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天涯
颇有江湖气息的小说。人物栩栩如生,情节步步递进。推荐共享!
一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胡铁花一饮而尽。饮怜琥珀杯中滑,我也吸干了杯中物。“珍重!”胡铁花握着我的手,即使在飒飒凉风中,这份温暖依旧。“彼此。”我说,说完就头也不回上车而去。
人们都叫我楚香帅,香是香菜的香,帅是蟋蟀的蟀,而且人们喜欢说完踏月留香。其实没什么,不过是我喜欢在上半夜在温柔乡里温存,然后在下半夜做些没本的买卖。顺便说一句,由于我是正月初七生人,后来有人喜欢叫我零零七。刚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过是个小偷。让我从小偷成为大盗的转折点是白玉美人,青州周扒皮家里压箱底的宝贝。在一天的三百六十五天里,我每天给他们寄去一封信,说我觊觎他们家的白玉美人已经很久了。周扒皮放出话来要扒了我的皮,不论我是谁。这件事吸引了整个社会的关注。不过在连续三百六十五天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之后,所有的人失去了耐心。就在周年纪念日,我修理完周扒皮家的水表然后带着工具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做完这一票,我们就可以金盆洗手了。”姬冰雁说,胡铁花点头。“除去给六扇门的贡献,还有打点相关人等的费用,我们每个人都分一百万两。”三天后,银两到手。我上了一个女人的床,她的名字叫秋菊。
我之所以夹着尾巴掏出关外,就是因为这个秋菊,和我打官司。她坚持要我取她过门,一个漂亮的小寡妇,我虽然不愿意,但不想惹上太多的麻烦,也就同意了,没想到她得寸进尺,要做大夫人。我家里已经有三个老婆了,哪个不比她强?于是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和我对簿公堂。起初我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不就是个小寡妇嘛。可惜的是,我没有注意到她住的地方,六尺巷。这个巷子的名字是有来历的,很不幸,这个来历于张居正有关。张居正是谁?当朝左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秋菊跟他们是邻里,张居正因此插手此事。我当然不是这样想的,就算秋菊被我先奸后杀他也不会过问的,如果不是在前不久他大寿的那天收到一副对联的话,署着我的名字。对联是这样的:举国上下吴官正,反腐倡廉尉健行。他怒了,我想。结果我因此成了侠盗,敢于同整个黑暗的社会现实做抗争。在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人们需要英雄,于是他们造出了我,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这样。更可恶的是,在某天下午,我碰到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当时我正好要抽烟,并且裤兜里的零钱太多了,就给了这个小女孩一点。结果,不久后,畅销时报畅销书榜上出现了这么一本书:《侠盗的灵魂——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自述》。很不幸,主体内容是关于我的,虽然我和她总共交往的时间不过三秒钟。命运是这么的不公,让我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偷变为大盗继而是今天的侠盗。人怕出名猪怕壮。在张居正的过问下,我和秋菊打官司。这场官司引发了全社会的瞩目。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我由于证据不足而释放。当然,我损失了十万两银子也多少起了些作用。我记忆犹新的是右丞相杨拍着我的肩膀,亲切地说:“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男人嘛,谁还不犯点错误。”我嬉笑着点头,就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我脸色顿时结了冰,转动了一下手里的扇子。蓉蓉挡在我的身前。“不要这么做。他能有今天绝不是因为他只有一个胳膊。”这我相信。
张居正不是个那么容易就被拒绝的人,风闻他已排出御用杀手冷血十三鹰准备狙杀我。为此,我带着我的三个老婆上路,西行,不过不是上西天,而且去红莲寺;不过不是去拜佛求经,而是去拜谒一个人,一个女人,石观音。她不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不过在西域,她可能比观世音更有用。西域是个乱地方,这些年来她的地位却稳如泰山,甚至朝廷对她都有些鞭长莫及的感觉。出了玉门关就是她的势力范围,投靠了她,朝廷方面就不好追究了。
