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早上的空气真的很清新，再有温暖阳光的调和，更显得风和日丽，不好好地出去散散步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手机铃声在我准备换衣服的当头响起来了。拿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

“Hello，你好！”声音也因这美好天气而略带兴奋。

“……”

“哪位，请说话。”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啊，打了又不讲。

“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想给你讲讲我的故事。”男性的声音，略带沙哑，似乎是个老年人。

“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

“我是病人。”我楞了一下，你是病人我就得听你讲故事啊，说不定还是专门打骚扰电话的病人。“精神院的病人。”他继续说。

“先生，愚人节是在两天前，不是今天。”有点火了。

“很多人都以为这是恶作剧。”无奈的声音。

“你打了很多这样的电话。”

“恩……没有人相信。”

“那你讲吧。”

“这电话我是偷偷打的，不大方便，你可以来这里吗？”

他给了我精神院的地址，没想到他真的是那里的病人。

二十几分钟后

已经到了门口了，精神院的门口，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想到我是不是有点疯狂，怎么接了个陌生人的电话就驱车赶到这里来了。算了，今儿个心情好，就去看看。

没想到进去里面看个人那么麻烦，还要证件、填表什么的，汗！我宁愿过五关斩六将，干净利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也不想在这里慢慢地受煎熬，还要忍受周边工作人员狐疑的眼神、窃窃私语，而带我的那个人的眼光时不时地飘过来瞄我。

进去吧，他就在里面。他打开了门，指着一个剃着平头、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对我说。

很年轻，年纪跟我差不多大，从进来到坐下的小段时间内仔细地打量他，很难想象那么年轻声音却是带了老年人的沙哑。脸色苍白，眼神暗淡，仿佛受到过重大打击。

“谢谢你能来……”声音有点哽咽。没等我回答，自顾自的讲开了。

“我是孤儿，院长说那时出生没几天的我就被丢在院门口，我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院里的孩子都是被抛弃的，一个人被抛弃是伤心是愤怒，但那么多的人就不觉得了，慢慢就知道了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是不受欢迎的，我们是不应该出生的。16岁后我就从里面出来了，自己找了个工作，租了个房子，生活就像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味。直到……”

不敢说话，他似乎隐忍着巨大的悲伤，眼角有点湿润。

“有天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找到了我，自称是我的母亲，嘘寒问暖之后说当初是不得已抛弃我的，当时未婚生子要承担着会巨大的压力，政府会天天找她问话，街坊邻居也会说三道四的。总之她的意思是抛弃我是对的。要走之前她告诉我父亲的名字和地址，没想到竟然是我们市的一个很得民心的高官，让我有空的时候去看看他。那天的我觉得自己好幸福，以为终于得到了老天的眷恋，幸福一下子变得触手可及。”

他望着窗外，继续说到：“下午我按照那个地址来到了他家，我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他就说知道我，我的名字当初还是他取的。就在那一刻我就原谅了我，无论他是以什么样的理由丢弃了我，我还是会原谅他的。我单纯地只是想有一个亲人，难道这也是奢望吗？……”

说到这里有点激动，不过还是慢慢地平静下来了。“那天晚上我留了下来，他说他老婆那几天都不在家，正好爷俩可以好好地谈心。我们谈了很多，我说我的童年，我的工作，他谈他的政治抱负，他的理想，他的家庭，知道了他膝下并无一儿一女。那一晚我几乎把一生能说的话都说光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他什么时候去上班我不知道，而我自己是被一阵电话声吵醒的，是医院护士打过来的，说腹膜透析和血液透析已经出来了，让他下午过去拿。”

“腹膜透析和血液透析是什么？”医学上的专有名词我一窍不通。

“肾功能有问题的人要做的检查。后来他跟我说他得了慢性肾小球肾炎，要定期地做这些检查。我就问他这样有效果吗。他说最好换肾。我想两个和一个没什么多大的差别，能救个人就太好了。经过了各项检查，我的条件都吻合，几天后，我们两个躺着进了手术间，醒来后，本是两个病人的病房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床上，手术前留在指尖的温暖仍然在，醒来后人去床空。我问护士我爸爸呢？她反问我谁是你爸爸？我愣住了，不顾她们的阻拦冲出了医院奔到了他家。呵呵……你知道在那里等待我的是什么吗？三个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他们甚至已经全副武装地等待我的到来。我直接被他们带来了这里，天天灌一堆的药片，如果不吃就只能挨打。后来学乖了，假装吃了再到厕所里吐出来。所以我现在可以很清醒地和你讲话。”

“你为什么和我讲这些？”太过震惊，以致讲完了我还是没反应过来。

“太寂寞了，需要把积压在心里的话吐露出来。这里名义上是个医院，实际上是人间地狱，在这里你没有人的尊严，受到的完全是非人的待遇。”

几天后，收到了一封信，没有署名，但直觉上认为应该就是他。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人世，对这个世界我没有太多的留恋，我想被人爱，可以没有人爱我，我想好好地爱人，可他们背叛了我。是你给了我唯一的温暖，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向你告别。谢谢你，让我带着些许的温暖离开，而不是怀着怨恨。无数个夜晚我就站在病房的窗口旁，想大声地呼唤爱，想象着自己就站在世界的中心，大声呼喊，让全世界的人都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