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念你收不到

春诵夏弦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4-05 10:35 责任编辑:心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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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从相恋到分手,这是多么大的落差,于是,思念越深,痛苦越深。或许有过这样的经历后,你才会渐渐迈向成熟。

思念变成海,在窗外进不来。

--题记

“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啊?你喜欢别人了吗?”

“这是一部分原因。”

“那……还有原因呢?”

“我问了一枚硬币,它告诉我要和你分手。”

不等我回答,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的声音,子熙连一句话都不想跟我多说。放下电话,我开始回味她提出分手的理由。“一枚硬币”。我忽然记起在某本杂志上看到过的一句论断:分手的理由越瞎,说明分手的意愿越强烈。于是,我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原来,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啊!”

说完这句话我爬上床倒头就睡,这一觉可谓昏天黑地,直到傍晚时分室友摇醒我催我去上课。我的大脑用0.1秒的时间告诉我自己“我是个好孩子”,就在我要下床去上课的时候,我的手机用0.01秒的时间告诉我自己“我今天失恋了”。我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冲着他吼道:“上什么课?上什么课啊?没看见我睡得正沉么?”室友一脸委屈地说:“觉要睡,课也还是要上的嘛!”我忒恨着家伙自以为语重心长的语气,平息了下情绪把他打发走了。

大家都去上课了,寝室安静得让人心虚。我屏住呼吸准备听听自己的心跳,注意力却随着视线集中在了天花板上。平时不怎么觉得,今天忽然感到颇有些压抑起来。我揉了揉眼睛,翻身跳下床,抓起手机直奔楼下小商店。

“老板,四瓶啤酒,冰的。多少钱?”

“三块一瓶,一共十二块。”

我摸出一张十块一张五块递给老板,老板接过钱拉开抽屉,“来,找你三块。”

我伸手去接,“叮叮”三枚硬币掉在我手心里。冰凉的感觉伴随子熙的话音,痛入骨髓。我一把将硬币朝老板扔去,嚷了一句“我不要了”,抓起啤酒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后传来老板的叫骂--“神经!!!”

回到寝室我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我居然忘记让老板帮我把酒撬开了。现在不好意思再回去找那个老板了,我郁闷地盯着这四瓶酒,在九月的黄昏,它们很快就流下了一大滩水,水打湿了桌上的一些书,并且继续向那本子熙送我的小说蔓延。就在它们接触的那瞬间,我还是心疼地拿起了书,用纸巾擦干刚刚沾上的水,然后放回书柜。扔掉纸巾后我在想:谁的失恋恐怕都没有我这么窝囊,买了酒都喝不了。我一冲动,摔了门就跑到大操场的草地上,找了个安全的地躺下。这个时间除了我,还有一对又一对的恋人在这个地方进行着道德范畴允许的一切亲密行为。我懊恼地想起高中时也曾和子熙在晚自习之前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现在呢?说句挺恶心的话:现在陪着我的就只有满天繁星。我枕着子熙曾经枕过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想起了那年夏天。

我的高一过得浑浑噩噩,于是高二延续这种状态。坐在最后一排的我,从来只是一本杂志一本杂志地看,听到放学的铃声放下书转身就走。夸张的说句:也许我到家了有人还没出校门。与学校住得近本不是什么坏事,可是经我研究发现,长得漂亮的女生都要在学校门前的那个车站搭车。有时我就在想爸妈怎么就不弄一个远点的房住。不过也仅仅只是想想而已,对于我这种浑浑噩噩的人,还是看杂志跟睡觉比较重要。但是,这个观点因为子熙的出现而被推翻。