二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提到红莲寺的时候,人们可能会不自觉地联想到白马寺,其实它像大理寺多一些。据说大理寺里有三百六十五道酷刑,据说有个犯罪团伙进去,每天一道,最后眼睁睁看着同伙受刑的那个人挖出自己眼珠子来痛快地吃了。红莲寺就不一样了,红莲寺只有三道刑法,从来没有人坚持到第三道,而且动用第二道酷刑的人不过才寥寥数人。西域是个乱地方,三教九流的什么杂碎都有,这些年却能保持大致上的稳定,仅此一点,可见石观音决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听说红莲寺外白骨累累?”我的三个老婆中的两个照例的叽叽喳喳,另一个静静地陪在我身边。“前途未卜。”她意味深长地说。“从来都是这样,不止今天,这次。”我在想像这红莲寺的样子,一望无际的大漠飞沙,漫天黄沙中若隐若现一个破败的寺庙,庙门两旁堆积着颅骨,还有死者伸出来的手,不过也已经风化成白骨。一群披着斗篷的黑衣人,诡秘地出现在滚滚黄沙中,幽灵般一现而没。
“注意好好保养。”我捏了捏她细腻的脸蛋,“人老珠黄就没人要了。”“红颜未老恩先断。”蓉蓉淡淡地笑道。不一会就有人来给我们带路,自然是石观音派来的手下。在他们的带领下,轻车熟路,不一日到了红莲寺。下车,伊始。我们惊叹在当场。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花海,姹紫嫣红,在风中招摇,似乎在欢迎着新朋友。一条小径蜿蜒在花海之中,通向不远处的青山。山上屋檐错落有致,好似走入了水彩画一般。这片绿洲的四周俱被常绿灌木围绕,直似世外桃源。“我想,武陵桃源也不过如此了吧!”“不错,这里也叫桃源,魔域桃源。”小山上一幢小楼里出现一个白衣女子,虽然相隔百丈,虽然逆着风,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我们耳中。我不禁骇然。我不知道观世音多么美丽,据说在天竺的时候观世音是还是男的,毕竟其他的三个菩萨都是男的。但我知道眼前这个叫石观音的女人会让天下所有的女人嫉妒,会让天下所有的男人发狂。石观音身上笼着白色轻衣,勾勒出玲珑剔透的曲线,秀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赤裸着小脚,踏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整个人站在那里,宛如白玉雕成一般。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更是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别人都喜欢叫我香帅,在她身前我简直像只臭虫。
“楚香帅?”她的声音比树枝上的黄鹂更婉转,比山林间的溪流更清澈。“我一直以为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现在我知道我错了。”“哦?或许你没有错。或许我美如天仙,心如蛇蝎。”“人固有一死,在下情愿死在观音手上。”“呵呵……香帅等人远道而来,让观音略尽地主之谊,幸为少尽缱绻。荒山野岭的,边陲之地,山肴野蔌有些寒碜,见谅。”我什么都说不出了,这绝不会比大内的满汉全席差,从洞庭到天池的山珍海味水陆俱全。一百零八道珍馐,一百零八个美少女。“食色性也。”我心里想,“早知道我早他妈发配到这地方来。”
饭后石观音像一个平常的东道主带着我们到处走了走。“观音就不想知道楚留香是为何而来?”“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石观音任凭晚风吹拂她的秀发,掩盖住半边玉容。夜里,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幽怨的琵琶声。在连续三天被这夜半歌声惊醒后,我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故技重施,双手在窗棂上一按,人已轻飘飘地飞了出来,滑向发出琵琶声的后山。一座独立的小楼,四周高高的围栏,“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声音好似在飒飒秋风中萧瑟抖动的黄叶。我蹑手蹑脚,轻轻攀援过了藩篱,匍匐在小楼上,轻轻揭开一片青瓦,看到一个女子披着红色睡衣,怀里斜抱着琵琶,任由泪滴滴落在深秋。
“外面天寒地冻,稀客何不进来小叙?”我身子游鱼般从窗户上游了进去,落地的声音不会比狸猫更响。“楚留香?”“嗯,你是……”“琵琶公主。”“不知公主为何幽禁在此?”“因为石观音。”其实不必问的,不会有其他的答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去问她?”“因为他是我的宠妃!”门咿呀一声被推开,石观音似笑非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没有男人可以征服石观音了。如果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无论她是谁,哪怕是石观音,她终究会属于这个男人。
三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明天我要往夜郎一行,无花大师开坛讲经。不过最近西辽那边有点乱,如果香帅能帮我处理一下的话,朝廷那边我会帮着交待一下。我的话在朝廷还是有点分量的,再说一个民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你回来的时候,我希望我能奉上耶律楚材的首级。”石观音笑了,笑得一如既然的灿烂,一笑倾城,颠倒众生。宝马香车,从红莲寺迤逦出发。真正的世家贵族是不会高头大马拖着长长的车队炫耀的。石观音车上那张象牙床,雕着金莲花,垫脚是用的琥珀龟。这比绝大多数车队都要值钱的多。
