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窝
美丽的相遇,美丽的酒窝。文笔细腻,叙事清新。推荐!
那年,我还在稻田埂上守望的时候,正值香港回归。尔后两年的我的生日,也就是12月20号那天,澳门也回归了,我就以为我从此与这两个特区结上了不解之缘。可是我是个乡下小子,人家是特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实在是无法攀上关系,直到我遇到了滕光。广东话把“滕光”叫做“唐光”,所以自从第一次她作自我介绍的时候开始,我从她极为不标准的普通话里听出了误音之后,我就一直叫她唐光,即使她后来纠正了很多次,我还是没有改过来。
正如我所用的人称,滕光绝对是个女生,而且是个正宗的女生,这一点,我虽然没有验证过,但是我信任她,就像她信任我那样。
我们是在开往云贵高原的火车上认识的,她说着生涩的普通话,与火车上的人交流。两个酒窝在她的耳际忽隐忽现,这是与常人不同的地方,她的酒窝靠上,接近耳际,似乎已经不算是酒窝了。我明目张胆的盯着她的酒窝看,至于他们在交谈些什么内容我全然不知,也不想去理会。
当此经济疲软的时代,对于我这样的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就像尿急了跑到厕所后发现厕所居然锁着门,使劲地开,总怎么也开不了,眼看着尿就要蹦出来了,无法可施。朋党之间相互安慰,说时运不济,但总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等到那天厕所的门自然会开的,那时候我们也就不用在大街上撒尿了。
我只是意兴索然地回家,在火车上观望,冷眼看着芸芸众生。一堆一堆的劳工们挤在车厢节间,一片颓然之象,我的心就和他们一样的光景。所以我看到滕光的那个特别的酒窝时我什么也不想,只是看着它,毫无目的,或许只当消遣而已。
火车快开到湖南株洲的时候,滕光站了起来,她已经坐了很久了,没有离过座,想必是要去上厕所,总的来说,女的憋尿的时长比男的要短,这是我们初中生物老师说的,老师说这是因为女性尿道整整比男性尿道短了男性生殖器那样的长度。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个论断,因为我虽属无心,但是我已经观察了滕光这一路上了,确切地说是观察她的酒窝顺带着就把她也给一起观察了。而这一路上,她没有上过厕所,只顾和旁人尽兴地聊。她现在却要上厕所了,我还安然无恙,这就是证据。
我们是靠车厢头的座位,转头就是厕所。滕光往右一拐,不小心踩到了我和站在我旁边的那位仁兄,车里太挤,我俩的脚尖已经在地上偷偷地亲亲我我很久了,滕光一脚就加入了我们的“三脚恋”。我旁边那兄台瞪了老大一双眼睛,当然不是看滕光的酒窝,我想除了我之外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是在后来滕光回澳门之后给我发的邮箱里提到的。
“噢,sorry,不好意思。”除了这个英语单词是她的原话之外,我已经把她的所谓的“国语”翻译成了普通话,但这不妨碍我和旁边的人理解她的话。我笑笑,踩一脚算个鸟,老子就算来他娘的一锤子砸在脚上老子都愿意。所以我什么都不在乎,反正笑一笑也不会搭了我的命。
“搞什么飞机嘛?”而并非所有人都有我这般“大度”的,那兄台的眼光还在滕光的身上盘桓。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滕光一脸窘态,不停地道歉,但她一急,说的却是一口不带杂种的粤语。虽然说我不愿刻意去学什么粤语,但是呆在广东快四年,耳濡目染,可以说是它们强行闯入我的言语功能区。而看来那位兄台没有领会她的意思,又骂了一遍“狗日的”,这句是用方言说的,大概也像粤语对于他来说一样,这话说得滕光也是一头雾水。
我对他说:“她说对不起了。”我竟然没事找事,瞎掺和他们的事情。我说的是普通话,人尽皆知,那兄台看了看旁边的人,看了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后,收回成命,不再纠缠下去。滕光也心安理得地去宣泄五谷之气去了。
这件事在后来,我和滕光从不熟到不是很熟的时候,我俩一致同意这是一个具有诗意又不脱离劳苦大众生活的相遇的方式。
她从厕所转回来的时候,和我旁边的人换了座位,靠在我身旁。于是,我俩的交谈就从此滔滔不绝了。
“看你像是个学生。”她诚挚地说。
“怎么说?”