那天一切照常,只是在放学时我没能及时走出后门,因为可恶的老师拖堂了。打了下课铃后我的心早就不在教室里了,虽然打铃前我的心也不在课本上,但至少我很安分,没想过逃离这个让我喘不过气的空间。现在的我目光投向门外,隔壁班的同学陆陆续续走光了。在我感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炸雷和噼噼啪啪的雨声,接着是人群的一阵骚动。刹那间我开始幸灾乐祸,因为我有随身带伞的好习惯。老师可能也担心再拖下去雨大了大家都回不了家,于是匆匆收尾,说了声“放学”就走了。班里同学立刻开始叽叽喳喳,懊悔声,求救声以及对老师拖堂行为的谴责声声声入耳。我一反常态,双手抱胸,稳稳地坐在最后一排。我之所以不怎么急着回家是因为我想看看大家的笑话。我承认那一刻我的心灵阴暗面急剧膨胀。但是事实也没多少笑话,毕竟有那个好习惯的人不只我一个,大家三两成群,同路的共伞而行,一会儿人群就都散去了。我郁闷地关上教室的灯,用力地摁下挂锁,拿起雨伞朝走廊尽头走去。当我撑开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同学,能和你共一下伞吗?”

我回过头,不要说我恶毒,那时候我真找不出比“恐怖”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那个女生的长相。我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说:“额,这伞你用吧。我家近,一会儿就到。”我把伞塞给她之后转身就跑入雨中,边跑边想:和你共伞?被别人误会了我这辈子也算毁了。

回家之后,我换下湿透了的衣服,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安逸地窝在床上开始看武侠。突然脑袋跟断了根弦似的想:那个女生不会以为我是害羞才不跟她一起走的吧?那我这辈子就毁得更彻底了。就这样胡思乱想,慢慢地我睡着了。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又是美好的一天。我来到学校,希望那个女生不要借还伞来破坏我的好心情。结果,当然是怕什么来什么。第一节课间,刚从教室外面进来的同桌拍着我的肩膀说:“外面有人找你,美女哦!”我耸耸肩表示很正常,心里却在骂:那样也美女,你丫刚从侏罗纪回来吧!没办法,人家都找上门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迎了出去。没有疑问,我看见的还是那张布满陨石坑的脸,不过,她旁边还站着另一个女生,背对着我,凝视着天空一丝一缕的蓝。

“谢谢你的伞,你昨天淋了雨没事吧?”那女生把伞递给我问道。

我摆摆手说:“没事没事。”眼光一直听在那个背影上,我期待着拥有如此迷人背影的女生会拥有怎样精致的面容。

“你也谢谢他嘛,没有他的伞,昨天我们都回不了家啊!”

那个背影动了动,转过身来,看着我,微微一笑,轻启芳唇:“谢咯,大才子。”

不出我所料,出落得如此亭亭,典型的邻家女孩。

我微笑回应到:“不谢。怎么你认识我?”

她莞尔不言,转身拉着那个女生往隔壁的教室走去,留下无端的猜测给我。呵,这是聪颖的女孩。

魂不守舍的我回到座位上,心里清楚剩下的课我一节都听不进去的。韩寒说过:到了高中情窦还闭塞得撬都撬不开那也算是白活了。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没有白活了。

阳光明媚的周末,我倚着自己的自行车在子熙家楼下等着她。每个周末,只要天气好,我都会载着她绕着这座城市乱逛。累了就找个地方休息,也许是一所大学的大草坪,抑或是公园的小山坡,偶尔也会即兴买个风筝放放,总之是惬意的生活。

今天我们来到了河边,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子熙安静了下来,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享受着逃离喧嚣的片刻宁静。我忽然想逗逗她。

“子熙。”

“怎么了?”她闭着眼睛,风轻轻撩动着她额头的刘海。

“我现在怎么觉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你早有预谋的呐。”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往我怀里靠了靠。过了好久,她才开始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么?”

我摇摇头,说:“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我有什么魅力能够把你给迷住!”

她不理会我调侃的语气,自顾自说了下去:“记得我在文学社的时候,你的那份稿子让其他的小编不屑一顾,却让我深深地被感动了。发自内心对自由的渴求,用最朴实的语言给了我最沉重的共鸣。就像现在,我之所以会依偎在你怀里。就是因为我们的每一次出行都是对自由的探索。和你一起我觉得安逸,是一种自由的安逸,不是压抑的安于现状。你懂么?”

