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镜子
夏日的镜子充满了玄机和哲理,在波澜不惊中引出曲折的故事!推荐!欣赏!
夏天到了,界限就会模糊起来。不论是植物还是动物。不论是人类还是非人类。
“请问有人在吗?请问饭屿大师在家吗?”
这个夏天热的很,一大清早就开始热。现在是午休时间,津躺在地板上听着知了的叫声却根本睡不着。津听见有人叫门,妈妈或者外婆却没有出现,“来了来了。”津边起身边应门。到了玄关却看见本以为不在家的外公已经站在了门口打开了门。
一个撑着阳伞穿着和服的女人站在门口。
津的外公是科幻作家并且据说能看见别人不能看见的东西,所以经常有人来拜访。可是有女人来拜访他倒是件稀有的事。白色的阳伞刺痛了津的眼睛。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心也跟着快了起来。
“今天是约定好的日子,所以我就过来了。”
津听不到外公说了什么,从缝隙中看见那女人转身就走了。津想:她的脸色真可怕。
“外公,刚刚来的那个人走了啊?那个人是来干嘛的啊?”
“……恩?小津有一天也会找到喜欢的女人,然后结婚,组织成一个家庭吧。”
——这跟我刚刚问的有什么关系吗?还是只是为了搪塞我刚刚所问的问题呢?只是含糊其辞。津那时想,如果成家后会有像那样的女人来拜访的话,才不想成什么家呢!
——外公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说不定那时候已经知道没有办法看到我新组织家庭了。
之后,那个女人再也没有来过家里。外公在津五岁那年就去世了。至于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想起津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莫名觉得今年的夏天跟那年一样,一大清早就很热。
“请问有人在吗?请问饭屿大师在家吗?”
津莫名觉得这一幕很像十年前。他起身应门。拉开门的一瞬间津以为自己会看见那个记忆中奇怪的女人,门口站了一个男人,手里提了一个包好的盒子。
“请问饭屿大师在吗?因为今天是约定好的日子,所以我就过来了。”暗号居然不可思议的一致,“是约好要把借来的东西还给人家的日子。”
“啊,请进来说话。”津一边说一边让这个陌生男人进屋。
“我叫有泽,其实我是来找饭屿大师的,本来明天才是约定好的日子但是我今天提前来了,想借院子一下。请问饭屿大师住哪个屋子?”
“可是,我外公在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什么?饭屿大师十年前就去世了?”这个叫有泽的陌生男人脸上露出了混合诧异与悲伤的神情。
“难道您一直不知道吗?”
“饭屿大师和我的约定是在二十年前,二十年前我曾经拜访过一次这里,然后我们约定好了明天再见面。想不到……已经去世十年了。那么,你就是饭屿大师的孙子?你多大了?”
“啊,是的,我是他的孙子,我叫饭屿津。十七岁了。”
“二十年前来拜访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记得有一个美丽的小姐,娟小姐,那应该是令堂吧?”
“啊,是的……”
“这么说,你是不知道吧,十年前的七月三十一日,是不是有个女人来过?”
