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心脉的农活

想想干农活的情景就像幻灯片一样一张张在我的脑海中定格，然后又想悄悄隐去。

夏收时最怯火的就是收坝子烘沟的那些包谷地了。把耙子瓣完了，要割包谷草，要一捆一捆的背到沟上边去。堆好冬天当牲口过冬食物，天热，谷草芒尖锐，扎的人脖子痛。所以要借秋夜月光，晚上砍包谷草，等天麻呼亮时得将一捆捆包谷背在肩上后，稳稳的迈步，慢慢的转弯，用脚丈量着沟的深度，用稚嫩的肩膀扛起秋收的希望。上到沟来，将包谷草一把撂在架树上，以便风狂不倒，累得脖子发硬发酸的，假如此时恰好有一阵凉风吹来，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还有秋收时常常要天不亮就起来，趁着月色到地里去拔黄豆呀什么的，戴着手套干会儿活，又

也会被尖硬的枝条扎的淤血点点。

当时家里养着马和牛，于是每春天的时候，就是出肥（牛圈里的肥）的固定时间。经过牛马一年的拉屎、撒尿和人的填土，牛圈里边的粪已经有厚厚一大层了。夏天时，牛圈里热、臭、蚊子很多，冬天时，牛圈里冷、硬、湿度也大些，这些滋味没有一样是好受的。当然偷懒是不行的，单靠一两人出肥是不行的，有时候邻居几家合干一锹一锹的把粪铲被锣里，然后再背到专门的粪场子去，等出完圈后，再用包谷草盖好。这事，我干了不知几年，直到上高中之后渐渐逃脱了这些。

在所有会干的农活比如锄地、打花芽子、间苗、施肥，挖洋芋（土豆）摘绿豆等等中，无论哪一样，干久了都会烦。但唯有几件事，如今我却是从内心深处乐意为之，而且觉得这些劳苦虽然累但是又喜乐的，那就是“犁地”和“脱煤炭”。先说犁地吧，赶着黄皮老头牛，扛着犁、磨等工具，悠悠然地来到田地里，在地头将牛套好，一声“得儿”“呲走”后，便开始了一块地的耕耘，我从心里很享受这种感觉，老黄牛低着头拉着犁，我一手扶犁一手拿着鞭子，慢慢地向地的另一端走去，此时的天往往是蓝的，云常常是白的，人一定是喜悦的，刚刚翻起的泥土会散发着清香的气息，吸口气会精神会为之一振。老牛自知夕阳短，不用扬鞭自奋蹄，其实我们家的这头老黄牛，也不用我扬鞭的，我也不舍得，它们无论干什么都是勤恳的，都是敬业的，都是不讲代价的，我凭什么要扬鞭呢？我犁的地很平展。脱煤啊，由于要赶着脱煤的老廓马走3个多小时的山路才到煤厂，去晚了就会没煤买，所以得必须在凌晨4点钟左右备马，把马兜捆在马鞍子上，一个人备马在花山野里独走啊太怕了，所以就邻居几哥儿约好了，在马的脖子系上噼里啪啦的铃声，这铃声起防敌作用，听村里老大爷讲，马系上铃叮当响，山野老虎就怕，自然会给马让路。所以当听到噼里啪啦的铃声响时，人们都知道哪家要去脱煤了。几哥儿赶着马走在山路上，只听见噼里啪啦的铃声和哥儿唱响夜空的山歌声：“金花银花我不爱呀只爱情哥唱山歌

月亮弯弯两头钩两个星宿挂两头

金钩挂在银钩上呀郎心挂在妹心头

月亮弯弯两头尖两个星宿挂两边”

山歌响彻夜空，回荡在山峦间，往往要到中午12点左右把煤炭脱回来，所以村里姑娘在选好新郎的标准就是能犁地，能脱煤。奶奶称赞地说：“我娃真能行哩，读书“很”（学习好），连犁地，脱煤都“很”，一脸的兴奋自豪样。这话还像昨天说过的一样回荡在耳边，其实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还有另我难忘的是奶奶教我在院子里种的各种瓜菜，由于人勤肥足，苗长得壮，结瓜结果便又早又好，茄子呆在枝头上，一个个又大又紫得发亮，西红柿半掩在油渌的叶子下，由绿变黄，再由黄变红，红得透明，红得让人心醉。辣椒朝天，叶子尖尖，果实也尖尖。蚕豆绿油油的，摘下一颗，剥开软皮，露出豆瓣，一粒一粒水水灵灵肥肥嫩嫩的。碗豆英子鼓囊囊的，捏一下瓣开来，碧绿的圆豆像珠子一样滚落出来，那些豆长豆长得最快，一条条长卷弯曲，没摘几根就盈把满屋。小葱，蒜苗，掐了又长长了又掐，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绝，后院几根竹竿搭成架子，架上爬满了藤藤蔓蔓，一个个丝瓜苦瓜在头顶上呆着，一天天长长长大，长大长长，丝瓜皮绷得亮亮的，绿色纹线曲曲弯弯清楚可见。苦瓜疙疙瘩瘩长不平整，却越长越白，房前屋后都是菜，菜呀果呀，春天长得旺，夏天也不焉，园子里一派生机央然，看了就让人喜上眉宵，心情舒畅，这可成了家里充实的佳有食咯！

我从不讳言我出身农家，是一个农家娃。虽然现在告别了那可爱的家乡，告别了艰苦朴素的奶奶，还有那些憨厚、纯朴、善良的邻居，但是我的心里永远都没有离开，是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写在纸上。

等学业完成了，就去生我养我的农村。那时的天仍然很蓝，草仍然很绿，云仍然很白，水仍然很清。于是在每天太阳升起之前，扛着锄头相跟着一块去田间劳作，把奶奶教我种菜的方法在院子里耕种，这样的镜头我想一定会成为诠释幸福内涵的最好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