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个海
北方有个海,有一个像南方女孩的眼睛一样蓝的海。一个优美的故事,宛如童话般的让人向往。小说语言很好,氛围也很美。问好作者!希望再读佳篇,注意以后在人物的刻画上,尽量把人物之间的关系再往深处拓展一下就更好了!
在机场大酒店的餐厅里,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没回话,便直接关了机。她站起身扫了我一眼,仿佛若有所思,脸上闪现出一种很坚决的表情。“走,我们逛逛街景吧。”
我一愣,预感今晚将有一个故事发生,我的心在颤抖。
她微微地一笑,流露出一缕温情。“去吗?”她问我,但口气却是肯定的。“走吧!”
我目瞪口呆。此时此刻,她那美丽的面孔,窈窕的身材,那双乌黑的眼睛,还有迷人的微笑,都散发着一个风韵少妇所特有的那种致命的诱惑。
自动门开启的瞬间,我拉住她的手,我抑制住全身都在颤栗的感觉,轻轻地挽起她的手臂,小心关切地搀着她走下门前的大理石台阶。
冒着淅淅沥沥的秋雨,踩着被凄风摇落的法国梧桐的落叶,我挽着她的手臂快步向大门口走去。“我喜欢这样的夜晚,风雨交加的夜晚,你呢?”在她的声音里,我感到了一种亲切的鼓舞。
铁栅栏大门外出租车的车灯闪着亮光,她走到车前伸手抓住了车门的把手,没等我来帮就把车门拉开了,她轻盈地钻进出租车的后排,坐了进去。我也赶忙从另一侧上了车,坐在她的身旁。
“二位去哪儿?”
我望着她,她望着我,最后我说话。“这儿到星海广场老虎滩远吗?”
“那是两个地方,你们去老虎滩,还是星海广场?”
“你就沿着海边转吧,从这儿到老虎滩,再到星海广场。”
“这样转很远呐?”司机诧异地看着我。
“就这么转吧。”她怪模怪样地笑着说。
“那好吧。”司机打着了火,出租车便在风雨中驶进夜色。
淅淅沥沥的雨噼啪地敲打着车窗,透过模糊的窗玻璃,深夜的街道仿佛迎着我们跑来,在它的尽头却是深不可测的黑夜。我们坐在出租车里沉默无语,那些在心头默诵了几百遍的话语曾是那样地激动着我的心,现在却是那么多余,因为这些话语已经不言自明,明白的出乎自己的意料。
不知拐过了多少街道,外面的雨还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道路两旁的街树被风刮的呼呼响,密密的街灯在风雨中摇晃。街道两旁的商场和酒店大都关门闭户,只有大门上的招牌在霓虹灯下眨着眼睛。
街道上没有多少行人,却有那么多的车,在港湾桥一带看到一辆从遥远年代开来的有轨电车咯吱咯吱地碾过路面,许多车辆在路口焦急地鸣着喇叭……
出租车在风雨中检阅着城市。一路上我们经过了北海渔村,欧洲小镇,滨海怪坡,仙人洞,棒棰岛,终于到了老虎滩。这档口雨小多了,只有绵绵不断的风穿过城市的高层建筑发出狼嚎一样的呼叫声。
“老虎滩。停一下吗?”司机问我。
我望了望她。
“别停,继续往前走。”她怪模怪样地笑着说。
出租车继续行进在一片山地中,高层建筑少了许多,街道也变得空空荡荡。
“冷吗?”我握了一下她的手。
“不冷。”她微微一笑,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无法启齿。
我把她的手在掌心里紧握着,她的手也在用力地回握着,传递着内心炽热的期盼。我们靠的这样近,我能够看到她低垂的睫毛,能够闻到她头发的幽香和透过衣服散发出的体香。
出租车七转八拐,驶上了滨海中路,在霓虹灯下可以清楚地看清路旁的指示牌。雨完全停下来了,风似乎也小了许多。这条路属于景区路,大街上空旷无人,车辆也很少,一幢幢孤立的别墅把街道拉得很长,长的就像没有尽头。
……经过傅家庄,出租车上了滨海西路,慢慢地行进在鹿港小镇。一抬头看到一座巨大的城堡,这就是魔鬼城了。我们上了一座桥,出租车猛地一颠,她重重地倒在我的身上,我正要扶起她,却被她在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她的眼睛凝视着我,透露出一股子蛮性。
“星海广场到了。”在星海广场,司机把车停下来,暧昧地笑了,“用不用送你们去酒店?”