“你戴着眼镜。”
“真聪明。不过戴眼镜的流氓更多。”我说话的风格,一向都是风趣的时候卖风趣,不风趣的时候就装风趣。
“不会啊,只是你有一种书香之气。”我不会认为她是恭维。
“原来你是中国人啊!知道的词还挺多!”
“承让承让,”她转而小心翼翼地问,“你说话都是这样的吗?”
“这有什么呢?又不会妨碍我俩的正常交流。”我不屑与她争辩。
我不再搭理她,没有问她去哪,要在哪里下车。我顾着自己犹已不及,没有心思管别人的事情。她也识趣地回到原来的位子上,酒窝不再出现,我也没有什么理由说服自己再去注视她的酒窝,再去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我虚度已经太久了,浪费了太多的时日,不能任由自己的心绪胡作非为。
火车滴答滴答地往前开,夜里,窗外的灯光就往后褪去,淡了又浓,浓了又淡,车里很安静。火车每往前一步,就说明时针每转一点,我离家也就近了一分。这次回来,父亲说正是农忙,回来也好,反正在学校也是待业,还不如回家来帮忙,田里的稻谷熟了,黄澄澄地,铺了一地,不像往年,今年好收成。人说瑞雪兆丰年,去年过年的时候那场雪灾积累了很多,就好比可能存在在我心里的某些东西一样,它们既已是苦口的,那么唯有企望它们是良药。而这收成,我想是的。
车上的人越来越少,下车了的人们在秋风里也渐行渐远。
到了KL城,车上几乎只有我和滕光了,我说不准为什么这次到了这座小城车上的人就已寥寥无几,以前每次都是拥挤难堪的。车停下后,我等了好久,我算好了时间,在这一站是要停五分钟,我就在车上待了四分钟,分秒必较。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我外出求学四年来不变的习惯,可能从离去的那一刻开始这习惯就已经养成了。我也曾经在无聊之时想到了很多种假设,比如两种环境的切换需要缓冲,比如我想要静默,通过静默来垂问这半年来的收获(我每半年回一次家,这次例外,还没到期末我就回去,反正也没有课),还比如我想通过这四分钟的凝视来辨别,辨别是否真的我要下的那一站.......
四分钟过去,我下了车,滕光也跟了下来,我自然径直往出站口走去,不顾她的去留。我们一前一后从出站口掉进这个小城里。
“喂,等等我。”刚出站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后面叫道。我猜是她,但我没有回头,依旧往前行。
“喂!”她气喘吁吁地高叫,这时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旁,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回过头来,无奈地看着她,我说:“搞卖淫啊?”我特意把粤语里“什么”说成“卖淫”,我想她能听得懂,读音还是挺像的。
“你要去哪?”她问。
“你说我去哪?回家!”我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家在这里?哦,那我也跟你去吧。”她险些跳起来,脸上的酒窝又飘了起来。
“你这人有病,我干嘛无缘无故要带你回家?”说完,我走掉了。
其实我没有告诉她,我家并不在KL城,从这里坐五个小时的汽车到一个小镇,然后再走两个小时的山路才真正到我家。我想这些也无关紧要,对一个陌生人说太多总有些不妥。
走到公交车站,我上了七路车,这路车开往的终点站是我每年回来都要住的那个旅店,一成不变,从未更改过。下了车,又拐了一个弯,转角处是我在这一站的终点。登记完,拿了钥匙,准备上楼的时候滕光闯了进来,在我来说她是闯进来的,因为这小旅馆只是我一个人的旅馆,这里所住的人我从未认识过,所以我总把这里当作是我一个人的。虽然我和她不算认识,但说的话太多,已经超越了陌生人的疆界了。我却理也不理她,自顾朝我的房间走去。
