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

四维罗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3-30 22:43 责任编辑:燕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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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如果他经得起诱惑,或是没有了防线以外的欲望,我想我是失败的……

“你来了。”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外,伸出右手,握住那双多年前就握过的手。

他点了点头,冲我挤出一丝笑。我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其实早就想见个面,只是没有时间!”

“是你太忙了!”他自主的坐向桌前的椅子,望着面前桌上的台历,“其实我们也不用如此的怀疑对方的企图,我来不仅仅是私人的,多半是单位的。”说时他抬起头来看我,“一直以来,我多次想来看你,总是怕你放不下。”

放不下?我在评估这句话的份量,努力的猜测面前的人的意图和攻略。在夹杂一丝丝敌对的情感上,我渐渐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我重坐到椅子上,又是皮笑肉不笑了一下,我知晓我的笑有多假,但对于面前的人,我已算客气。

“其实,我们没有必要再伤了感情。”他忽然轻声地说,“二十多年了,我们同学一场,而且曾经是生死兄弟,或许只是一个女人的缘故。”他看了我一眼,放下眼神,仍旧望着那个台历。“梅子已经不在人世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来和你说一声,就算是我没照顾好她!”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梅子是我们高中时的同学,正是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个梅子,曾经共枕就寝的朋友就此而翻脸。我一直以来对此耿耿于怀,总觉得梅子当初的选择似乎是偏向于我,而且听梅子说过,面前的人对她耍了手段,但梅子又不肯说了确切,结果只是他们闪电般的结婚了。

“那时我们都喜欢写些东西,更是你写的多半会见报。”他说,“从那时起,梅子就非常的喜欢你,我知晓努力后仍旧不是那块料,结果可想而知!”

我深叹了口气,重又看着面前的人,那个曾经飞扬跋扈的叫吴紫仁的同学,这个象女孩子名字的同学,现在的这时在我的面前,搭拉着脑袋,眼睛内的目光无力而涣散,更是象斗败了的公牛。头顶上的毛发似乎稀疏了许多,突出的额头显现出灯光的影子。

“你那时似乎不认输,包括梅子对我的爱恋!”我重重的说出那句早已想说的话,对于面前的同学,更是一个男人的人,“梅子是无辜的,在她的心中,我知晓她爱的是谁,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这之间出了什么问题,直到她死后的今天。”

“我知道,我知道。”吴紫仁急切而诚恳的承认,“梅子跟了我,的确是个错误的选择,或者这是我自欺欺人的结果,梅子在不快乐中生活,我也感到很痛苦。”他努力的解释,似乎明白了许多,“我没想到后果会这样的,梅子对于我的不霄,我想肯定是有理由的,所以快十年了,我也没有再结婚,只是觉得愧疚于她。”

这是天意,我想。在不择手段的结果面前,吴紫仁理解到了错误的后果。我哼了一声,想到曾经是朋友的同学,不无有种可怜的意味,但在重提旧事的时候,我依然有点忿恨。可见到他那痛心疾首的神态,我又无以复加的去追究。

我走近到他的面前,看着面前的人那稀薄毛发的额头,更是看到他眼角处的皱纹,我忽然觉得,岁月磨练了我们的情感,也消耗了我们的青春。或许多少年后,我与吴紫仁,或是以前的许许多多的同学,面对时,惊醒的不是曾经的爱恋,却是叹息于那容颜不再的现实中。或许,曾经的年轻与思维,与梅子的过往,不无是人生的历经和必然,消释于友情之中,更是有理由要自在。

我将手放在吴紫仁的肩膀上,听见自己在说:“听说你现在是报社的副总了,不应该有了消极的心态,要为人师表,那可是窗口和镜子。当年为了投下一书,都要希望一段时间,如果我现在还有心情再检笔,相信就没那么难了。”

“当然!”果然,吴紫仁抬起头来,我见他眼中有泪水。“我们是同学,只要你能写,相信你也写得会如当初一样好,我会给你一个专栏。”他露出那曾经熟悉的笑容。

“会的,只是不知写不写得好!”我见他已是释开心情,轻踱回到我的椅子旁,“报社是个好地方,起码能修心养性,写写心情的故事,不无是一种生活的调节。不象我,每日忙碌下来,倒要操许多冤枉心。”

“哪有的事,报社也有报社的烦心事,更是也有争权夺利的因素。不象你,事业有成,来去自由,你看你的洗浴城,在这城市中的身份,多气派!”他似乎是恭唯着我。“我们是兄弟,你的成功,我的确是高兴的,所以一直都想来看你,只是怕你不肯见!”