这里不妨介绍一下无花,恐怕是江南第一高僧。据说因为大学时他最喜欢的一个女孩子抛弃了他,跟着一个富家大少走了,于是心灰意冷,立地成佛。在飞来峰自建灵隐寺,不问世事。夜郎王亲自出马,请无花下山相佐。无花婉拒,不愿下山。结果夜郎王派人将整个飞来峰搬到夜郎国。此后六年间,无花一心向佛,未曾下山。不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六年后,鉴于夜郎王的一片诚意,无花终于下山,辅佐夜郎王,将国事处理得井井有条。渐渐地夜郎国只知有无花而不知有夜郎王了。
西辽是辽国覆灭时大柱国耶律楚材带着自己的亲信到西域建立的,其实就是个流动犯罪团伙,过着马背上的生活。平时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需要什么的时候就上马马上去抢。我不太愿意去招惹这群亡命之徒,也不愿意冒险去取别人的六阳魁首,不过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就是另一回事了。临走的时候我又听到琵琶公主幽怨悱恻的琵琶声。我出去了三十里,最终心里放不下,又折返回来,问问琵琶公主。
琵琶公主冷冷地看着我,我告诉她我和石观音的交易。琵琶公主更冷了,比外面的阴凉的天气更冷。“我复姓耶律。”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冷了。“你觉得石观音抓我来为了什么?”“她不是喜欢你吗?”“喜欢我?喜欢折磨我?用星星铁把我锁在着湖心小筑?你知道柳无眉为什么没有眉毛吗?因为她的眉毛宛如远山,是最好看的;你知道曲无容为什么整天带着面纱吗?因为有人说她的相貌赶上石观音三分;你知道曹无伤为什么断了前臂吗?因为她的武功进步太快。这些你知道吗?”“我不知道。”深秋的夜里,背上汗如雨下。“你以为她会喜欢女人?我可以告诉你,她更喜欢男人。”“为什么我从没见过?”“因为他们都死了,其实也不全是。不过从没有一个真正的男人完整无缺地从红莲寺走出去过。绝大多数死了,其中最好的一个人是杨过。”“杨过?”“不错。你认为石观音是放过你吗?一个立志玩弄天下男人于股掌的女人?”“那么外面那些家奴?”“他们都已被净身了。”“好狠!”我恨恨道。“红莲寺是石观音亲手建立的,看上去美轮美奂,实则暗藏杀机。关于红莲寺的传闻你恐怕也略有所闻。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试试。等你把耶律楚材的人头交给她,她一定会留你缠绵。到时候她会让你欲仙欲死。错了,其实是真死。”
宁可信其有,我想。很多男人都喜欢对女人说愿意为了她去死,其实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谎话。如果他真的愿意的话,真的这么爱一个女人,他就不会说而去做了。尤其是对美女说的时候,很多时候不过是想那一刻的风情罢了。石观音是大美女,恐怕可以用天下无双来形容了,可惜,我再好色也还是呵护自己的命要紧。“那我该怎么办?”“石观音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石观音。”“你觉得我是她的对手吗?”“不是,所以要出其不意。”琵琶公主取出一把匕首,“忘归?”我惊叹道。“不错,我好不容易瞒过石观音的耳目,藏起这把匕首。”说着琵琶公主割断了缠绕在手足上的链条,把匕首交给我,“或许这把匕首对你有些帮助。”“你为什么不早些逃走?”“首先,石观音在的时候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耳目,现在她恰好出去了;其次就算石观音不在,我割断星星铁,也需要有个人带我离开这里。这里每个人的武功都不错,还有机关重重,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第二天早上我们坐着马车出了红莲寺,看到曹无伤在花丛里一个人在练剑,宛如一只离群的大雁在翩翩起舞,独舞。
我的三个老婆交给琵琶公主,他们安置在西辽营地里,并告诉我寻找营地的暗号,毕竟他们是流寇。于是,我上路了。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我心道。
四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苏蓉蓉的易容术不在昔年千面狐易千容之下,他给我化妆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四条眉毛的人,苗人凤,而且其中两条是白色的,两条是黄色,而且上面的两条一白一黄,下面的两条一白一黄;手里提着金丝大环刀,背上背着日月羞光剑。这些都是掩饰,掩饰我的身份,掩饰真正的杀手锏,忘归。忘归是个好东西,见了它的人就会忘归,因为死人是不会记得回家的。我到了夜郎
彼时夜郎刚经历过一场大地震,天灾浩劫,惨绝人寰。妙僧无花破例出关,在小须弥山开坛讲经,振奋民心。石观音作为特约嘉宾莅临现场。一个被认为是万家生佛,一个看上去简直就是观音下凡,多少对那些愚民有些作用的。我夜里堂而皇之地去了无花观。三重防盗门都拦不住我,何况是一扇虚掩的木门。过了弥勒宫,走到正殿,我看到无花在大雄宝殿上参禅。“施主来了。”无花背对着我,说话的语气好像我是一个应邀而来的客人。“我来了。”“所为何事?”“我想参未来佛。”“未来尚未到来,为何不参现世佛?”“现世佛无作为。”“人不信佛,佛又如何渡人呢?”“我信,我信无花佛,万家生佛。”“施主折杀贫僧了。”“我来是想告诉无花大师一些事,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事。”“请讲。”于是我就把琵琶公主告诉我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一字不漏。最后,我委婉地表达了我的来意。“无花是佛门中人,不想插手世俗之事。你这些话另一个人可能会更想听一些。”“谁?”“我。”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这辈子我不可能忘,哪怕忘了自己的名字;也太动听了,动听到让我毛骨悚然。