我每次住的都是333号房,事实上,这小旅馆一层楼里根本没有33个房间这么多,而它却明明有着333号房,除了便宜之外,这也是我喜欢来这里住的一个原因。我在KL城只住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要赶八点钟的汽车,一天当中仅有这一班,错过了,只能留待下日。
第二天,到车站去买了车票就呆在车上等时间的到来。车要开了的时候,车上仍是寥数几人。滕光走进来,坐到了我旁边的座位。我也没有多说,只不慌不忙地等着时间。车上的人虽然很少,但聊得却很尽兴,人们聊得正酣的时候,车开动了。
出了城,车就在各个山头之间传递,在每个山腰盘旋,初秋的景象就在眼前展现开来。一路上滕光连连叹了好几个“啧啧”,一个小时以后,她惊呼了起来,说:“好漂亮啊,黄得漂亮,”眼里泛着光亮,一抬头,又叫道,“你看你看,山的那边,快看哪。”她抓着我的手,想她是高兴得忘乎所以了。我无意让人难堪,没有去推开她的手,然后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清晨九点,初升的太阳把阳光溶解在缭绕于山间的云雾里。远处隐匿在那座大山背后的地方是我的家。
“你去哪?”这一个小时来,我们第一次交谈,也是我第一次主动说话。
“跟着你啊。”这时,酒窝绽放在车里,绽放在山腰上。
“别开玩笑,你到底去哪。”经过了这些,我不应该再去刁难一个陌生人,说话的语气轻了许多。
“没开玩笑啊,是要跟你去你家啊!”酒窝收起笑靥。
“你知道我家不在KL城?”我已经忘了她这个要求有多么突兀了。
“不知道。”
“那你怎么又跟来了呢,还说跟我去我家?”
“你来我就来了咯,这么简单的道理。”
“你不问问我家在哪?”
“我为什么要问啊?”
“万一我把你骗了呢?”
“你不会的。”她用手捶了一下我的胸口,酒窝又开始泛起涟漪。而后,她问:“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呢?怎么不找工作啊?”我沉闷了片刻,她确是点到了我的伤处,若是在以前我必然勃然大怒,可不知道怎么的,一回到这里,回到这些大山来,我竟然生不起气来。我笑笑,说:“你那么肯定我是学生?”她狠狠的点头,说了一声“嗯”。我“嘿嘿”地笑了起来,我无言以对,这女孩竟然傻帽到这种程度,这就不难解释她会一路跟我来了。
爬山的时候,车胎啃着泥土,干燥的路面上,被秋风推来推去的灰尘在车后追赶。看着那个山头远了,又近了,这个山头近了又远去。我平静的心一下子活跃了起来,想起那些久违了的稻谷,那些刺眼的黄,那些流在额头的汗水。
从早上八点出发,下午一点左右到了要下车的小镇。八点以前吃过早餐,而坐车期间只能吃些饼干充饥。所以我一直都在期待这小镇的到来,我不喜欢坐车,特别是坐汽车,一旦钻进了汽车里,我便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尽头。
滕光跟着我走出来,往前走了几步,我回过头来,说:“你不是开玩笑吧?”对于她的纠缠,我啼笑皆非。她瞪大了眼睛问我:“我不跟你跟谁?”事情已经是本末倒置了。
“我是不是欠你什么啊?你不知道去哪那你来这里干嘛?”我心平气和地说。
“呵呵,不是的啦。我一个人出来不知道去哪就跟你来了。”酒窝就开始泛滥。我注目着,几秒钟后转身便走,滕光一直在后面跟着。
若是在小镇上待几个小时,好好的吃一顿,喂养好了身体再前行,未尝不妥。然而我有很多习惯,这些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在这里,我从来都是下了车就即刻起程。出了小镇,有一条山路,绵延向深山里,望不到的尽头。这条路我走了不下十次,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好不惬意。走了大约半个钟,停下休息,山岗上滕光的身影伫立着,手捂着肚子,眼睛斜视我,充满了怪罪。这半个钟来,我居然没留意到有人在后面跟着,也不曾想滕光会真的跟来。看见她的时候我着实受了一惊。
