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瓷碗

痞才 短篇 民间传奇 2009-04-06 17:01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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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里的无奈,忘不了自己的亲人,忘不了曾经的爱。那记忆里的温暖,念着暖暖的关爱,还有那破瓷碗。文笔细腻,语言清新感人。推荐!

没有昨天,我们错过了誓言,再也没有了从前。

我们还在怀念童年,岁月早已爬满额头。用什么去诠释我们一路走过的,我们一直在寻求,忘记回头。

幸福有多久,还有谁会收留。

在路口晒着太阳,隐藏的悲伤像溶化了的糖一样慢慢散开。我还是不停的想,站在过去和将来的现在。忘记了回去的路,也不知道该怎样行走。习惯了依靠的姿势,没有你,我哪也去不了。

留下来,我们一起想象永远。

你在我的泪眼中一点点模糊,你的样子随着你的名字一起支离破碎。留不住的,开始哭泣。哭泣真的可以遗忘吗?你给不了我答案!

树叶,一片一片,开始飘落。乱舞的风,吹落了一层灰,看见它破落连同我的爱情。

眼泪不自觉的滴落,滚烫着灼痛了我的脸颊。一个人傻傻的呆在干裂的寒风中,阳光脱落了一层,天开始变冷。

你背对着我,哭着离开。看着你离去的背影,风卷起一阵枯叶,然后一起消失不见。空气中弥散着你的气息,该做点什么,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爱是寂寞撒的慌。我看见满天的风,凄凉的风。一个人抽着卷烟,落寞的站在苍穹下,心抽搐着。哭泣,眼泪呢,我摸摸眼角,依然干涩。

离开,有什么理由可以掩饰,不去悲伤。

吹起的风衣,乱了的发迹,迷荡的眼神。对与错,我看到的尽是迷茫。

心的彼岸有多远,没有人会告诉我。

一幅画,里面充噬着回忆,快乐与悲伤,一点点慢慢展开。

也许我真的错了。

向左向右?

向前向后?

屋顶,一个人歌唱。是谁的悲伤,弄湿脸庞。是谁的眼泪,乱我衣裳。

还有谁和我一起悲伤。一袭白纱,错过天长地久。

伤痕累累的皱纹和一把浓浊的老泪,可以真的忘记这些?饭菜升腾着亲情。微笑荡在唇边,那么的不自然。平静的生活,没有波澜,是安淡,是平庸。

如果真的抛却我们所拥有的,那我可以抛却什么。看不到天的界,我一无所有。

因为年轻,所以敢于挥霍。因为年轻,所以凡事都会出错。

没想过自己出生意味着什么,没想过自己活着为了什么,没想过自己老了还会有什么。

刚会走路的孩童哭着钻进人群,蹒跚的脚步留下一串串稚嫩的脚印。

对着一幕幕的场景发呆,还想些什么,还该去想些什么。

阳光渐渐稀疏,像过往的人群。

人散了,心乱了。这个城市给了我太多,而我给这个城市的只有失落。

离开,我最后的答案。

一个人的飘荡。

南下的火车,一点点偏离,流逝的是青春的年华还是乱舞的春秋。窗外的风刺痛了双眼,我丢失了许多,在身后散漫,我想抓住那些,才发现一切都那么的遥远,曾经的悲伤和快乐。

我需要的是什么,我一直在想。不知觉中十八个岁月已走过,我努力的去回想些什么,让自己不难受。

当第一次丢弃课本的时候,老师开始责怪我,我开始了反叛;当第一次逃课的时候,父母开始惩罚我,我开始了反抗;当我第一次抽烟的时候,社会上的朋友开始殴打我,我开始了反击。而现在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我,会发生什么?