听完之后我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话来与子熙这段经典的自白来交相辉映,只好假装睡着了。子熙见我睡了过去,用力的摇着我的身体。

“喂,你怎么可以睡着了啊?!我的话就那么有催眠的功效吗?!哼!!”

我抓住她的手,笑着说:“傻瓜,我不是睡着了,我是太感动。感动得一时间失去了遣词造句的能力了。”

“不要骗我哦,告诉你我是最记仇的啊!”说完她笑了起来。

我拍着她的头说:“是的是的,我永远都不会骗你的。就这样多笑笑才对,那些严肃的话我们心照不宣就行了,和我在一起我就要你总是开开心心的,知道吗?”

“知道啦!我们回去吧!”

“走叻!”

高三随着时间不紧不慢的脚步终究还是来了。

浑浑噩噩的我开始迷茫,毕竟墙上那逐日递减的高考倒计时还是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不断膨胀,逼仄的感觉让我们渐渐呼吸困难。我知道偶尔写写文章出出板报不能为高考加分,所以我开始一反常态地为自己担忧起来,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子熙。每次年级排名,我总会怀着一种纠结于骄傲和自卑之间的情绪看子熙的名字出现在前十之内。那种难以名状的感情一度让我在睡前陷入无比的惶恐。我害怕自己跟不上子熙的脚步,害怕所谓的分离。

不过还好,我有子熙,这个细腻敏感温柔善良的小女生。

于是,我们结束了每个出行的周末,把这些本该寻找自由的时间贡献给了可恶的应试教育。我的愤愤并没有传染给子熙,她说现在的这种蛰伏是为了更长久的自由。她看事情总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而我从来都赞同她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四月不怎么明媚的阳光慵懒地洒进教室,让人有些提不起精神。我坐在靠窗的第一排努力地完成着子熙留给我的额外作业。她在黑板上随意的画着一些没有起始和结束的线条。望着她的背影,我想起了那次周末她的那番自白。一个热爱自由的女孩,会因为不自由而离开我吗?是我想太多,总隐隐感觉有些情愫已经缓缓催生于我们之间。不明显的感觉,不痛不痒,却如蜘蛛网般粘在心上,挥之不去。

终究,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尽管有子熙的帮助和默默地支持,我的高考还是砸了。看着那可怜的分数,我靠着马路边上的电话亭黯然地掉下了眼泪。我听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掉的的声音,恍然大悟般我懂了那种不易察觉却真实存在的情愫是什么了。我转过身拨通了子熙的电话。

“喂。”

“子熙么?你是要报那所你梦想了三年的学校么?”

“恩,那是我的理想,我想我在那里可以找到属于我的自由。”

“那……”

“怎么了?

”额,没什么了。你忙吧。“

我挂断了电话。回到家里,拿起志愿填报表,一动不动。良久,我在第一志愿那栏填上了子熙梦想的那所学校的代号。我清楚那根本不可能,却还是义无反顾。这是我最卑微又最倔强的愿望。后面的学校我胡乱地填完了,然后蒙头大睡。

于是,我来到了这所不伦不类的大学。继续着我高一的那种浑浑噩噩。

于是,子熙在刚上大一的三个月之后给我打了也许这辈子的最后一个电话。

于是,我躺在这片草坪上,回忆铁马冰河而来。

尾声

子熙找到了她想要的自由,我失去了她。

大一上剩下的日子里,我心中常常有无法排遣的孤独与落寞。有位哲人说,人在过着静静的绝望的生活。我想我就是深深地陷入了这种状态。那年冬天我的记忆十分凌乱,天气冷得不象话,到处是刺骨的寒风,NBA又开始吸引人们的眼球,歌手们纷纷出了新专辑,从家到学校的公交改了线路,我不得不转乘三次车,我给子熙打过一个电话,还没接通我就挂断了。期中考试来的很突然,周杰伦在学校的高音喇叭里唱着:“思念变成海,在窗外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