“干嘛走那么快?”片刻,她站到了我的面前,责备道。
“你真有病啊?”我的话语里有了很多不快,即便这大山和山涧清流抚着我的心,那么静。
“我真不知道去哪了,”她眼里,泪水在彷徨,“我这次离家出走了。”
“不是吧?都这么大了你还玩这一套?”我不屑于她的苦苦哀求,讥讽道。她平平静静地坐到我的身旁,看着她因走路走得累而泛红的脸,现在偷偷地灰了下去,我于心有些不忍,想来她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吧,就像我一样,就像每个人一样,想至此,我没有追问什么。
“你真不让我去你家?”她再次试探性的问。而我,又能怎样,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不可能让她迷失在这陌生的大山里。我也试图缓和之前的语气,说:“这倒不是,都这样了还能不让你去嘛,就当是你旅游,来体验原生态的生活了。不过,你也真是神了,怎么就会赖上我了呢?”想着一路来的奇遇,不禁掩口一笑。
“我怎么知道啊?反正我就跟你来了啊。”她笑起来的时候,酒窝也就欢歌跳舞。我竖起大拇指,说:“牛!这理由够充分。”
休息半会,我起身,说:“走,要不然停得越久越不想走。”这是在大山里积累的经验,她没有怀疑,站起身,紧跟着我的脚步。
“你在哪个大学?”新的旅程开始的时候她问。
“XX大学。”我回答,那是一所闻名于岭南的大学,无人不知。
“真了不起,澳门就没有这么好的大学,不过我爸爸逼我考这个大学,我死都不愿。”看她一脸得意。
“小妹妹,你几岁?刚高考啊?”
“20。我考了两年了。”我原以为澳门不会有这种情况,而竟然孤陋寡闻至斯。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出走的?”我小心地问。
“不是的啦,我出来那是因为我想出来了。”
“你不怕遇见狼啊?这社会这么复杂。”
“真有意思,怎么会呢?”她笑得前俯后仰。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与她相处以来,我第一次深深的怀疑她的心理年龄。
“哎——别把我当小孩。”
说说笑笑,两个小时过去了。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怎么编一个完满的谎言来掩饰掉滕光的突然到来,带一个陌生女孩回家总要有些交代。想着的时候母亲走出来,看见了我“娃,娃”地叫,最后目光集中在滕光身上,上下打量着。滕光一脸从容,母亲问我:“这姑娘是谁啊?”说的是方言,我想滕光听不懂,正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滕光清晰地挤出几个字:“我是他的女朋友。”我两眼呆滞,粘结在她那两个酒窝上。我不知她为何听得懂,而后来我问她,她说当时也是猜的。不过转而一想,只有这样才能骗过家里人,也不去计较了。
母亲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去,滕光回过头来,向我扮了个鬼脸,也进去了。饭桌上,父亲一直在为粗茶淡饭抱歉,滕光却吃得正兴。
“叫什么名字?”爸爸问,显然不只是问我,因为他说着夹生的普通话。
“滕光。”她回答
“唐光,唐光。”父亲念了两边。这时我才知道她的名字,路上也忘了问。听出来父亲听错了,我纠正道:“不是‘唐光’,是‘滕光’,人家那把‘滕’都说成‘唐’。”
“哦,滕光,滕光。”父亲又念了两边。
往后几天,我帮父母忙农活,我告诉他们说滕光是大城市的,干不了粗活,他们也心疼,不让她做,她却追着我们跑到田间来,一连几天都是。干完农活休息的罅隙,我就坐下来,陪在她的左右,给她说道那些密密麻麻的梯田,那些黝黑的面孔,那些枯黄的野草,那些仍然葱绿的深山。她总是听得津津有味,而她后来最赞叹的莫过于在田埂上的“西红柿山泉煮鱼”。