什么时候我会长大,什么时候我才不让人扰心,什么时候我才懂得珍惜,什么时候我才不去轻易的说放弃……

丢失的亲情,遗弃的爱情,荒废的友情。似乎我真的一无所有。

车厢拥动着浮躁的人群,争吵,叫骂,婴啼,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呻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社会?我看着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这些与自己无关而即将接触的事物,我感到触目惊心。一个人静静的躲在这个社会的角落,该去面对还是该躲藏。

一站站的站台反复演绎着,还需要多久才能停靠。乌云在头上旋转,阳光什么时候才能在身上温暖。

平平凡凡的一个人,从开始到现在,有什么可以让自己不再平凡。有过梦想,有过追求。但从未坚持,错,可能这些就是。

昨天已不在,誓言在车轨下一点点碾碎。破碎的我不敢想的太多,漫无目的的漂流。随身的行囊一点点减少,丢失的真的是这些东西吗?如果我能像小偷一样,我还会不会悲伤?

火车一点点减速,真的到了尽头。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的下车,踏入这个陌生的城市。我伪装着不去流泪,我向前走不再回头,我走过路口不再转身,我不再害怕在转角遇见熟人,我不再一个人偷偷的抽烟……

如果一个人意味着孤独,如果一个人意味着悲伤。我该怎么去孤独,我该怎么去悲伤。

这个夜太漆黑,没有路,我无处可去。一个人躲在这个夜的角落,嚎叫。

背负的太多,一路走来,忘记了回头。抹杀不掉那些记忆,我强力着控制自己不再去想,思绪却一点点铺展,累了,真的累了……

夜空泛着点点星光。地作床,天作被。

入睡……

梦里,家乡飘着白雪,丢失的从前,错过的笑脸。我们站在彼此的据点,紧守着门户,永远不得相见。梦里,你穿着嫁妆,我看到自己龌龊的身影,为了逃避,却无视你的感受。我哭泣着,并不乞求你的原谅。擦干眼泪,我还是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空空的,怎么办?

天亮的早。明媚。心情呢?

路过街道,一位老婆婆在街头落寞的跪着,眼前放着灰不溜球的破瓷碗,里面杂乱的放着零碎的纸币。我看到纸币上的头像,是谁的伟大带来我们的生活。我们一直活在压迫中,变了的形式,永远都不会变的性质。我掏干了口袋的纸币放在那长满锈斑的破瓷碗。

天空中,我看见身上抖落的尘灰,挥一挥手,全都消失不见。络绎不绝的人群行色匆匆,我像个落魄的小孩,无人问津。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像那些尘灰一样,挥一挥手,全都消失不见。

拖着疲惫的行李,晃荡的漂泊。

可能钱真是个好东西。摸摸口袋,一贫如洗。该后悔吗?

不知道该往哪走,却一定要走,没有理由。

脑海里还反复演绎着她的身影,一幅幅依稀的画面播放的真切。那里有蓝天,有风筝,有快乐,有笑容……

天黑了,看不到这个世界,我丢失了我的她,我的她在云雾中散去,连身影都一同破碎。我哭红了双眼,说了一万遍的对不起,可她在哪里。

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破陋的草房里,房间杂乱的摆着腐朽的家具,上面还残留着老鼠啃噬的牙迹。一股股馊馊的味道由鼻腔钻到胃中,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吃点东西吧!”

是那位老婆婆,双手端着那个破瓷碗,里面是热腾腾的洒汤。老婆婆蹒跚的把饭端到床前,面上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像一把把刀子深深的扎到我的心里,生疼生疼的。眼泪不自觉的滴落,在那破瓷碗里击起一片涟漪。

“孩子,喝吧!喝完了,身子骨会热乎一点。我老太婆没有别的吃的,只好委屈你啦,哎!——”

“老婆婆,我——,对不起!”

“孩子,只要能活着就好,其它什么都可以慢慢来的……”

……

看看我的掌纹,想想我的生辰八字,我想我在劫难逃。

就这样生活吧!

简单,就这样简单的生活。还需要什么,我不知道。

下意识的留下,哀愁留下了什么,悲伤还在不在。空中刮着落寞的歌。眼角噙着干涩的泪水,一个人在灯火阑珊的夜晚,撕掉记忆里一页一页的日记。对着空落的一切,我无能为力,怎样流了一地的眼泪?