“恩,我想,她是有来吧。”津想,那一天,一定是那件事。
“是吗?果然还是来了。那她明天也会来啰。我跟那个女人借了个东西,明天无论如何人得还给她。”
津指着有泽身旁的小盒子问道:“你说你要还的东西是那个吗?我可以先帮你保管。”
“不,不是的!既然大师已经去世了,那我也就不便打扰了。”有泽说着站了起来。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你可以告诉我的。毕竟你要借用我们院子,我也想知道是什么…”
有泽坐了下来,“好吧……那么我就告诉你。”
有泽回忆道: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我还不懂事,那时候一心想做一个小说家,也没有正经的工作,就一直到处旅行。那年夏天我去到一个朋友处,朋友在一个山中开疗养院。这间疗养院里有一对长期住院的母女,后来听说他女儿是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她的女儿叫玲子。
玲子每天都在床上躺着,手里始终拿着一面手镜在照着自己。玲子母亲很关心自己的女儿,只是方式有些粗暴。看见窗户打开,她就会立刻扑上去关上并且说道:“你的身体这么弱怎么能开窗呢?这样只会让你早些死掉的!”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对病人说话的。但玲子从不做声,只是望着手中的镜子。这个美丽的少女恐怕永远没有听见过别人对自己的赞美,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美。她只是看着镜子里母亲所说的惨败的死亡身影。
或许本来这个少女可以多活几年,但每天母亲这样不停把“死”挂在嘴边,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我不愿意看着玲子这样度日,她应该多感受阳光草地,这样对她身体好些也说不定。于是我就偷偷带她出去。我们一起去草地,去河边,去树荫下看蓝天。太阳把玲子苍白的脸上晒得红红的,也终于有了笑容。我以为那时带玲子出去多半是因为同情,现在想来也是一种爱吧!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看见玲子照过那面手镜。渐渐的,我们之间都萌生了一种叫爱的感情。可是这样的日子好景不长,终于被玲子的母亲发现了。她母亲歇斯底里的指着我骂道:“你这个混蛋!你想害死我女儿吗?!你明知她身体不好还要带她出去!她父亲就是因为这样死掉的难道你想来夺走我唯一的女儿吗!”我对玲子的母亲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您就答应让我们在一起吧!”玲子也对她母亲说:“我现在真的很幸福,您就答应吧。”
可是玲子母亲死活不答应,并且不准我们见面。于是我们决定私奔。私奔的时候玲子只带了那面手镜。
我们私奔到了一个一个小城市。为了生活我找了工作,她勤俭持家。就这样日子渐渐好转有了起色。于是我们商量之后玲子写信给了岳母告诉了她我们现在的生活。没想到,一个星期后的一天,那天是七月三十一号,岳母居然找上门了。
“把玲子还给我!玲子,跟我回家!”岳母一进门就这样说道,“我是不会原谅你们的婚姻的!”
玲子说:“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难道你还不原谅我们吗?”
我们一起祈求岳母的原谅,但是玲子她妈妈根本不停我们的解释。
最后岳母摔门而去:“你想让妈妈一个人走吗?你这个不孝女!我是不会一个人回去的。”
第二天我们就接到了电话,说岳母在回家时候乘坐的车出了车祸,当场死亡。一起死亡的还有偶然坐上同一辆车的人。我们赶回去善了后事。玲子一直自责说如果跟母亲一块回去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过了好久才重见笑容。
我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年的七月三十一日。
那天中午我们听见敲门声,打开居然是岳母!我们都愣住了!
“玲子,你还是不愿意跟妈妈回去吗?”岳母居然又是来要玲子跟自己一起回家的!
玲子拉着我颤抖着说:“妈妈没有死,妈妈没有死么!她现在要我跟她一起回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说:“玲子你振作一点!难道你忘了是我们亲手把妈妈的骨灰葬了吗?那墓地我们之前还去过!”
我们决绝了岳母的要求。岳母走时还是说:“我是不会一个人回去的。”
第二天我们隔壁的先生就突然去世了,才四十三岁。听说是突发脑溢血。
玲子说道:“这、这不是巧合!去年妈妈死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和她一起死,今年她又带走了隔壁的先生!她说过自己是不会一个人回去的!”我们那是也怕得很却毫无办法。
就这样日历一天天撕掉,到了七月我们简直已经是寝食难安了,听说饭屿先生有灵异能力就赶来拜访,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饭屿先生听了我们的述说后让我们搬过来住,说他有办法。
我们搬过来后饭屿先生让我们写信告诉岳母说我们已经搬家了,并且把地址告诉岳母。我问饭屿先生这样岂不是告诉了岳母我们在哪里?饭屿先生却笑着说自己有办法对付。
果然,七月的最后一天。中午果然有敲门声。饭屿先生让我和玲子躲起来。饭屿先生去应门,岳母打着伞站在门口说:“今天是约定好的日子,所以我就过来了。”岳母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饭屿先生说:“令媛答应跟你回去,但是她还想在这多住些时日。一年。一年就够了。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立七月为证。”
饭屿先生回屋后告诉我们他和岳母签订了一份契约。我们一看是写着“一年间”的纸。原来这间屋子充满了饭屿先生的气多以岳母没法进来,这张纸的意思就是这一年间里岳母不能来打扰我和玲子的生活。
我不经吃惊问道:“为什么只是一年呢?”
