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 二十年

陈维照——火一样热情、阳光一样灿烂的人，从广东回来了。我们已整整二十年没有见了。

四月二十八日

早上向阳给我打电话说陈维照回来了，让晚上八点在“楚天楼”聚会，也没有说有那些同学，让我一定要到。我心里就开始寻找着陈的有关信息。到底是时间有点久远了，记忆有点模糊了。脑子里一天就是这件事反反复复的重叠着。

说起向阳，我也是去年一年来，接触比较多了一点。高中三年我们一直是结伴而行的好密友，那时的我们无话不说，一直到我去内蒙上中专，我们还一直通信。后来，我毕业回来分到地方糖厂上班，也许是工作了，又要面临个人问题，我们接触才渐渐地少了。

去年，张文玲从福建回来，大家在一起聚会，我们才有机会坐在一起，海阔天空的神聊起来，以前这样在一起的机会也是很少的，尽管许多同学都在一个城市，可而立之年的我们被各种各样的事给纠缠着。所以远方有同学回来，不只是远方人的节日，更像是大家的节日。

向阳这些年可谓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弃医从政，现在已坐上了工程团劳资科长的位子。在单位无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概称她为“大姐”我曾调侃说她已赶上成龙“大哥”的待遇了。就连生孩子也是轰轰烈烈地，女儿一出生5公斤3百克轰动了整个农五师医院。瞧人家这肚子。

下午时间难捱，我还在想着怎样才能打发时间，电话响了，到乌市出差的领导回来了，当时我心里就怕有事，还真的有事了。加班！这个最后通碟葬送了我的美好愿望，我忙给向阳打电话告假。据老公说直到晚11：00我们家的电话就没有停过，也让他心慌慌，因为，我也没有给他告假。

四月二十九日

早上我正为昨晚的失约而内疚，陈打来了电话，一开始我还真没有听出是她的声音，因为久已没有联系连声音也久远了，还好，我的听力还算不错，在她还没有失望之前，我叫出了她的名字，我的心里一阵庆幸。她一阵急风暴雨式的数落，我一阵委屈求全的赔不是。心里却一阵狂喜，她还是那样，这才是她的性格。当得知今晚在“英子玖煲“鹏建再度请客可以见到她，我心里才感到踏实了很多。陈数落我不久，李玉新又打电话来告诉我昨晚的一些事。玉新可是我们班和同学们联系最多的人，她是我们班的联络员，我们称她为“秘书长”只要有活动都是她通知大家。人缘极好。

天热的有些过了，下午就刮起了沙尘暴，昏天暗地的，天都是灰色的，我们躲在办公室里，看着路上行人在风中飘荡着，行色匆匆的奔跑着；各色塑料袋在天空中借着风势，肆无忌惮舞动着；刚出新叶的树们在风中挣扎着挺立着。不久办公桌上就落满了尘土，空气中的尘土有些呛嗓子了。

十几分钟后风小了，沙尘也小了。我庆幸我中午关好的窗户。否则可想而知吧。

大风过后天气依然闷热，我如约来到聚会地点，只有玉新在场。

我们聊着等着。陈维照来了，像一道阳光的她来了。

“啊！赖芳！你一点也没有变。”我们拥抱在一起。

“你也一点也变，还是那么瘦，皮肤还是那么白。”我脸上绽开了花。

我们都努力在对方脸上寻找着什么，在眼睛里发现着什么。那种真诚和急切的眼光只有久违的朋友才能感受的到。我们都很激动和开心。

陈真是一个美人胚子，个子高挑，皮肤白皙，性格开朗，说起话来，手舞足蹈的，很有感染力。用严小刚的话说：是个很女性气也很霸气的人。我想陈有这个资格。

我们在酒桌上说这各自的事情，叙述这分别以后现在的生活状态。陈一直发展不错，大学毕业后，在上海工作了一段时间，后认识了现在已成为她老公的人后，就到广东发展了。现在已是母亲的她一样充满自信和魅力。成功女性的独特气质在她身上尽显无遗。

陈很关心我的生活状态，她的语词中充满了关注，我知道是我曾经的生活给了大家太多的担心，我们在洗手间里说着不想让别人听的私话直到我和她泪流满面。

见到了久违的人，也总有说不完的话。昨天他们几个连一瓶红酒都没有喝完，今天却不依不饶的要喝白酒了。我因为心脏不好，几经求饶后，才可少喝一些。陈的喝酒真的让我大吃一惊，谈笑风生风声间已好几杯白酒下肚了。受她热诚的感染大家也渐进佳境，那种场面不需要任何人的煽情，大家都热诚投入着。话题也越来越丰富多彩起来。大家都觉的好久没有这样释放过自己了，好久也没有这样释怀过情感了。

陈的小女人气不仅让男同学们喜欢，鞍前马后的在她身边忙活着，也让我们这些女同学羡慕。我们故意把有意的人和她坐在一起。陈的开朗和热情就连我们在坐的女同学心里也没有一点嫉妒的感觉。这正是她可爱而真诚的一面。