不知为什么想着古龙,一个落寞、潦倒、放荡、嗜酒如命的浪子,终其一生在一个无人知道的夜晚。落寞的人留下落寞的文字,究竟是这样的一个人?我看到自己身后藏着他的影子。整个人开始颓废。

一个容易受伤的孩子,却不懂得如何疗伤。总有这样一句话,经常病的病人是个医生。空空的望着夜空,岚说夜空下发呆的我是最寂寞的,而寂寞的我从没有人看见,逃离,怎样的逃离,不知道。父母给了我肉体的枷锁,文字给了我精神的枷锁。我带着沉重的镣铐逃了出来,却没有想象中的自由。

我蹲下身子,在地上写满文字,扭曲的文字露着狰狞的面孔,枯黄的落叶撒了一地,乱了的文字,乱了的心。

“孩子,早点睡吧,外面冷……”

“恩,婆婆你先睡,我就睡。”

一个人静静的躺着床上,对面的婆婆不时的传来咳嗽的声响,震耳欲聋。

这个夜里,还有谁会哭泣,还有谁有满地的忧伤。

天,会不会知道;天,会不会哭泣。

次日,寒风透过支离破碎的房屋吹了进来,冷冷的寒意遍透全身,斗大的雨珠狠狠的砸着快要崩溃的房屋。旁边的老婆婆紧闭着双眼,嘴里念念有词,不断的祈祷着上帝,苍老的面容一道道皱纹变的更深。心里抽搐着,却无能为力。不是都说上帝保佑吃饱的穷人吗,为什么还会这样?上帝也有犯错的时候,上帝也有不公的一面。

雨珠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似乎要吞掉这个世界,这个慌乱的世界。

“婆婆,快走吧!屋子快要塌了……”

“我要等我的儿子回来,他会带我到大大的屋子里住,那里不会有风,不会有雨……”

我看到老婆婆执著的眼睛里充满期望,永不泯灭的期望。那点期望在那苍老、焦急的脸庞上异常的清晰。

“孩子,如果我不行了,你就去找我的儿子,他有着很多很多的钱,有着大大的房子。我不能走,如果我走了,我儿子会找不到我的;如果我走了,我儿子会找不到我的……”

支离破碎的房屋在我离开的一瞬间倒塌,我看到老婆婆期望的眼神泛着光芒。滂沱的大雨湮灭了老婆婆,湮灭了老婆婆的期望。我的眼泪随着雨水流了一地。

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雨中。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倒塌的房屋,彻底的绝望。

后来在那倒塌的房屋里,找到那个破瓷碗,那灰不溜球的瓷碗,我看到老婆婆永不泯灭的期望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似乎又什么都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个孩子,不懂得快乐却经常将微笑挂在嘴边的孩子。没有人知道我的忧伤,快乐也只有片刻的逗留。笑容掩藏了不尽的忧伤,带着莫需有的快乐,走过一段又一段疲坎的路,快乐随着足迹抛到了身后,忧伤挂在脸上一路前行。

破碎的瓷碗,破碎的心。哼着小调一路前行,哀伤的歌乱了方向,无家可归的孩子流落在街头,空空落落。

“当……”

硬币砸在碗边发出干脆的声响,在心里不断的产生回声,震断了心旋。看着那枚硬币晃动,闪动,不再流动。颓废,是否如此一般颓废下去。

抽着枯涩的香烟,该去做些什么,挽留一些自己应该拥有的;该去想些什么,让自己不再忧伤;该去忘掉什么,才能不再迷失方向;该怎样才能就此结束?我问天,天空滴落了一滴眼泪,说一切都有可能;我问地,地面开出一朵鲜花,开的鲜艳,仿佛告诉我说一切都有生命,都有活力,但鲜花始终是鲜花,总会凋零。

