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幸福擦肩而过

一

饶逸风在读高中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天气太好或天气太不好都成为他逃课的理由。常常地，他和好友逃了课，拿上篮球，晃悠到体育馆里打篮球。汗水挥洒在球场，口水就只能流在考场了。老师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饶逸风对此很不以为然。他把自己比做流川枫，但好友说，他顶多是樱木花道——那个号称运动天才的情场白痴。

对饶逸风来说，打篮球比谈恋爱重要。爱情！嗤！他一个男子汉会在乎爱情那点破事！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饶逸风开始安安分分地坐在教室里面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性地望向她坐得端正直挺的背影，看她不疾不徐地抄写上课笔记，看看她白净的手肘偶尔抬起将落下的发丝塞向耳后，只是这样看着，不知不觉，一堂课就结束了。

夏日蝉鸣唧唧，那道美丽的身影成就了一个幸福的片刻……

二

高中的最后一年，许遥转到他们那所升学率很高的中学，且正好的插到他们班里，座位就在他左前方45?角的位置。

饶逸风做在教室里面，仿佛在认真听课，眼角却不由自主地逡巡那纤细的身影，偶尔对上许遥投来的眼神。那双眼眸亮如星辰，清澈得能看见人心。她的心。然后饶逸风不再有顾虑不在犹豫。他相信，许遥也是喜欢他的。

饶逸风是个行动派。他用原本要买篮球的钱为许遥了一枚银戒指。他要用它来约定一生承诺一生。趁着下晚自习的时间把装着情书和戒指的信封交给许遥。说情书多少有些夸张，里面不过写着几句话，大意就是：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明天就把戒指戴上。

第二天，饶逸风早早就来到学校，却发现许遥已经在校门口等他了。

“对不起……”许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什么也没有。她的手指上什么也没有。

好个对不起！饶逸风微眯着眼，脸色冷凝没有看口。她看着他，仍是温和的笑着。他突然发觉，她从没有另一个表情，从来没有！她的笑脸是魅惑人心的工具，让他误会了。

“或许，有些误会……”没有让她再说下去。接下来她应该委婉地解释他们之间的不可能。告诉他是他自作多情了。

“够了。”饶逸风转身快速离开，决绝而毫不留情，仿佛怕两个人再有任何联系。

很快地，饶逸风办理好转学手续，连好友也没有来得及告别。他走了，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三

不是没有脑中暗自幻想两人重逢的画面，假设了所有有意的，无意的可能性，却忘了设想见面之后该有的情绪反应。

神奇。是他们多年未见，他却这么快就被她吸引。

高中时那纯纯的情愫尘封多年，再相遇发酵的速度令自己心惊。

这目光，曾经是他目光的追随。

这个人，曾经是他全部的理想。

望着眼前的她，显露在熟悉脸上的表情确实如此的平静，平静到仿佛不带任何一丝特殊的感情，这让他没来由地感到心慌。

是不是只有他仍心心念念他们过往的一切？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遗留在过去，直到现在依旧走不出来？痴的是他，蠢的也是他吗？所以他无法像她这样，优雅而坦然地面对对方。

饶逸风懊恼地起身。

“我们才见面，再坐一会儿吧。”许遥叫住意欲离开的饶逸风。

重新落座的饶逸风懊恼地想拿杯子砸自己的头！他明明不想坐，他分明想转身潇洒离开，他甚至想冷着脸瞪她！

却没有一样做到。

饶逸风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气灌下，许遥也沉默无言。饶逸风暗自神伤。

这些奶奶，他时常想起她，一想起她，心中便是百感交集，有甜蜜，有幸福，有酸涩，也有痛楚。

这种感觉让他疑惑了好一阵子，他曾经仔细地想过，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爱她，并且一直在她。

他忽然抬头，很专注地望着她：“我爱你！”

许遥一时见怔住了，良久才顾左右而言他。

“我爱你！”饶逸风看着许遥的眼睛。

时间仿佛停在那一秒的对峙里，又转回原来的轨道上。

接下来的动作发生在几秒钟——他尴尬地想起身离开。

“我也爱过你。”她的话让他神情一凝，又重新落座。

他瞅着她的眼，似乎是想辨识这番话究竟是出于安慰或是真心？

“那时，为什么说对不起？”饶逸风低沉温和的声音，带着苦涩的无奈。即使已过了十年，现在回想，面容还是弥漫出难以释怀的苦涩。

“那时我想对你说：对不起，因为怕老师发现，所以我把它串成项坠戴在脖子上了。可是我还没有说完，你就离开了。”许遥边说边从颈项上摘下一条已经洗得褪了色的红绳子，上面串着一个同样褪了色的银戒指。

饶逸风无语，心中却是千回百转的回旋。他终于明白一开始他认定的事实其实错得离谱。

许遥看他说不出话的样子，“我想这些话对你的震撼很大，但有些话不说开，会变成永远的遗憾。”

半晌，饶逸风抬头望向许遥，眼睛里有无法掩饰的迷茫和困惑，他喃喃道：“这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还来不及解释，你就转学了，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怎么会犯了这种错误呢？饶逸风满心后悔，却已经来不及。

四

一位诗人说过：过错是短暂的遗憾；错过是永远的遗憾。

十年前，饶逸风错过了原本属于他的幸福。十年后他很想对她说，你是我这辈子最美的梦，和你共同走过的岁月，美好到我连回想起心都会隐隐作痛。

许遥把戒指塞到他的手上。“我要回去了，再见。”

“再见。”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再见了，真的以后都不会再见了。低下头，躺在掌心里的是许遥还给他的那枚银戒指，更是与他擦肩而过的幸福。饶逸风把手里的戒指紧紧的握在手里。

五

许遥挥身向他告别，他睁大眼睛，努力想要看得更久些，而那背影终是越来越模糊。只有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的反光，停留在他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