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子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想家庭矛盾在哪个社会都不可能杜绝,唯愿家人之间能相互担待,相互理解,相互帮衬……
他是家中最小的儿子。
“老子隐藏了十年了,现在终于可以现身了!”他喝的醉熏熏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径直到了厨房,大声吼到,唯恐人听不见。
几位堂哥打趣他说:“你先前是做间谍的啊,隐藏了这么多年!”
爹的灵柩停在堂屋的中间,娘和大哥靠墙壁坐在左侧,默默地守在爹身边,希望能多陪他老人家一些时。遗像前香炉里的香火冒着缕缕烟雾,随着微风拂过弥漫开去,消失待尽。
听到他的声音,话语那般刺耳地穿过在场的每个人的耳膜。
“去把二哥叫过来,让他带上八大金刚,挖个坑,把爹葬了,他们要不来,我找人来,……”他语气中带着极度的愤恨,眼圈红红的盯着在厨房里正忙着手里活儿的几位堂哥。
看他醉成这般模样,他们也不计较,反劝到:“这事哥哥嫂子们有安排,更何况三叔单位还给安葬费,你这是干嘛呢?”
见他们根本不理睬他说的话,不耐烦地抓起脚边上的桶砸了下去,堂哥们觉着无趣都转身就走。
大嫂和二嫂在厨房忙碌着,听见他语无伦次,已见怪不怪了。只想着这是自家头一回办丧事,没有经历过,老家的风俗礼节又有些繁琐,害怕某些地方会做错,惹人笑话。也就没去顾他。见请来的自家帮忙的人走了,这下急了。办丧事的场面才刚拉开,这算什么事嘛?
大嫂和二嫂忙跟出去劝说:“看在你们躺在棺木里三叔的脸面上,帮着把这三天过了。”堂哥们借顾说是去买鸡。一人拎一只鸡回来,但放下鸡后就走了。
看着破旧的老屋,凌乱的厨房,嫂嫂们脸色僵住了。
在堂屋里守着爹的娘和大哥的表情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和爹是亲父子,却有着深深的隔阂。爹在世时希望子女们都过得好,看到小儿子过的日子特寒心,听不惯他口无遮拦,看不惯他整天抱着酒瓶子。见他自暴自弃,就火气上来过了头,不允许他进家门。老爷子也倔的很,任凭谁劝都没用。他的苦却只在他心里,多年前他尝试过多种致富的路子,却都以失败而告终。后做苦力挣点钱糊口直到现在,生活环境是可想而知的,他的怨声载道、臭脾气、坏毛病都是后来被“染”成的。
二哥在外奔波回来,向大哥交待安排的事宜,有二嫂娘家人帮着都挺顺的。后听说他在家又闹了一通,只说去把堂哥们再请回来。
半夜,他独自弄了些菜,边喝酒边哭泣。想必他也是悲伤的,只不过还引起了他更多的悲伤。
第二天客人们陆陆续续的来参加葬礼,安排得还算顺利。下午哥哥们和有经验的长辈去看墓地,他随后起床,也去了,只是酒还未醒。
到了看墓地的地方,他朝人群走过去,愤愤地说到:“我说放哪儿就哪儿,你们谁也做不了主!”
见没人理他,还依旧跟大哥商量着给娘也留一处位置。他接着说:“还给我也看一处,顺便给他也看一处!”他指着大哥对众人说。
众人都不搭他的话,只是对大哥说,大的做到你这份上可以了,话里带着褒奖的意思。
第三天凌晨5点准时出殡,随着灵车和孝子们送葬的车驶往殡仪馆火化,侄子抱着遗像,他抱着灵位牌,大哥在一旁护着他。他没有喝酒,似乎清醒了许多,不吵不闹了,还规矩地做着长辈们要求的事。随后大哥抱着爹的骨灰,大家一起随灵车直接到墓地,将爹安息在这油菜花开得正艳的田野间。当天的风俗礼仪他也都照做了,话也没有几句。
回家后他开始嘀咕娘一个人该怎么办,生活怎么过?大哥大嫂让娘跟着他们一起生活,把衣服收拾一下,明天就一起走。可娘放心不下他,不愿离开老屋。
从爹病重到现在半个月左右,哥哥嫂嫂们请假没上班,床前轮班照顾着。所有的事宜都尘埃落定了,二嫂说:“这些天累得坐下来就不想动了,只是我们弟弟喝了些酒,把他的床也累着了吧!”
晚饭后他和哥哥们坐在堂屋里,比较平静地交谈着。他后来冒出一句话打破了这少见的平静,说:“爹的安葬费下来了,把这次安葬爹用的费用除开,剩余的钱我们三兄弟分了。”二哥没说话转身走了,大哥只说那部分钱是给娘存起来的。他开始不耐烦说是整房需要钱,不然娘怎么住?……
第四天大哥大嫂准备回家了,早上大哥把家里的电路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吃饭的时候说话就不客气了,为了爹,忍了半个月了。说:“这5瓶酒给我收好了,我下次回来好用它待客。”还说了一些重的话。走的时候给了娘几百块钱零用。
正值三月,满田野的油菜花随风舞动着,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却没人能听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