石观音!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石观音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哀怨,和一个普普通通的怨女没有什么两样。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人都是人,哪怕她是石观音,她也是人,在很多时候,也只是个普通人。
“这些都是琵琶公主告诉我的。”“你信了?”我不说话了,很显然,如果我不信的话,我就不会来这里了。“柳无眉的眉毛是自己剔掉的,因为娥眉曾有人妒,连她最好的手帕交都嫉妒她这点,让她备感寒心;曲无容是发现自己男友一无是处以后分手,被丧心病狂的男友泼了硫酸;曹无伤本是两广一带小有名气的侠女,一次被贼人暗算,我晚来了一步,贼人已经斩断了她的左手。至于琵琶公主,她妖言惑众,挑拨汉族和西辽的事端,故而被我囚禁。我那晚上那么说不过是想让你死心离她远点。你想想,她竟然能在我眼皮底下藏起忘归匕首,你就知道她是个多么不简单的人了。”
我愤怒,我不玩女人就罢了,竟然有女人敢玩我!“你走!我不杀你,是不想让你死得不明不白。”石观音冰冷地说。我拂袖而去,怒火中烧。
我按图索骥,找到西辽的营地,远远的发现发现死一般的寂静,简称死寂,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像雅典娜那样。走进以后刺鼻的血腥味传来,进去一看,好像到了炼狱。男女老幼无不惨遭毒手。我四处搜索着,看看有没有我的三个老婆的尸首,顺便看看有没有生还者。没有!幸好没有,至少证明她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于西辽的人,我和他们非亲非故的,每天都会死很多人的。也没有琵琶公主的尸体,我注意到。琵琶公主有一个好友,新月公主。或许她不一定在新月公主那里,但是新月公主至少可以提供些参考意见,顺便结识一个美女。我绕道江南前往东海。
五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眼前的是青楼,当然,并不是看上去是青色的,而是人们以为它的青色的。这座楼有南北西东四座们,挂着宜春院、宜夏院、宜秋院、宜冬院四个招牌。我从宜春院进去,因为四个招牌是四个档次,宜春院自然是最高档的了。如果她们死了的话,我急也没用;如果没死的话,也不差这几天了,我想。
宜春院里最好的小姐来陪我,她叫江南月。“就地滚和软如绵呢?”“大爷是来找那两个姘头的,那我走啦!”江南月娇滴滴地说道。“哪里哪里,我不过是随便问问。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何况江南月姑娘天姿国色更胜三筹啊!”“我有一个心病不知道大少能不能医?”“畴昔曩者,西子有病捧心,姑娘的病是不是也在心口啊?让哥哥检查检查。”“呵呵,虽不中,亦不远矣。不在心口,在胸口。”“哦?”“有一弯月牙!”我嬉皮笑脸的眼色随着宝鸭吐出的香舞缭绕散去。新月公主!
不仅仅是新月公主,在船上我还见到了琵琶公主,正天大帅的船。所谓正天大帅是自封的,不过是个海盗罢了。先是石观音和无花,后有琵琶公主和正天大帅,我男人的自信心和自尊心颇受打击。如果你是个稍微有那么点出息的男人,如果你看着一个漂亮女子不能被你打动却在别人怀里撒娇撒痴,你多少会有些不好受的。
我冷冷地看着琵琶公主,她更冷地看着我。我只是想杀了她,她简直想吃了我。“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柳无眉的眉毛是自己剔掉的,因为娥眉曾有人妒,连她最好的手帕交都嫉妒她这点,让她备感寒心;曲无容是发现自己男友一无是处以后分手,被丧心病狂的男友泼了硫酸;曹无伤本是两广一带小有名气的侠女,一次被贼人暗算,我晚来了一步,贼人已经斩断了她的左手。至于琵琶公主,她妖言惑众,挑拨汉族和西辽的事端,故而被我囚禁。我那晚上那么说不过是想让你死心离她远点。你想想,她竟然能在我眼皮底下藏起忘归匕首,你就知道她是个多么不简单的人了。”我原封不动转述了石观音的一段话。“你信了?”我曾经坚定不移的信了,不过看到琵琶公主伤心欲绝的眼神和扑簌扑簌落下的泪珠,又有些动摇了。“她一席话是不是让你感到醍醐灌顶?是不是死心塌地?连我们西辽的暗号都说了出来?”我心里一惊,现在才发现自己无意之间透露了这个讯息。“我们现在家破人亡,你却在这里质问我?”“那你为什么没事?”“我为什么没事?要不是新月约我出来,你说我会不会有事?”“难道是石观音在骗我?”“你来之前西域又七股流寇,号称西域七教,可是现在半个人影都没了。你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你觉得一个在政坛摸爬滚打多年的石观音说谎的本领会比我差吗?”我像被抽去全身的精力,“蓉蓉她们呢?”“我不知道,我和新月马不停蹄躲开红莲寺人的追杀,来到江南,知道你一定会到青楼楚馆落脚,于是安排她去见你。”