天色已渐渐暗了下去，可我们的交流却愈来愈深了，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陈在大家的包围中有些醉了。可我知道，她心里感到很开心，她一样手舞足蹈着，开心的说着话，表情热烈而流露着交流的渴望。这一晚不只是她终身难忘，我也一样终生难忘。

我们在拥抱中分了手，那一夜我没有睡好觉。我想起了很多的人和事。但我想对陈维照说：回到家了心暂时可以放下了，作个好梦！

四月三十日

昨天就又约好由严小刚在“鸿宾楼”请客。说好了一定不能迟到，否则一分钟罚一杯酒。我想反正我是一个特守时的人，看谁还不守时，这回可有的好瞧。

其实我和严小刚几乎没有说过话，在大街上见到，都知道彼此，可从不没有打过招呼。正如昨天他自己说的：我是硬加进来的人。可同学就是同学，大家只要坐在了一起就什么隔阂也没有了，我们也慢慢熟悉和亲切起来，说好以后再见面一定打招呼。他现在已是州医院响当当的外科“第一刀”了。他说有事尽管找他。我可不想有事才找他，那地方再好也不想去呀！

下午处里开会，公司领导也参加了，我不停的看表，我可不想迟到的呀。还好终于在19：48分开完了。今天处里还有聚会，我只好告假对领导说抱歉，出了门挡了“的士”直奔“鸿宾楼”路上玉新担心我迟到，给我发了短信“快点来，别迟到了”。快到楼下玉新又打电话问我在哪，我告之已到楼下了。真及时，还是玉新够意图。

冲到219房只人玉新和严小刚二个人，我忙解释原因，一再申明没有迟到。后面才陆续来了赵郧生、张立英、孔建国、向阳、卢伟等，我们早到的可是可以直着脖子对他们吼到：罚酒。罚酒。一分钟一杯噢。吵成一锅粥。

在等人的过程中，陈说到1989年去西安找赵郧生玩的事，赵对陈很欣赏只是没有表白过，陈就说赵很傻，她在那病了，赵照顾了她一周的时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就打趣地说到刘欢和他的妻子卢璐在刚认识时领导安排由她陪刘欢在张家界游玩。事后卢璐深情地说：那时是游玩的淡季，那种景致和意境让二个年青的男女很容易就产生感情。我们就这样相爱了。我逗赵郧生说，你看看你去的地方“兵马俑”都是石头人，能产生感情吗？应该去俪山，去贵妃池对陈维照说：你太美了，比杨贵妃都美。这样陈维照一定会被你感动的。你看看你去的那地，嗳！肯定是没戏了！一阵哄堂大笑，大家肚皮都要破了。

陈维照很激动，主动举杯要说话，大家就批评她，抢了主家的发言权，罚酒。罚酒。好酒量真是让人壮胆，她的豪情就显示出来了。一杯酒下肚后，热闹的场面就开始了。大家相互举杯着，说着开心而真诚的话。陈的好酒量让她大放光彩。让我们在座的女同学望尘莫及。

严小刚很有心，酒喝到了一半，他按博乐蒙古族礼节请来了歌手给陈维照献歌、献哈达。

歌手一曲高吭的祝酒歌让陈维照抑止不住内心的激动，用手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们也受这种场面的感染也热泪盈眶起来。装满酒的小银碗在同学们手中传递开来，每个人都很感动。最后手捧银碗的陈动情地说到：我真的很感激大家，这几天是我人生最辉煌和最灿烂的几天。处处都在感受着同学情和同学之间才有的真情感。我就像飞蛾扑火一样，那样奋不顾身，那样心甘情愿。我为什么这样想喝酒。因为我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和大家说，我在内地的发展的不容易，我也只有在这才能释放出来，回去我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这酒我一定要喝完。

陈维照哭了。我哭了。李玉新哭了。张立英也哭了。

也许是情到深处自然浓，也许是酒精让大家都很兴奋和健谈。不需要任何人来活跃气氛了，三三两两的人说着、笑着、哭着说着自己的事。严小刚站在一边笑着看着这混乱地场面兴灾乐祸地说：失控了，失控了，不过这是我想要的结果。

五月一日

“五一节”这天我想大家都要过节，肯定不会有活动了。可我还是想错了。下午8：30了玉新打电话来，说还有活动。可我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晚饭在妈妈家，一家人都在。我实在有些开不了口，只好告假了。

说起玉新我们两家可以说早就认识了。小时候5、6岁我们就在一起了。那时在八十五团我们两家住地窝子就是邻居了。说起不也真够巧的，我姐姐和她姐姐一年生是同班同学；我和玉新是同年生也是同班同学；我弟弟和玉新的妹妹是同年生也是同班同学；我的妹妹和玉新的弟弟是同年生也是同班同学。那时我们两家无论大人还是孩子关系都非常融洽。孩子们在一起也很少打架，到现在说起来还感到很自豪的事。