“哪里!”我望着他,我觉得面前的曾经的同学,或者是兄弟,在说话的同时,仿佛有着累赘的思想,不与我说着真心。其实对于梅子与他的结合,当年的确存在着要报复的心理,认为梅子一直所喜欢的人是我,但走到社会中后,接触的人多了,也显得身边好女人多的是,更何况我涉足了酒店直至现在的洗浴城。

现在提起,关于他走到今天的现状,我是感到可惜的,起码是为梅子。但梅子终于是舍了他甚至是这个世界而去,我想我极是同情当初他的做法。听他刚才所说,为了弥补对于梅子的遗憾,竟然梅子十年之后都没有再婚,这的确是不易的。

“紫仁!”我叫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似乎是在叫着我的爱人一样。“你有没有想过要个女人?”我顿了一下,“我是说,你不应如此的生活着,梅子已经不在了,不能有了自责的心理和负担。”

这下,倒是让吴紫仁抬起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乎是不相信这话是出自我的口中。“什么,你是说我应放得下思想包袱?”他略略点了下头,在努力的要得到确认。“这是我多年的心病,在于兄弟面前,我必然不应有了假,愧疚的心里当然有,但我还是要得到兄弟的谅解,包括我的后半生。”

“吴紫仁!”我看到了他兴奋的神情,我知晓他在等我这句话,或许,他在的确在等我说这句话,“你今天来,是不是想放松一下,兄弟我现在就满足你!”我毫无疑问的确定,“其实兄弟之间就不要说谎了,一个大男人,身边没有女人,那叫什么生活,难道你十几年来就这样活得窝囊?”

“当然!”他挤出一丝笑,那是一丝真知灼见的笑。我明白了他现在的处境,在于比较之间,我想到了我自身陷入风花雪月之中后,不曾让自己吃过亏,何况是女人。相对于一个男人,如果连性福都达不到,真的是一种悲哀。或许,在这种场所,包括给一些机关干部或是市级领导人提供服务,我从没想到它是不正常的。

却独独对于我面前的兄弟,在对于对我的愧疚之中,不无是自责的态度,却在十年来洁身自好,为死去的女人。我想如果换了我,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深爱着的梅子。

如果不是命运,相信我们会有着互换的局面,也就是说,如果我与梅子的结合,或许会激励我成为一个靠写文字吃饭的人,结果在爱好的方向中前进,今天当上报社副总的可能不是面前的吴紫仁,而是我。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跟文字结了缘,想当初梅子对于文学的执着和狂热,可能是直接的影响!”吴紫仁说,“那时很天真,几乎每天都写,我们却乎是疯狂了的写作和投稿!”

“可以想象得到!”我笑了,这是真的一种杂带着佩服的笑,“你的文笔不如我,却有了今天的成就,算是努力了。如果梅子泉下有知,相信她会高兴的。”

“但愿如此,真的没想到兄弟还是从前一样。”他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我知晓他这时的想法,也是站起来,我们相拥着,熟悉的互拍了对方的反背,轻轻的几下,却是多少年来的情谊和谅解。

“我为你准备好了,兄弟就不用多说。”我抽身走到靠窗边的书柜旁,掀开窗帘,按下机关,听得一声闷响,随着一扇小门的开启,显现在面前的是一个隐藏着的卧室,一眼就可见里面淡红色的灯光,一张双人床上,睡着一个长发的女人。

“我有事要先走,这里就是你的了。”我笑着,但不是皮笑肉不笑。

“没事吧?”他似乎有种迟钝的紧张。“我是说,如果……”

“你放心!”我仍是笑了,笑面前的人所持有的恐惧,或许对于要他以此将就,得于他的名字(我一直都暗叫他无耻人)和心态,在于我要报复的心理,我有些兴奋,更对于他有无选择的头脑,我却不得而知。如果他经得起诱惑,或是没有了防线以外的欲望,我想我是失败的。

“那好!毕竟是兄弟!还是你理解我!”他举手要同我握手,我却支身向外,走出门的刹那,我听到了自己笑出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