐“钓鱼台”守侯。

面南背北的位置上是空的。

那里是牛季雷打不动的地方。

大多时候,牛季人尚未到,就已经有浓妆或艳抹的漂亮小妹儿早早在那里翘首搔姿,秋波荡漾地等待了。

长期养成的习惯使牛季有了一个说怪也不怪的毛病。

只要8号包间的门稍稍开了点儿逢,牛季肯定是旁若无人,目不斜视地盯到那个位置。

今天是少有的例外,但牛季似乎没有感到有什么缺憾。反倒是本已兴奋的神情陡然添了几分愉悦。

“老兄,早早地就吊我胃口,怕是今天又有什么特别节目吧?”

刚进门,牛季就冲比他早一脚进来的马欢说道。

进得8号包间后,牛季只一眼,就断定今天早上马欢的电话绝非仅仅是为了‘空中飞人’。

牛季大大咧咧地和马欢打着招呼的时候,身子已重重地陷进了柔弱的沙发里。

腾腾然如飘云端的牛季屁股刚稳,就禁不住心和魂对起话来:“痛快!今天不仅可以大饱眼福,美美地欣赏飞在空中的‘天仙’,还有戏操刀上阵!又要大显身手喽!怪不得这些天老是梦到又鲜又活的大鲶鱼直往怀里蹦呢!看来,又会有妙事临头。周公不是早说了么?‘鱼入怀,喜上枝头财自来’!真是越肥越添膘啊,想躲都难!”

“老兄,别人不知道你的绝活儿精彩绝伦,我还不了解?谁叫赶得巧呢?被你言中了!哈哈哈……”

马欢接了牛季的问话“哈哈”着,凑到魂游象外的牛季身边斜卧下来。

“谁的事儿?”

牛季心领神会,不拐弯也不抹角儿就单刀直入。

“嗨!”马欢似乎有为难事儿,语气里有几分无奈。“你弟妹的侄子净是惹事,被学校开除了。老岳父就这一个宝贝孙子,眼看东摇西逛愣是一点办法没有。这不就‘黑上’我了!死活让我给想方儿弄出去,找个安稳的地儿。不然,这样下去,这孩子可就毁了!没办法呀,只有劳驾老兄你了!”马欢似有倒不完的苦水儿,就口无遮拦,一咕脑儿向牛季泼过去。

“以为啥大不了的事儿呢。不就是想到NJ单位谋个差事儿么?这事儿好办哪?!”

牛季就是牛季,朋友之间绝对痛快!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嗨,老兄!”马欢却伸手制止了牛季。

马欢的苦水儿还没有倒净:“我愁的就在这儿!这兔崽子不知哪根筋出了问题,除了BD系统哪儿也不去!你说气人不?思来想去,亏得是有你老兄!不然,我真的会愁死!老泰山暂且不管也不说,单单你那弟妹,我就受不住了。为这事儿天见天儿缠着我,耍猴儿,吊脸子,要结果!我真吃不消了!”

马欢说着,脸上的表情凿凿实实地证明他的的确确遭遇了愁苦事儿,苦水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倒完。

但是,如若留心察看,马欢脸上的表情有点怪:虽然嘴咧得就象刚刚啃了一口生苦瓜,眼神中却隐隐闪光!游离中,有一种期盼,藏着一丝不自禁的窃喜。

“是这样啊?!”

牛季似乎困了,向后靠了靠身子。肉白肤腻的胖手,有节奏地拍着沙发,放缓了语速若有所思地沉吟起来。

牛季进入了沉思状态。

忽而,牛季停止了胖手的节奏,面带为难地说:“要说到NJ单位倒是不难,轻车熟路嘛!最多打出一扎半打儿就能搞定。毕竟那儿有咱哥们儿嘛!BD系统!咱是凉手抓热馒头哇!而且,即便是能抓,现在还不知道馒头在哪儿呢!何况,BD系统!那是什么地方?想进去可不是那么随便的。绝非易事!”

牛季仿佛力不从心。摊开两手表示无能为力,也为马欢的忧愁有些焦急。

“老兄,这事儿难办不假!但要看搁在谁头上不是?要我,打死也办不到哇!经费不是问题,无须考虑!只求速成啊!我哪儿有精力总操这份儿闲心呦!”马欢委屈中夹带恭维接了话口儿。眼神里不但没有一丝哀怨,反倒是添了几分如释重负的喜悦。

“好吧。那就试试?不过,咱哥儿俩有言在先:直接关系咱可没有!而且,这次又是‘重头儿戏’,恐怕要费些周折!亏得是你老兄的事儿啊!不然,这费力不讨好儿的差事我可不揽!上大论的,‘管闲事,落不是’!一旦处理不好,朋友、哥们儿都不得做了。我可不想失去你老兄作朋友!”

牛季很坦诚地向马欢交了底。

“那是自然!咱哥俩,谁跟谁呢?放心吧!”马欢如释重负地说。

转时,马欢脸上愁云顿消。

他回身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一只精美的名片盒儿,随后递到牛季肉乎乎的胖手里。

“这是十扎。我已经办好了!先运做着,如果不够用,只有麻烦老兄你先行垫付了!”马欢补充道。

知己知彼,牛季并不推却,更不客气,看也没看就老练地塞到了随身带的小包里。

“老兄,还是老规矩!成了,你请我喝酒;不成,如数还给人家!”