错过的,流失的,忘记的……

从前的,如今的,以后的……

一个女孩欢快的走过,嘴里夹着“阿尔卑斯”,似乎又想到了从前。没有忧伤的自己,有着孩子般的笑容,不必为了琐事动之以容,心烦意乱,伤心欲绝。

“哥哥,为什么你要在这里啊,不用回家吗?”甜甜的声音扰乱了思绪。

对,我该回家,即使没有家,也要自己寻找一个家,属于自己的家。这个社会就是在安定和动乱,正义和邪恶之间的夹缝生存的。我又何必去打乱这些。

过了许久,一个小的公司里找到我,告诉我有工作。

尖嘴猴腮的老板告诉我,月工资一千。我不知道该不该去做,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第二天我提着行李报到,虽然我不知道因为什么会来,但是我来了。可能身体的疲惫真的能摧毁那些流年往事和不尽的忧伤烦恼。

知足常乐,我是个容易知足的孩子却不经常快乐。生活的简简单单,没有血雨惊风的气魄,没有波涛汹涌的壮观。

一直安于天命,顺其自然。

随缘,是否真的追随着缘分,永远不变。

破瓷碗,仔细的端详着,它像极了自己,不忍抛弃。它有着灵性,它有着期望,它有着生命。

如果故事可以一直简单下去,我愿意用一切可以交换的东西去交换;如果故事可以一直没有波澜,它会不会精彩,我不知道,至少我希望它可以简单下去。

琳,没有岚一样的冷艳,性情却冷的出奇,甚至超出了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所以对她自己始终也不了解。因为自己讨厌像别人一样有那么多的甜言蜜语,感觉那像狗一般,整天摇着尾巴来讨取主人的欢喜。两情相悦,似乎我更喜欢一个人的生活。

常常一个人躲在屋子的角落,写着属于自己的文字。其实,那些文字并不属于我,属于那些所谓的大文豪、大作家。他们的文字有着创造力,有着许多的共鸣。他们的文字甚至可以挽救人的生命,挽救水深火热中的人们,而我的文字却接近于自杀。不敢过多的去写些什么,总感觉自己是在玷污文字,那么高尚、纯洁的东西,在自己的手中却充当着近乎毒药一般。

几乎熟悉的街道,冷冷清清。接近晚秋的阳光不再明媚,寒风像有了魔力一般总有办法散去那和煦的阳光的温暖。

从未设计过的巧合,从未想过的相遇。四目相视,擦肩而过。面情僵硬,连善有的笑容也荡然无存。邂逅过的茫然,回首间,才发现已远去的背影塑造的像凄美的画面一样凌厉。

我的忧伤来自何处,是不是想的太多。幸福对于我来说永远都不会久远,久远的幸福会变成模糊的回忆,我不要那么多的回忆,我的回忆充满了失落。所以记忆中的我是不完整的。我们所能得到的都是些零碎的幸福,永远都无法得到完整的爱。回忆可能会带给我们一些欣慰,却无法将我们带回从前。

到家,简单的应付着老板交代的任务。有人曾经就这样告诉我,这就是所谓的社会,如果你认真你就会被淘汰,如果你不认真你也会被淘汰。生存就是答卷,没有永远的答案,答案刻在你的心里。及格与否有时就在一瞬间,错过了就不要回头,回头是无尽的忧伤。

对于这个社会我了解的还是太少,是我太天真,还是太执着,还是太偏激。生活真的像断了线的雨水,让人忧喜分半?