我拖着身子到了船头,看着海上沙鸥群集,锦鳞游泳,碧波阵阵,波光粼粼,星星点点夺人心神。新月不知不觉走到我身边。“我……不知道该说说什么好。永远不要相信女人的话,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你怎么这个时候去找琵琶公主?”“是她叫我去的,而且我们是在半道上碰头的。”“嗯?”我的瞳孔在收缩,难道她预先知道这场灾难?“你和香帅在干什么?”琵琶公主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冷冷地传来,“你不怕大帅看到了吃醋吗?”“不怕不怕,他老了,不中用了。我的面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捉奸在床的也有百十来次了。”新月公主像一个顽皮的小女孩在吃棒棒糖一样的天真烂漫。我想起一句话,有着珍珠般面容的女孩不一定有着珍珠般的心。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第二天正天大帅的船被人追赶,这可是东海第一大盗的旗舰。天际边的风送来数片白帆的影子,渐渐变得清晰。我一直觉得这三层的楼船不算小,可是跟来船比起来恐怕就是蚱蜢和艨艟的区别了吧。来的船长约百丈,从这个数据上分析和现今的巨型多用途航空母舰差不多,不过木制材料排水量肯定不可同日而语。有人敢在海上向正天大帅挑战吗?有,不但敢,而且正天大帅屁都不敢放。我想我应该知道来人是谁了,但我没想到那个站在船头的人,准确地说是三个人。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神水宫主救不了想救的人就不是神水宫主了。”“神水宫主为什么救你们?”“因为我是她女儿。”苏蓉蓉轻声地道。换了任何一个人有这个家庭背景的话,我敢打赌他在梦里也会大声喊出来的,包括我在内。
六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我们到了神水宫,武林三大禁地之首的神水宫。“神水宫很少让男人进来的,因为这里面都是女人。”苏蓉蓉轻笑道。“你们是怎么脱险的?”“那天我们看琵琶公主出了蒙古包,就跟在她后面,看看她要去哪,做什么,然后途中被神水宫的人遇到,要带我们回宫,还说西辽的人已经死光光了。”神水宫不但神秘,而且它的崛起也是极为神秘,好像突然间从地底下冒出来,就像一个人生出来就是阳顶天一样。“其实神水宫以前唤作紫云宫,是三姐妹修行的所在。峨眉当时欺负三姐妹没什么背景,恃强强抢了去。后来峨眉衰落,抢占的地盘也渐渐荒废。家母无意中发现,二十年苦心经营,才有了金日光景。”“那你……”“怎么了?”“没什么。”她宁可离开光芒万丈的神水宫,一定又她的苦衷。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还是那句老套到老土的俗话。“说吧。”你离开中原以后姬冰雁和一个叫萧十一郎的大盗过往甚密,而江湖传闻这是五百年来眼光最准、出手最狠的大盗。我舌尖微微有些发酸,不但抢女人抢不过别人,连三只手的荣誉称号也要让贤。“你当时出关的时候他并没有相送。”宋甜儿说道,声音一如既往的甜,我的心却像被针扎一样。“我回中原一趟。现在的风声也没那么紧了,我回去顺便打点打点门路。”“好,自己小心,我们在这里等你。”有女人说等你,总会让男人感到温暖,自己做的一切至少不是徒劳,更何况这里还有三个。
我回到中原,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缘分天空。很好的地方,暗娼云集。不到十分钟,胡铁花来了,东张西望,琢磨着挑那个流莺好。我从背后拍了拍他右肩,他身子触电似的抖了一下,紧张地向右边看。我在他左边淡然道:“看好哪个姑娘了?”“是你?”胡铁花紧张的头发都打颤,“你怎么回来了,还光明正大的?”“不用担心,周父母那里刚送去一万两银子。”“他可是周扒皮的兄弟啊!”“兄弟有钱亲吗?”“那倒是。”“进来有个姑娘叫聂隐娘的,挺够味的。”“大事要紧。”我一本正经地说,“不过也不差一天半天的。她人在哪?”“跟我来。”销魂一夜后,我们才开始说正事。
“有些话……”“你说好了,不必吞吞吐吐。”“自从你离开中原以后,姬冰雁和另一个大盗萧十一郎合作,而且收获颇丰。”胡铁花沉吟了一下,“你知道你的字迹很少流传出去的。我是个粗人,不过姬冰雁没事的时候却喜欢练字。”“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一直怀疑是谁模仿我的字迹,而且惟妙惟肖。”“似乎是你一离开中原,他们就好上了,好像计划好了似的。”“我亲自去问问姬冰雁。”“你要小心。”胡铁花看着我,双手拍着我的肩膀,“其实我和姬冰雁也是朋友,不过我们却是兄弟。”“好兄弟!”我热泪盈眶,我虽然失去了很多,但毕竟有女人,有兄弟。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我暗地里约见了一个人,唐斩,江湖传说最好的杀手。我付钱,他杀人。他没问为什么我会买凶杀人,而且杀的是自己的好友,左膀右臂。我既然这样做了,一定是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过了几天,姬冰雁来找我,横着来的,不过没死,不过断了两条腿。“为什么这么做?”我复述了一下胡铁花说的话。“他说的没错吧?”“没错,可是胡铁花就跟你说了这些吗?他有没有说我曾经撞到他和李红袖和宋甜儿玩双飞?”他妈的女大学生就是他妈的靠不住!我暗骂了几句,她们两个是我包养的众多情人中的二员,因为表现良好而被扶正,出身正宗高等学府。