收拾利落后牛季认真地对马欢说。

“布谷,布谷……”忽然,8号包间墙壁上一只精美的小挂钟里,报时的小鸟一边很敬业地报着点数,一边好奇地探头探脑缩进伸出,似乎想看个究竟。

8号包间的门开了。

雅仙儿有些夸张地把胸脯儿挺得老高出现在门口。

只见她轻移碎步儿,转眼就飘到了牛季和马欢面前。

“呦……,两位哥哥,什么军机大事儿呀?唠了半天!作孽呀,害得娇娇、美美秋水望穿,都急死人了!”

进得门来,活力四射,微嘟红樱小嘴儿的雅仙儿就冲二人柔声娇嗔起来。

“妹儿你不急呀?!哈哈哈……。”

牛、马二人爽声大笑着,抬起手来,雅仙儿嫩滑欲滴的脸蛋儿上两抹儿红印儿就隐隐现了出来。那是牛季和马欢的手指捏拧后留下的。

报时的‘布谷小鸟’也许是被牛、马大笑的声音惊吓了;或许是看见了令它觉得尴尬的景象而害羞,在匆匆忙忙叫了第十二声儿‘布谷’后,就赶紧藏头缩脑,知趣儿地退回了老巢。

一时半会儿,它肯定不想再出来。

“叭!”

一个脆亮的响指从雅仙儿纤长细腻的指间滑落。

随着响亮,8号包间忽然扑进来屡屡幽香。

稍顷,整个8号包间就已被迷人的幽香弥漫了。

良辰总是苦短!

‘布谷鸟’终禁不住好奇的诱惑,假借忠于职守,时断时续地‘露’了几次‘脸’后,也许是终于明白了就里,看‘牛马’仍没有‘卸套’的意思,终于不耐烦地乍着胆儿,一口气儿连叫了七声。之后,生怕挨打似的,又赶快缩回老巢不敢吭声儿了。

直到此时,兴犹未尽的牛季和马欢才发现已是华灯初上时分。

还要赶场呢!

尽管密闭的8号包间光柔色美,‘空中飞人’更是不小的诱惑。

何况,8号包间可以随心所欲、随‘时’随‘候’想来就来;而省杂技团的‘杂技’却没有这‘地利’的优势。

鱼和熊掌,想要兼得确实不易!

杂技演员在高空轻盈翻飞、旋转,花样层出不穷!

演员优美的身姿刚柔并济,飒爽、利落、漂亮而又惊险刺激。

不愧为省杂技团,演员水平就是高!

让人叹服,使人激昂、亢奋。

牛季和马欢今晚更比以往兴奋异常!

两个人居然不约而同地双双因不断的热烈鼓掌而拍肿了四只胖手。

而且,两人本就胖得有些过的肉手被拍得红光泛滥却浑浑然不知疼,也不觉痛。

几天后,牛季和马欢又在雅仙居小聚。

“没这样费力过!太难了,这也太难了!”

刚打照面,牛季就粗门大嗓抱怨开了。

显然,牛季这次活力不如上次。

说话间,随手丢给马欢上次给他的那只精美的名片盒。

“办好办砸,怨也白搭。剩了一扎儿,还人家!下个月走人报到!”

牛季对马欢真不含糊!

事儿办成了,只撂下这几句干净利落的话,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

不仅如此,就连当初约定的‘酒’也没提。而且,今天是牛季做的东。

话一出口,感动得马欢什么话也没有蹦出来。他只带着畅快淋漓的快意,把劲儿集中到胖胖的手上,狠劲儿擂了牛季一拳!

马欢没有食言!

专门儿择定良辰美日,特意请牛季喝‘人头马’;还有‘XO’!

那次他们俩谁也没能回家。

空闲的时候,马欢从那个名片盒中鼓捣出一张‘龙卡’。

按牛季也知道的“一路发”密码取出了剩有的一‘扎’。

马欢没有清卡,所以利息没动仍存在卡里。

之后,‘龙卡’就又‘隐身’那只精美的名片盒里了。它在耐心地等待下一次的出头之日。

名片盒看起来虽然精美,但早已有了挥之不去的磨痕。

马欢办完这些事后,在向人通报战果时,又在意料之中地揣回一个厚厚的红包。

牛季这些日子也特别爽。

那曾经藏身在精美名片盒里的‘十扎’,有‘两扎’被他用来和BD系统的朋友夯砸感情时‘付诸东流’了;剩下的‘七扎’,则兴高采烈地到牛季新近秘密置办的别墅里锦上添花去了。

有个月的一天,一位和马欢见面打起来都不知谁是谁的小伙儿到BD系统报到了

小伙儿稚气未脱,高中也没毕业。

但是,怀里揣的‘软件’却是名牌大学的文凭;至于‘硬件’嘛,自然是介绍信,加盖了大章的证明和调令等不可或缺的东西。

现在,牛季的梦里,不仅有‘鱼儿蹦’,而且,还有‘人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