时间似乎定格在晚秋的十月,干枯的树枝开始告别,漫天的落叶飘满大地,我颉取着一片又一片的枯黄的落叶,总渴望能发现什么类似于新大陆的秘密。落叶下始终是那焦黄的大地,不再感到失望,因为早已预知。就像明明知道云彩的后面是空空的穹隆却仍想探个究竟一样。

不可预知的生活什么时候会被打乱,生命成了一场游戏,而上帝却不幸成了主角,我们有着被操纵的命运,却成不了操纵命运的主人,所以我们可以毫无忌惮的怨天尤人。

两个月早已过去,我还坚持着,为了一些莫名的缘由。老板发了红包说是我工作的出色奖赏的,也当作过年的礼包。其实我知道那只不过是老板用来收买人心罢了。不为员工着想的老板不是个好老板,不为自己着想的员工不是个好员工。我们之间只不过是在交易,各取其得。可为什么还要做的那么虚情假意,也难怪我们这些傻不拉叽的员工们那么卖命。

今年的年似乎比以往都来的早了一些,三十的晚上,一个人空落的坐在窗前,外面的烟火太缭乱。打了个电话回家,却无话可说,草草的挂掉。打给岚的时候,她在哭泣,可惜看不到她的眼泪。心真的就这样麻木,没有想过未来,因为没有未来可以想象。也许这样他们会安心,也许这样我会安心。

大年初一,习惯了习俗的人们都躲在了自己的小窝,整条街空空的,偶尔串过几个人,行色匆匆。一个人流落在这个也算繁华的街道,无人问津。

在街尾,同一个地点,我碰到了琳,她在张望,像在找寻着什么。我望着她,她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带着蓝色的忧伤,有着我一样的忧伤。

“你好!”

简单的两个字,在我的嘴中变的生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还是努力的说出口。

琳盯着我看了好久,然后把我拉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那里坐落着一处别墅,她告诉我那就是她的家。偌大的房间,空空的,除了简单的豪华的家具外没有多余的东西,就连灰尘都很稀少。她告诉我她是被人包养的。

沉默,两个人。所有的一切在刹那间停留,呼吸那样的仓促。

许久,她从嘴里蹦出五个字。

“你喜欢我吗?”

我没有回答,权当默认。

然后我们开始做爱,我看到她唯美的身体在颤抖,眼睛里还噙着泪花。走的时候,她从我未穿起的裤兜里拿走了三百元钱,说是她应该拿到的。

我头也没回的离开。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

又是一个人孤单的流落,却多带了一份失落。新年的第一天,开始被欺骗。觉得有些别埂,是对岚的愧疚。是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这样,用一点点琐碎的事情堆积成一个侧身的面孔,露出半边的笑容,带给人遐想。

本以为两、三个月的生活能让自己了解这个社会,可自己还是错了。有人说过,简单就是力量。可能真的是对的吧,复杂的事情太缭乱,那些就是缠绕在一起的丝线,找不到线的接口。

身上穿着厚厚的衣衫,明明是个有着六十千克质量的人,为什么还会被风吹走。风和我玩起了迷藏,躲到我的衣衫里,整个人冰冰冷冷的。

天开始暗了下来。东方的穹隆飘起了漫天的雪花,模糊的看到父母冻伤的双手,面目尽是苍桑。昏暗的灯火下,充满血丝的双眼,不停的劳累,被压弯的腰看不清他们的脸庞。

眼角湿润了脸庞,我在那条落寞的大街,一个人哭了好久,走了好远,没有人知道。

夜,无眠。

想,想,想,想……

流淌的岁月。开始回忆。

日子一点点消磨着我的悲伤。环境一直在改变着人,我也变了,变的自己不知道该这样去生存。一辈子,我还有大半辈子。该去做些什么,真的就如此下去。怀念父母,怀念岚。

新年,真的是新的一年吗?我无从想起,有没有眼泪还可以点缀残留的日子。可以忘记吗,忘记了都不再回来。

错了,是我。错了,是冲动。还有挽回吗?

岚,我想你。你知道吗!…

妈,我想结婚。你知道吗!…

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形同陌路的人穿梭在那看是雄伟的高楼大厦里,昂首着垫着脚尖。办公室里的老总们挺着宽大的肚子靠着“轮椅”,与世隔绝。一切究竟是怎样的,我还是不懂。感觉懂的东西瞬间又模糊,脑子里充满了云雾,什么都看不清楚,想不清楚。似乎这里并不属于我,想找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该结束了,是告别的时候了。

留恋?