姬冰雁接着道:“他有没有说冷血十三鹰逼他招供你的下落,他毅然决然地坦白从宽,我暗中撒了十万两银子收买了他们?我之所以和萧十一郎来往,就是为了筹款救你。”我顿时感到灵台紊乱。本来自己的心思如雪般简单明了,可是在片刻以后发现雪化了,一团浑水。“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的心好似被人狠狠地攥着。“我知道被你最好的朋友上了老婆的床,你一定不会好受,所以一直没说。”“我去杀了胡铁花。”“你现在还有案子在身,难道想再添上一宗命案吗?”“你说我该怎么办?”“杨丞相那边我打点了很多了,你去查一下秋菊吧,我怀疑这个女人有问题。”“没有问题她就不会这么做了。”“你没事吧?”最后,我看着他的断腿,关切地问。我想没有人的一双腿被人砍掉还会轻轻松松地说自己没事的。“还好。唐斩的刀虽然号称一刀两断,不过我的千蛛万毒手也不是虚有其名。”
七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我踏着月色到了六尺巷,摸黑进了秋菊的宅子。“既然你不想好好做人,以后就不要做人了。”我恨恨地想,门在吱呀声中不情愿地打开,我的心再次沉沦下去。上次的布置小巧玲珑,宛如秋菊般小鸟依人的温柔乡,此刻竟然衰草离披,荒芜人迹,好像已经废弃了数十年一样。周围孕育着阴森的的气氛,仿佛要吞噬我的整个身心。我不是没经历过黑暗,怎么说也是盗过墓的主,可是这里比最幽暗的古墓更幽暗,比最可怕的古墓还可怕。我不由自主地退了出去,冷汗湿透了衣衫。“上次我来的地方是这里吗,不是这里吗?”我反复确定了方位,没错,可是……
我到巷角高老实家,他主持村子里的祭祀事务,对村子里近二十年的事务了如指掌。“我是我们村子里有名的高老实,这是有口皆碑的。”这是他经典的习惯的开场白。“巷子南端的秋菊姑娘哪去了?”“秋菊?不记得有这个人啊?”我的眼睛不断地睁大,“你好好想想。”“不用像,就是没有。村里以前是有个姑娘叫秋香,不过被邻村的恶霸唐伯虎给抢去了。至于村子南端那座宅子,上次有人住至少是三十年前了。那是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女儿过来,村里人帮着盖的。村里里的男人有些不知道检点的喜欢偷腥,不过接连出了几条命案,死的都是寡妇的姘头,于是这个寡妇有了黑寡妇的外号。她两个女儿小倩和小茜,也是媚到骨子里的,有些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前仆后继,于是村子里商量将她们两个……”“是悬梁了吧。”我以前问过为什么有道横梁歪了。“嗯。我们也是为民除害。”“那秋菊是谁?光天化日之下,而且三番两次的……难不成我真的白日见鬼了?是不是到京城走一遭就知道了,毕竟整个局子可能都是张居正布置的。”
果然是天上神仙府,人家宰相家,张府房屋不下百间,灯火辉煌,连一个路过的丫鬟都穿着火浣衣。要知道这可是西域的贡品。我按照从蝙蝠公子的眼线手里购买的张家地图,慢慢走近张居正的卧房。四周巡逻的人越来越多,看来地图还是可信的。我伏在青瓦上,等两拨巡逻的人交插而过的刹那,一个鹞子翻身,闪身进了房间。就算他们回头,看到的不过是窗棂微微颤动。我摸了摸鼻子,不对,怎么没人气?我蹑手蹑脚走到床前,竟然蛛网密布。我一手掀开罗帐,赫然发现两具尸骸。内侧尸骨颅骨折断,外侧则在胸口位置插着玉笏,我硬着头皮摸了摸,玉笏上有几个小字:左丞相张。我大惊失色,急忙退出张府,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房。看情形张居正死了至少十年了,为什么张家还像机器一样在运转着呢?而且看上去没有任何一样?文武百官就没有发觉什么吗?杨过为什么说是张居正陷害我?我现在才发现,所有关于张居正的事都是直接或间接从杨过那里得到的。我不得不怀疑他。
“楚香帅,家主有请。”我躲在京城最幽暗最僻静的角落里,竟然有人找到我。“敢问令家主?”“杨过。”来人说道,“小人杨康。”我知道别无选择,况且我也想见见他,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从杨府里脱身了。还好见面的地方不是在机关重重的杨府,而是在烟雨楼,京师最好的酒楼。据说酒楼半夜以后从不营业的,今天却灯火通明。看来有些事能不能做到,就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这是菊花酒,菊花酿的。”杨过一看见我就笑着对我说。我定睛看了看他身边的菊花姑娘,不是秋菊,虽然两人有几分相像,但这个菊花高了三分,也瘦了三分。“香帅好像知道了一些不想知道的事情。”“错。我是知道了一些我想知道但不该知道的事。”“好,说得好。”杨过笑道。“不知道右丞相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些事呢,我想知道而不知道的?”“有些事我可以告诉你,有些事我不可以告诉你。”“那就说一些可以告诉在下的吧。”“你记得秋菊吧?你的每一个心思、每一个活动是不是她都能预想到?是不是一走进秋菊的家就有着宾至如归的感觉,是不是周围的环境布置地让你冲动不能自已?”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恨女人,我之所以这样就是被一个女人害得。”杨过看了看左边空荡荡的袖子。再好的衣服,也不如普通的手臂,虽然有些人为了好衣服而失去了手臂甚至身体。我目光扫了一下菊花。“我没当她是女人,准确地说我没当她是人。”杨过一饮而尽。