家里,这已是我最为留恋的一道菜,一年之中仅有收稻谷的这几天有,如今,由于在外求学,已不弹此调好些年。在田埂边现起炉灶,锅里放了清泉之水,将鱼去腥,再采撷来野菜,加入其中,添几颗西红柿,煮到鱼肚翻上来,清香四溢的时候,鱼就已经煮好了。
滕光喜欢往山坳上跑,跑到最高处的时候就在那里放声大叫,我劝阻了很多次,均未果。山里人说在深山不要乱叫,以免打扰了山神的清悠,惹怒了他们。我把这个告诉滕光,滕光说,人们说的不对,别看大山整天沉默不语,其实它们最能读懂人的心,高兴了,叫几声,不开心了,叫几声,大山都是能够原谅的。我就问,你怎么这么懂山啊,好像你在这里生活了好些年一样。她反驳到,能否读懂一样东西不是看相处的时日的长短,若真是懂,那就是懂,没有什么原因,就好似我想出来了,我想跟你来了,然后我又不想回去了,等等。她这么说的时候,酒窝就沉了下去,黯淡无光。
在山里住了一周,大概也烦闷了,我想她不会因为它的新鲜而真正的恋上这里的。那天我去送滕光的时候,她握着我父母的手,作依依惜别状,而我父母也不舍地望着他们那不实的“未来媳妇”的身影消失在我们回来的山路上。父母说你不跟她一块回去,我说不用了,我们约好了一个月后在我所读书的那座大城市见面。这话却是真的。
要走的前一天,我们又来到最高的那个山头。躺在草地上,和风徐徐拂来,吹着她的发丝,我盯着她的耳际看,她的酒窝已经消逝好几天了,从刚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开始。我们望着层层叠叠的梯田,零星几点人影在收拾着稻草,天上小鸟孤零零地盘旋。
“你什么时候回去?”滕光问我。
“一个月以后。”
“干嘛这么久?”
“总之也没事,多喝点家里的泉水。”
“别逗了,说吧。”
“难,不想出去。”我们都凝滞在秋季的天空下。半响,她说:“去吧,每个人都一样。”
“你小小年纪,怎么比我还会装深沉啊?”我苦笑。
“你听谁说的深沉能够用年龄还衡量的?”滕光显得有些生气。
“行了,不说这个了。你说你怎么就糊里糊涂地跟我回来了呢?我真奇怪,真有种错觉,感觉你像是调查过我,可能还是什么间谍呢,说,是不是你跟我来不是偶然的?”我突发奇想。
“你想象力真丰富,”她一句带过,“你要是回去的话记得联系我。”
“嗯,不过我穷学生一个,到时候你要资助我才行。”我开玩笑道。然后我把我在学校的地址写给了她。她说,一个月以后我们在我读书的那座城市再见。
回到学校以后,离期末还有一个多月。收到一封信,拆开,信中说:
“.......
我本来想给你发email,但是我想书信更有它的特殊含义和价值,所以我选择了写书信,希望你不要见怪。
.......
其实,我骗了你,我的年龄不是20,而是23,应该比你大。而我也不是出走,只是像之前说的,我想出来所有我就出来了。只不过细细一想,我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逼出来的,可能你也是。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像我一样。
敬向贵父母问好!祝椿萱并茂!”
当然,我不会在乎她所说的年龄问题,我只在乎我们的相遇和是否真要在那座城市再见的问题。为了不拂逆她的初意,我专门买了信纸,在纸上写下僵硬的字体,寥寥数笔,问明困惑。我等了一个多月,等到期末,又要回家过年了,走上火车的时候我还在回望这个城市,总期望她会给我回音。而等了那么久,仍杳无音讯,想是我的信笺石沉大海。
回到家的时候,我对父母说,我和她分手了,不过我已经找到工作了。父母喜笑颜开,酒窝在我的眼前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