“谢谢,不用了。”我看了一眼计程器,计程显示我们行进了九十五公里。我爽快地算了钱,我们便和出租车说了声再见。
“现在,我们去哪儿?”她问我。竭力压住颤抖的声音。她的眼睛发着光,夜色中那双炯炯的目光清晰明亮,没有顾虑,没有恐惧,洋溢着青春的光彩。
“你不是要逛街吗?”
“坏蛋。”
“要不送你回去?”
“坏蛋,再加一个傻蛋。”
我们站在百年城雕巨大的华表下面东张西望,突然,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小山,“我们到山上去吧,我们到那儿去看海。”
“行,我们去看海。”
于是,我们踩着积水落叶,穿过广场,来到小山前。我们沿着一条越走越高的林中小路缓步登上了山崖。
“听,海浪的声音。”她拉紧我的手。
我们手拉手站在山崖上,背靠城市面朝大海,深深地呼吸着海洋的气息。一阵阵雄壮的海浪有节奏地发出雷鸣般的喧响,那是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在这里,一切黑暗,愚蠢,不可理解的事物统统变得无所谓。在这里,我们能够更决绝地告别那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在这里,我们能够更容易地把那些肮脏的面孔和一肚子的烦恼统统扔到海里去。在这里,在我们的前方,你会看到一点小小的渔火在闪烁,它是那样遥远,那样孤独,宛如天边的星辰……
我们久久地坐在山崖上,湿润的海风从脚下吹来,让人产生一种脱胎换骨,重新做人的喜悦。我们久久地聆听海浪自由的喧响,感到一种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巨大的压力,在这更深人静的时候,突然让人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敬畏。那雨后的广场,那些我们走过的年代久远的老街,还有我们身后那座四面通风的山亭,无一不散发着被人遗弃的气息。
“走,我们到山崖下面看看。”她说。
我们站起身手拉手,踏着直通海滩的水泥台阶,向泛着亮光的海岸走去。夜色中海天茫茫,深不可测,一层层浪花穿过夜幕在远处闪着一线线微弱的白光。当我们刚踏上一块巨大的海礁,一个浪头向我们打来,我们惊叫着跳到一边,躲过了浪头。海浪如痴如狂地拍打着海岸,犹如瀑布下的急流。巨大的冲击力翻卷着沙石,又忽地退去,卷成一团团的海藻也被连根卷走。空气中飞扬着凉爽透明的水尘,散发着一种清新的味道。
“现在多好啊,只有我们俩。”她说,拉紧我的手。
我们坐在海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我抱着她,亲吻着她的额头和眼睛,她微笑着咬着我的嘴唇,我们陶醉在悸动的激情里。
“我们还有明天吗?”她伏在我的耳边喃喃自语。
“我们还有明天吗?”我抬头凝视着她的眼睛,重复着她的问话。无限的幸福已经使我热泪盈眶。
她久久地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我。我亲吻着她的颈项,品尝着那股美妙的女性的芬芳。
“是啊,明天我们就要分手。当我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我是多么憧憬着爱情和幸福,但那是现实中绝对得不到的,我绝望了,我陷入痛苦,但今天的夜晚是这样的美好,它使我又回到了从前,又想起了过去的少女时光,虽然明天以后,我会惊恐地回忆起这个夜晚,但现在我却把一切都置之度外了,因为爱情和幸福。”……
启明星若隐若现,天空渐渐廓清。山崖上的树影显得清晰起来,海和远方的地平线也渐渐分离。
我不知道在别人的眼里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但在我的心目中,在我的记忆里,她是无与伦比的。
我无法忘记那个秋风凄雨的夜晚她给与我的温情,我无法忘记她含泪的低语,我无法忘记她对我海一样的诱惑。
在另一个时空里,一个叫夏默的小女孩拉着我的手,“叔叔,北方的海蓝吗?”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阳光下的海当然是蔚蓝的,但夜晚的海却是另一种颜色的蓝。我久久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北方的海,像你的眼睛一样蓝。等你长大了,叔叔带你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