走出烟雨楼,夜风似乎使我清醒了些。我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处处受制于秋菊,现在我明白些了。假如世上有一个女人可以做到这一点,她一定是苏蓉蓉。而且我知道苏蓉蓉传自姑苏慕容家的易容术天下无双。“”
八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蓉儿,”我温声道,“有些事我想问问你。”“问吧,你不是说我是你的褚遂良嘛。”“秋菊是不是你?”我的表情变得比寒潮还冷。“为什么这么问?”我再次转述别人的话。“你信以为真了?”苏蓉蓉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这个比喻我从小学用到现在了。我不能动摇,我告诉自己。“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我能做到就证明有人能做到,既然有人能做到就证明其他人也可能做到。”“可是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做到,况且姬冰雁也这么暗示过我。”“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呢。你知道在无花观石观音为什么放过你吗?因为她唯一害怕的人就是我娘;你知道妙僧无花就是在东海倒卖情报的蝙蝠公子吗?你知道无花其实是我的生父吗?当年无花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更有女人味的石观音而抛弃了两小无猜的娃娃亲,我娘一气之下嫁入王百万家。无花为了避开我娘的追杀而逃到夜郎,寻求夜郎王的庇护,这些你都知道吗?”“我都不知道。”“你能相信他们,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他们失去了手脚。”“姬冰雁练的是千蛛万毒手,一身功力八成在手上,况且我就知道有七种方法能让断腿的人正常行走。至于杨过,他是不简单,可是为什么只有他能从石观音手上逃脱?你真的以为他比那些死在石观音手上的男人都要强吗?”我不知道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双手抱着头,感到天旋地转。“你为什么隐瞒你的身世在我身边?是不是想利用我?”“利用你?楚留香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能给我什么东西是神水宫主不能给我的?”我彻底无语了。
当晚和李红袖、宋甜儿共寝的时候,我特别的卖力。中宵,我温柔地看着她们入睡的如水的容颜,伤心道:“我是真的喜欢你们,要不然我也不会留你们在身边了。”“你会想念她们吗?”“我不知道。”我坐在甲板上,苏蓉蓉就坐在我身边。“我知道你很难原谅她们,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现在终于发现,我周围的人都有那么多事瞒着我,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好,怀疑谁好。“至少,我还有一朵玫瑰。”我把手伸进苏蓉蓉的胸口,“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们三人到了京城,找杨过寻仇,为了李红袖和宋甜儿。胡铁花显得特别的义愤填膺,姬冰雁则已经站着走路了,据说是萧十一郎介绍的名医,薛医人。我不太相信名医这东西,因为能证明他们不是名医的人都死了。我们给杨过下了战书,按照江湖规矩办事。毕竟他也算半个江湖人。杨过很惊讶,他并没有这么做,他也没理由要杀我的两个如夫人,除非了为了打击我。他设宴款待我们,设宴的地方叫鸿门,以后就推出了特色宴席,鸿门宴。
在宴席上,杨过跟我们解释,他并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杀李红袖和宋甜儿,至于因为两个人尸体沉大海而引起轰动的血海飘香一案,他会责令东西两厂的人抓紧给我们个交代。作为对我的精神补偿,他决定告诉我一些事情。“张居正已经死了,十年了。十年前他一手提拔了我,等到我做到右丞相以后,他就死了。”杨过娓娓道来,“其实我是不希望他死的。每个人都是月亮,都有着阴暗的不为人所见的一面。我也是人,我也有。但是这些阴暗面不太合适从我身上表现出来,所以就只好借助张老了。”“借尸还魂。”我暗道。
“你们三位都是青年才俊,人中龙凤,不是久居人下者,不过出来打拼的,有人明里暗里的相助往往事半功倍。”“大人什么意思?”杨过袒胸露乳,露出一个马蹄形刺青。我隐隐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妙。“你们应该不知道,有个组织神秘而可怕,远远超过昔日的青龙会。这个组织叫骷髅会。当然,总部在外国。入会的人都会有一个刺青标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尊夫人也有吧。”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学会了不动声色。“石观音也有。”“哦?这个我倒不知道。”我当然知道,毕竟我在红莲寺住过一段时日,曾经偷偷摸摸几次靠近石观音,其中收获最大的一次是让我看到她沐浴。可惜她终究没接受我,所以当日在无花观看到她坐到无花怀里的时候我是多么的伤自尊。都是男人,差距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小。
九乱曰:已矣哉!