是那肮脏的社会吗?

你问我吗?

我不知道。我想离开。

一个月后我递上了我的辞呈。

辞呈递上去的那天,巧遇琳。冰冷的面孔似曾相识,彼此擦肩而过,彼此留下了什么,什么都不曾留下。我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向自己的脸上刮了一巴掌。生疼生疼。一切都不是梦!

结束了,都结束了。

那些属于我的和不属于我的。

破瓷碗,我带走的唯一的东西。他有着生命的源泉,让我看到自己的希望和老婆婆的希望。

如果有一天我也将离开这个世界,我会带着破瓷碗,到世界的另一端告诉老婆婆,婆婆你儿子回来了,他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大大的楼房…

老婆婆的希望在哪里,我没看到。

我的希望在哪里,似乎我已找到了答案。

呼呼而来又呼呼而去的火车,靠站的是不是属于我的哪一班?我在车站的门前迟疑,离去,面对……

一个人流浪惯了,开始想家。家在天的那一头吗,我记不清它的样子。

涌动的人潮,我夹在中间。从何而来,又将复返。

我想告诉自己一切都是真的,我想告诉自己一切都是现实的。

脑海里重复着同样的一副画面,似曾相识。

厌恶,烦躁,逃避……

眼泪,欢乐,笑容……

一路上睡的很死。忘了家就在眼前,忘了我丢失的又会回来。

到家了,它真实的站在我的眼前。它伸展着它的双臂向我扑来,它愤怒着双眼骂我无情,它流着眼泪欲言又止,它……

垂暮的妈妈依靠在门前,双鬓添了厚厚的白发。

我怔怔的站在那里,任眼泪汹涌的翻滚。

我傻傻的跪在那里,大声的喊:妈,我回来了;妈,对不起;妈,你的不肖儿子给你磕头了……

妈!——

母子情深。

相拥而泣。

我开始懂了。我真的懂了。

爸爸老了,妈妈也老了。

我长大了?……

岚,摆放着碗筷。爸爸,找来了能找来的亲朋好友。妈妈,烧了一桌的饭菜。我,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努力的去想些什么。

妈妈笑了,爸爸笑了,一桌的人都笑了。笑容那么的灿烂,笑容那样的简单。

这是家,我闻到了家的味道;这是家,我听到家的歌唱;这是家,我触摸到家的皮肤。

夜,悄悄的来了。似乎也想看看我这叛逆的孩子。

习惯的四十五度角看着夜空,没有星星,整个夜空荡荡的。

“你回来了——”

岚静静的坐在我的身边。似乎还在等着我的答案。

我的答案是什么,答应她让她为了我毁了自己一辈子;不答应她做个受人唾骂的弱夫,软蛋。

“你,一直都在?”

岚,没有回答。像我一样静静的望着夜空。可是我听到她眼泪滚动的声响。

“你不后悔——”

“你相信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

“你……”

我闻到她的体香,她还是那个她。认定的事从不后悔。

我瞪着双眼看着她,眼泪流在脸庞的痕迹像一把把刀子穿痛我的心。

我开始后悔我说的话,我开始后悔以前的任性。

可是,一切还会回来吗?

天空忽然闪起光来,礼炮声震耳欲聋。

我挣开岚的双唇。

身后乱遭遭的。

是妈妈。

“小辉,岚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她……”

我望着岚。

该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夜,不再空荡。

我,不再空荡。

家,不再空荡。

黑夜的双眸透过一丝光芒,是艳羡的光芒。

黑夜在慢慢的褪去它的伪装。

怀里的岚,安静的睡着。

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还是不知道,但是我不再彷徨。

我有一个家,温暖的家——

我有一个妻子,深爱着我的妻子——

我有一个神器,为我送福的神器——

破瓷碗,一直都在——

我的家,一直都在——

我的未来,一直都在——

错过的,回来了——

丢失的,找到了——

忘记的,都算了——

2008-3-1718:00

宿舍

注:给我的妈妈,给爱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