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

风萧萧，卷起漫天沙尘，路漫漫，老汉和老牛，迤逦在风沙中。车上，是儿子的结婚用品。

这两年，赶上了好时候，收入不错，生活也不错，这不，儿子都要结婚了。想到儿子，老汉就心情大好。

儿子也真的很争气，外出打工的孩子，哪一个月月往家里寄钱？哪一个时不时往家里打电话问安？嘿嘿…又有哪一个能够把人家外地的大姑娘引进这山窝窝？想到这里，老汉就老怀大畅。说实话，老伴去的早，自己一手把儿子拉扯大也忒不容易，可是儿子一天天长大成人，老汉的心就一天天绷紧，儿子的婚事，像大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穷山恶水的，谁家的姑娘愿意嫁过来？可这不懂事的儿子老是说“不着急，不着急”，他娘的，你龟儿子不着急，老子还急着抱孙子呢！老头子私下里央及四邻物色中意的姑娘，可不是儿子摇头，就是姑娘不愿意，老汉一天天的绝望的时候，谁知道儿子忽然就有了意中人，而且就要结婚！哈哈，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嘿嘿，这小子，比老子当年强多了”。老汉边赶路，边美滋滋的想心事。

再翻过一个山坡，就到家了，老汉决定歇一歇。于是牛车在风中停了下来。人嘴和牛嘴里都喷出大团的白气。老汉找了一块平一点的石头坐了下来。老汉心疼老牛，一路上，牛出力的时候，老汉也拼命拉车，结果，人也累，牛也累。也难怪，牛是老汉的宝贝蛋子，儿子外出打工，老牛就是老汉的倾诉对象。多少年了，人也老了，牛也老了。

点上香烟，老汉美滋滋地吸了两大口。这香烟，儿子孝敬的。老汉一高兴，立马丢掉了旱烟袋。

儿子挺孝顺…嗯，媳妇也不错。

未过门的儿媳，跟随儿子回来过回，个头高高，白白静静，水灵灵的，人也机灵，口也甜，老汉乐得合不拢嘴，这媳妇，中！

上个月，邻居柱子她妈，和儿媳妇儿吵架，闹得鸡犬不宁，一个要喝农药，一个要上吊，柱子抱着头蹲在院子里无可奈何，笑死人了。娶这样厉害的儿媳妇，还怎么过日子啊！

自己的儿媳妇倒也很爽快，直截了当的对未来的公公表明，自己愿意嫁过来，但是不可能在这山沟沟里过一辈子，早晚有钱了，就到城里买房住，离开这穷山恶水。老汉自然是满口答应，难不成还要让儿子跟着自己受苦不成？儿子是那么的孝顺，媳妇又那么的顺眼。自己么，半截子入土的人了，在哪里不能生活？

我可不是死心眼的老家伙呵。老汉对老牛说。

自己好胳膊好腿的，还能为儿子做点事情，也能养活自己，退一万步，真是到了媳妇公公水火不容的地步，自己宁愿去要饭，也不让儿子作难！

风还在吹，老汉身上的汗早消了，这一会儿，有点冷。

“老伙计，走喽。”老汉起身吆喝。

“不会的，我儿子那么孝顺”老汉仿佛对老牛说话，又好像自言自语。

牛车缓缓“启动”，老汉一副沉思的样子，不复之前的兴高采烈。

一片树叶抗不过风的撕扯，脱离了枝头，落在老汉的头上，老汉打了一个冷战。

“这鬼天气。”老汉嘟囔道。

风萧萧，沙尘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