饭屿先生说:“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已经在契约书上留了间隔,你想填多少年都可以,只是要两份契约书一起填。”
我们谢了饭屿先生带着契约书回到家把契约书的“一”变成了“十”,然后感到岳母的墓地上去,果然,另一份契约书就在那躺着,也是我把那一份也改好了。
次年岳母果然没有出现过。我们也渐渐放心下来,过了一段平静幸福的日子。
玲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躺在床上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那面古老的手镜又开始被玲子拿在手里把玩。玲子患有重度弱势,她几乎看不清东西,只能模糊的感光。玲子说:“一直看着镜子,里面就会看见不可思议的东西。”玲子在五年后去世了,临走前她微笑着着对我说:“我真的很快乐。谢谢你。”
我本想到了约定的日期那天就将玲子的义务或者骨灰交给岳母,如果岳母想把我的生命拿走也无所谓。可是,我又有了另一个依恋,所以想即使再活十年也好啊。我急忙来到岳母墓前,那张契约已经被风吹雨打早就不见了。所以我再次找到饭屿大师问有没有别的其他方法。
饭屿大师知道后说:“没办法,只好把手头这张改成二十年,等你岳母来的时候唬住她。”
就这样,这二十年间我一直生活的很好。
“我回来了。啊,有客人啊!”津的母亲回来了。
“这不是娟小姐吗?你还是那么漂亮啊。我是二十年前曾来拜访的有泽。”有泽站起身来说道。
“啊,有泽先生,你也没怎么变啊。我去倒茶。”
“不用麻烦了!我这要走的。”
有泽说着就告辞了。
明天。明天那个死去的女人就要来了。津想,既然是外公所保护的人,现在怎能让他死去呢。对了!契约书!把契约书改掉就好了!津这样想着回到刚才的地方却发现有泽的东西忘了拿走。打开,里面只有一面古老的手镜。镜面早已模糊。
津看着手镜,觉得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镜子里有泽在穿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死亡。
津觉得视线渐渐模糊了。他渐渐回想起了,那天本因不在家的外公起身应门,是了!外公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那天本因死去的外公出现了,那么,明天,就是十年后的七月三十一日,外公也会出现的。
“外婆,您还记得有泽吗?”
“哦,他啊……似乎听说在两年前出车祸去世了。”
七月三十一日。
仍旧很热。津躺在地板上等人敲门。
“请问有人在吗?我来拿回自己的东西。”津一抬头发现十年前的那个女人就站在自己院子里。
“你是怎么进来的!”津吓了一大跳。
“毕竟时间过了好久,感觉都模糊了。”女人没有理会他,“玲子,你在哪里?玲子!快出来,妈妈来接你了!”
她转过头来瞪着津:“你们把玲子藏到哪去了!我被你骗了!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她跑进了放着手镜的房间。镜子里玲子却走了出来!
“妈妈,您不用找了。其实我已经知道了,您也是喜欢着那个人的。”
“什么!玲子!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可能……”玲子母亲捂着脸叫道。
“妈妈,您不用掩饰了。可是,我也非常喜欢那个人。妈妈……”
玲子的母亲最后走了,走之前对津说:“我把这张纸带走了。”
有泽说道:“我想,其实我不是无意识把镜子遗忘在这的。我知道,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超度岳母的。谢谢你。”
津送走他后转头却看见手镜仍旧在那地方,有泽还是忘记了带走。
八月第一天。
“请问有人在家吗?”一个女人的声音。
津打开门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叫有泽。是这样的,家父两年前就过世了,但是他在死前嘱咐我今天才到饭屿家送礼物。说是谢谢饭屿大师。”
“啊,是这样。呵呵,如果你昨天来的话就可以见到你父亲了。”津说道。
“啊?”年轻女孩显然不能理解津的话。
“等等,我想这个东西交给你比较合适。”津说着从屋里拿出手镜。
“这是母亲的手镜!怎么会在这里呢?啊,谢谢你。”
原来,有泽先生所说的新的依恋是指这个。怪不得。
我们想要跟过去的人见面的心情,或许就跟他们想见我们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