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故事

老张乃一介草民，只不过后来因为城市增容，征用土地，才使他沾了光，成了郊区的农民。虽然成了郊区的农民，地被征用了，但他仍改不了农民的本色，看见方不方、角不角的土地闲着，会心疼的不得了，总得想方设法给他点儿绿色。这不，在房前那不足两尺见方的地方的小坑里点了几棵北瓜收获了。他看着那一架的北瓜，高兴地咧开嘴笑了。

这一天，不知为什么一股心血来潮，他想进城看一看自己的表弟。要按说这个表弟现在可比自己强多了，八五年进的城，摸爬滚打十多年，打下了一片天下，听说还当了一个什么长。现在洋楼住上了，高级轿车开上了，可据表弟说非常怀念农村的生活，尤其想吃农家饭。老总说他那是吃饱了撑的。想到这儿，老张眼前一亮，对，就给他送几条北瓜。瞅准了两条最大的北瓜，老张摘下来，结结实实地绑在自行车上。反正也不是外人，就这样子。他喜滋滋地点上一根烟上路了。

路上的行人不太多，只是偶尔窜出的汽车总能把老张吓一跳。看着一辆辆从身边驶过并扬起一路灰尘的汽车，老张总得嘟囔着骂上两句。眼见着太阳越来越毒，用老张的话说真给劲儿还。脸上见了汗，头发打了缕，衬衣的领已经由白变花，又由花变黑了。要不是看在走了三分之二的路，老张真有心返身回去。将就会儿吧，一会就到了，他给自己打腰提气。

这是一段刚修好的公路，由于路面的状态好，从这儿过的汽车用飞驰而过形容毫不过分。相对而言，老张在公路上行驶的安全系数直线下降。他只好把自己蹬车的速度放慢，再放慢。可即使这样，仍有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差点将他的北瓜削去。惊得他一身冷汗。“这他娘的，走个亲威，难不成还得把命搭上不成，得回去，下午再说。”老张痛下决心，掉转车头。可没有走多远，那辆红色的小轿车也掉头跟了过来，在他的前面停下来，从里面下来三个人，看样子都是有钱人。老张虽说也见过一些世面，但这阵势还是没有见过。他连忙停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想绕过去。谁知，在三个人中最年轻的那个人却冲他挥了挥手，叫了声：“老大爷，你等一下。”只见他匆匆走过来说：“老大爷，刚才真是对不起，差点儿把你撞着。”

老张愣了一下，忙说：“没事儿，没事儿。”脸上的褶子在这会儿都看不见了。

“你们还有别的事儿没？”

“噢！”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说：“老哥，你这是北瓜吧？”

“是呀，是呀，没想到你也知道这东西哩！”老张拍了拍那两条北瓜。

“怎么能不知道呢？想当初我吃这东西都吃怕了，没有别的，只有这东西，在哪种哪长。”老者笑了笑，又说：“可这会儿，吃不着了，又想。”

老张心里暗笑：“人，就是有这贱毛病。”

“你把它卖给我吧！”

“不行，那可不行，我这是用来走亲戚的。”

你说多少钱，我决不还价。”

“那也不行。”老张把那两条北瓜护得如同自己刚出生的孙子。

老者看这老张是铁了心了，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老哥，不瞒你说，我的一个朋友得了癌症，这会儿什么也不想吃，就想吃这农家菜。想当年，他是和我一个战壕里滚过来的老兄弟，临了，我还不能满足他这个心愿吗？”这不我们跑了一上午，寻思怎么也能找到点儿，可如今，这城市大了，农村小了。再说就算不小也没有人自家种菜了，愣是没有找到这农家菜。”说完，眼圈一红，差点儿掉下泪来。

老张眨了眨眼，看了看手中的两条北瓜，寻思了一会儿，“那好，我给你，今个儿这亲戚我不走了。”

老者一脸的感激，连声说：“谢谢！谢谢！”又连忙从兜里拿出二百块钱递给老张。

老张瞪了他一眼，说：“这是什么话，不是骂我么？咱自己种的，送给你。我不是看别的，而是看你对朋友的那份感情。人这一辈子啊，最应该看重的就是感情。”

“那好，我谢谢你。”老者把两条北瓜接过去，握了握老张的手。

回到家里，老张给表弟挂了个电话：“表弟，本来想给你送去两条北瓜，走到半路，有一老头说他的老朋友得了癌症，想吃农家菜，我就送给他了。”

表弟安慰他说：“不要着急，我这刚有人给送过来两条北瓜，挺大的。”

“有多大？”老张有点儿诧异。

“有将近一米多长，头挺大……”老张一愣，觉得有点像自己的那两条北瓜，“是不是在头上还有一块疤”老张清楚地记得那疤是让小孙子拿小刀刻上去的。

表弟的电话里传来了一个肯定的声音：“是！”

放下电话，老张怅然若失，不知道是丢了什么，或亦是被偷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