后来我们先后都搬到了博乐，我和玉新还是在一个班，我姐姐和她姐姐也还是在一个班，直到高中毕业。

玉新性格很男孩子气，人大大咧咧的，喳喳呼呼的，人缘极好。男同学、女同学都玩的来。毕业后，很多同学都忙于高考，忙于上中专和大专，联系自然就少了。可玉新和大家还一直保持着联系，所以这几次外地同学回来，都是她忙于联系同学，把大家纠集到一起。我们都称她是我们的“联络员”“秘书长”可见她的人缘和重要性了。

今年是“高一三班”毕业二十年的日子。大家委托她为同学聚会的负责人之一，同学都委托她联系了。

这次陈回来我们已联系到一些同学了，并制定了同学录，同学录上的人员在不断扩大中，今年八月难得见到的同学又能见上一面了。

五月二日

一大早处领导就通知到小营盘刺牙沟玩，并说这是集体活动必须参加。我本打算和玉新一起去看看陈维照的，和她多聊聊的。这个计划又搁浅了。

中午陈打来电话，她也想和我聊聊，我们就在电话里聊了起来。我说今晚没有安排的话我想请你吃饭，我们好好聊聊。陈就说还有那么多男同学没有请呢！哪能让你请，我就笑了。这就是她的自信和优越感，我们是无法比拟了。我们说着前天晚上的事，在电话里大声地笑着，并说好了晚些时候再联系。

好像是“老董卓”要请客。

我又和玉新通了电话，她说她正好有事也要找我。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她，她也说她想约我一起去看看陈的。看！我们又想到一起了。

玉新告诉我不要玩太晚了，早点回来。

下午5：30我已到玉新家的超市了，见到了玉新的妈妈。我们很亲地拉着手相互问候着。听玉新说妈妈今年作了喷门和胃切除手术，手术就是严小刚协助作的，非常成功，现在正在化疗。阿姨精神还很好，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化疗后遗症的体现。我真为阿姨感到由衷的高兴。

我们在玉新的房子休息了一会儿，化了个小妆。玉新又联系了今晚要到的同学，时间差不多，我们就出发了。目的地：“英子玖煲”。就这，还是“老董卓”骑车子跑了好几个酒店才找到的雅座。

说好了今晚主要是以聊天为主，因为明天陈就要走了。“老董卓”拿了一瓶白酒和一大罐“汇源”桃汁说：今晚就这么多了，想喝也没有了，我和玉新都很赞成。

陈和严小刚珊珊来迟。

“老董卓”早已把菜点好了，菜样很丰盛。可以看的出他也很用心的，因为明天陈就要走了，这一桌就是送行和道别宴了。

可以感觉得到陈很矛盾的心里，一开始她就说了“今晚不要说分别的话，我不想和大家道别，更不想让伤感的情绪来结束我的故乡之行。”可我们的心情再也没有二天前那么轻松了。

说好的主要是聊天，就一瓶子酒。可到了这样的时候，一瓶子酒又怎能表达陈的心境和内心的不愿离去呢？酒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可大家都在避开不愉快的话题。大家扭不过陈维照又去开了一瓶酒。陈想用酒表达她的谢意，可我们都不希望她这样。就在“老董卓”给她想少倒一些酒，陈抢酒瓶的过程中，无意间把陈的右手中指给割伤了。本来大家并不知道，突然见陈的手上和脸上有了血，才吓了一跳。这才知道是在抢瓶时划伤的，还好有一个外科医生在场，大家并不太惊慌。严小刚给她摁住伤口，宋伟急的去买创可贴，可血还是不停的冒着。陈一直在说着“痛！痛！真的太痛了。这么多血，你们就不心痛呀！本来大家也很紧张的，可听到她娇嗔的喊叫，我们又都笑了。都说这可以不用走了，真是“血染的风采”，要走时让严小刚陪着，谁让他是外科医生呢！

严小刚看看不停流血的伤口很专业地说：伤口挺深的，血还这样流，有必要去缝几针。他这样一说，才真的让我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就说不行就去缝几针吧。可陈害怕这样中指会留下疤痕不肯去，我们也想不缝针最好。

我没有坐到最后，因为妈妈打来电话说有急事。我主动提出为陈唱一首歌就走。我唱的是《吐鲁番的葡萄熟了》，陈又哭了，我也眼睛湿润了。我说：我不想和你说再见，就用这首歌为你送行吧！

我们在拥抱中道别。

第二天，我和陈通电话想问问伤口如何了，也想再和她说说心里的感觉。她告诉我说他们还是去了医院，因为伤口实在是太深了，血还在流，严小刚担心伤口不容易俞合。

陈说：孔建国、宋伟、董卓明他们仨一个人摁住胳膊，一个人摁住头，一个人摁住肩。严小刚像个屠夫一样没有一点人性，不管她又喊又叫，硬是给她缝了七八针，当时她痛叫的就像杀猪似的。

我在电话这头已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说：真可惜当时我不在场。电话那头陈也在哈哈大笑。

我想：医院的其他人还以为发生什么惨事了，这么吓人，估计胆小的都要捂住耳朵了。

唉！陈维照！你这次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故乡之旅了！

瞧！陈维照！你受了伤的指头就是你对大家最好的念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