“那么秋菊的事想必是杨大人一手策划了?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现在的天下有点乱,朝廷想解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石观音尾大不掉,夜郎王虎视眈眈,东南沿海海盗勾结倭寇,神水宫也对中原事务虎视眈眈。此诚危急存亡之秋。”“杨大人先天下之忧而忧,在下佩服,敬大人一杯。”“不敢不敢,在其位谋其政。”我端起酒杯,一步步走向杨过,杨过也站起身来,眯着眼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突然一道红光从我袖中射出,杨过双眼非条件反射地闭上,然后袖中一道白光一闪,刺入杨过十二重楼,这是武侠人士喜欢卖弄的专业说法,其实是偷师道家,说穿了就是喉咙。杨过喉咙咳咳地响,说不出话来了。“你是不是以为没有人的兵器杀伤距离会长过你的千步追魂爪?我知道你刚才不出手是提防我的两个兄弟。刚才那道红光叫激光剑,从西方世界引进的。至于要你命的这东东,我特意为你制作的,名字很诗意,千里姻缘一线牵。”杨过死了,他早就该死了。
杨过死了,没有想象中那么轰动,哪怕他是权倾一时的右丞相杨。他死了会有别的人来取代他的位子,丞相,杨府,还有菊花姑娘。我和胡铁花在说笑。“我现在很乱,不知道相信谁好,怀疑谁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永远是兄弟。”胡铁花说的斩钉截铁。“有些人我从不怀疑,就像有些人我从不相信一样。”我看着胡铁花,“我知道你穿着黄金锁子甲,特意连喉咙也绕了起来。”“酒里有毒……”胡铁花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是七里香。我要的竹叶青,你知道,竹叶青是可以要人命的。”“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了我不知道该相信谁好怀疑谁好。如果你们都死了的话,我就美这个困惑了。好兄弟,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成全我的。”说着我死死扼住胡铁花不让他呼吸,“我下了七倍分量的七里香,就是怕毒不倒你。兄弟一场,怎么说也得让你死个痛快。”我亲手下葬,用湿土死死掩埋,不是我好心,而是我怕他死而不僵。然后我去找姬冰雁。
姬冰雁不是粗心大意的胡铁花可以比拟的。酒过三巡,姬冰雁说道:“我知道你在香炉里下了迷迭香,我做好准备了,那个帮你的翠浓已经熬成肉汤了,你要不要尝尝?”“如此佳肴怎能错过呢?”我呷了一口,回味无穷。姬冰雁的脸色有些难看。“我知道你扒下胡铁花的家传宝宝黄金锁子甲,不过我请这位朋友来不仅仅是陪酒的。萧兄,借割鹿刀一用。”“好。”萧十一郎缓缓拔出割鹿刀,在即将出鞘时突然加速,一刀斩断姬冰雁伸出的右手。姬冰雁看着萧十一郎,眼神里充满了迷惑和不解。我接过割鹿刀,迅疾无伦地斩下他的左手。“我看薛医人怎么帮你把手也接上。”姬冰雁恨恨地看着萧十一郎:“我做鬼也不放过你。”“那你就去做鬼吧。”我一刀斩在了他的脖颈上。
我走出姬院,任凭天风吹拂着书生头巾。“我亲手杀了我的爱人,亲手杀了我的兄弟。其实我也不想,不过我更不想再过这样亡命天涯的日子,从齐之东野到西域大漠,从巴蜀夜郎到江左淮右。”“不要去想这么多了。”“你知道被欺骗的痛苦吗?”“不知道,因为我从不相信别人。”萧十一郎走了。我在盘算这下一步该怎么做。苏蓉蓉在我手上,她是世上唯一能要挟神水宫主的东西,而神水宫主是石观音唯一害怕的人,石观音又挽弄无花于鼓掌之间,无花大体上可以制衡夜郎王,还有琵琶公主和新月公主。
我摇了摇头,乱曰:“已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