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私的情自私的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敢和身边的人说烦心的事，怕习惯别人的关心和安慰，怕依赖别人，怕可以信任的人可以依赖的人突然走开。怕打扰了别人，怕弄烦了别人……

冷暖交替，当你不开心的时候，你会想起谁？我会想起很多很多在我生命中出现过的人，或温暖，或快乐，或苦涩，或痛苦……

初秋，走在傍晚的海滩，西边的落日渲染着那一片大大的云彩，吹着凉爽的海风，晚霞的色彩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很喜欢这种感觉，也想起种种往事。

有些东西在我心里慢慢的浮现，脸上有股无法散去的淡淡忧愁。人生就是这样吧？有人在你生命中来来去去，进进出出。你永远都不知道和预感谁什么时候来，在什么时候离开。现在我也没有任何预感和心理准备，甚至有些人让我来不及说再见，更不要说来得及说挽留了。

十年了吧，十年前的父亲，我最清晰的就是他忙碌的身影，由于家庭人口多，生活拘谨很难过，只靠父母在市场做卤肉生意支撑起这个家。小时候姐姐们也早早就帮忙做家务活了，因为每天的繁琐事很多，父母忙不过来时，儿女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忙，到了读书时间，就各自去读书了。回忆起来好象在我懂事的是十岁吧，那时读小学要交学费，每到了交学费就是最担忧的时候，姐姐要交初中的学费，妹妹要交小学的学费，那时候，家里共八个人，孩子一半在读书的时候，所有学费对于拘谨家庭来说是雪上加霜的事，没那么快凑到钱的时候，母亲总是说：“跟你们班主任说一下，过几天再交。”当我把这句话第三次对班主任说的时候，他叫我回家跟父亲拿，说再不交课本都发不了。我拖着沉闷的步伐来到家里，知道父亲在午休，因为家里在午后都不用那么早去市场，家里的老式床上，躺着因疲倦而打着呼噜的父亲。我突然开不出口叫醒他，不知道是怕打扰了他难能可贵的睡眠，还是担心老师要的学费拿不到。足足站了好一会，才离开……学费最后也有交的，父母再辛苦，都要支持儿女读书成才，因为老一辈的人是读不到什么书的，父亲也是不怎么识字的人。

就这样生意一天天做，慢慢的，在市场上有一定的熟客，因为我家的卤肉都是当天买活家畜，忙一下午到晚上才清杀掉，拔毛去内脏，清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做过卤鸭卤鹅的人是不知道到底有多辛苦的。下午五点就忙活到八点，一般我家的晚饭都是九点左右才能吃的，母亲忙完还要做饭，我们回家都要帮忙，每个人都是不用说该帮忙做什么，因为几年下来，已经习惯了这种忙碌了。晚饭是最温馨的，一家八口围坐在一起，吃着刚上锅的菜，说说笑笑就这样结束一天的劳碌。

母亲是比较辛苦的，天还没亮就要起身烧火煮一大锅卤味的汤，煮开后才把晚上清洗得白白净净的鸭鹅洒上盐放下去煮，还要看火候和加调料什么的，一直忙到六点多就叫我们起床，起来后要帮忙母亲把已经煮熟好的鸭肉放在单车的右边铁框里，还要准备一些要拿到市场摆放的袋子，还有秤和一些洗好切小的香菜什么的，然后就目送她用力倾斜着单车踩去市场了。早上的稀饭母亲都下米煮好了，我们吃过后就用保温瓶装起早餐给她送去，然后就各自去上学了。

姐姐因为家庭负担太重，一个人选择弃学找工作，那时候女孩子是不受大数人看好的，80年代还是很重男轻女的思想，认为好不容易才赚钱都供去读完书，不到几年就要嫁出去了，所以在我家女儿多，都能上学实属不易，只是读书程度不同，那时候能读到初中也是不错的。

后来父亲听从朋友的安排，在家里帮忙的时候，还去朋友开的大排档帮忙煮饭。那是在镇上的一家排档，去了几次，每次都是晚上才回家，因为有些路途，单车是没那么方便，那时候家里经济已经逐渐好转，两个姐姐也已经工作能补贴家里了，父亲说准备买摩托车来开，那时候他一个月能拿到八百多吧，母亲也没有反对，因为父亲的车是买旧的，可能朋友给他开的。后来父亲出门，都不比以前去市场卖卤肉那么落魄和忙碌，穿着整齐，头发梳得有条有序的，看起来年轻许多。

直到发生了一件始料不及的事，这个一直融洽且口碑极好的家庭，被彻底蒙上了阴影。我只感觉到家里的变化和父母之间的陌生。小时候听过母亲讲自己年轻的时候是怎么和父亲认识并结婚的，对于他们那时候的婚事很多都是父母安排或者介绍成家的，而从相识到相交到相亲相爱，直到现在一起支撑起这个大家庭，实属不易，懵懂中我一直以他们为傲的，从心里也觉得父母是该幸福到老的。但是，人生有太多不如意的事，也有太多变数了，也许，在他累的时候，一直是家中支柱的父亲，我们都太少去慰问和体谅吧，回家的次数逐渐变少，有时候晚上回来也没那么积极帮母亲做重活。但是当所有人都还相信和支持他的时候，从没有看过这个伟岸的大男人流泪的我，听到他对母亲和大女儿的忏悔。就在这个深夜，我彻底地失眠了。

父亲，你不想守护这个家了吗，你选择了另外一个可以给你慰籍和快乐的人，而要放弃我们吗？原来，你的愧疚，你的声泪俱下，你的忏悔，是希望得到原谅吗？还是希望得到释怀。当你说认识一个谈得来的朋友，说对不起母亲，对不起这个家的时候，那嚎啕大哭的却是母亲，母亲在责问和疑惑的时候，打击有多大啊。这么意外的背叛，还是经由你自己口说出来。怎么会这样子，究竟是什么让你选择了以这样的局面来面对我们呢？

从此，母亲在经受如此痛苦的打击的时候，却也没怎么在我们面前责骂你，只有暗自痛哭。而你，从少归家到不归家。每一次回来，母亲都会生气，免不了和你吵架，免不了在我们面前数落你的不是，免不了告诫我们，如果你回来还是要正常称呼你为父亲。对于我们来说，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外面要面对的是异样的眼光和小孩的嘲笑，要面对家里的变质温馨和不安。

可是，经过一段时间，我所期待的希冀并没有出现，你并没有好好选择维持这个家，也没有继续守护对你抱有期望的人。从此，家里越来越阴沉，好像欢声笑语都是被迫维持的。有一次放学回家，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那歇斯底里的哭声，那悲伤欲绝的母亲的绝望，我听得心寒，知道肯定是大吵一架留下什么局面，我突然觉得很无助，不知道怎么面对失望的母亲，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说父亲，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想着这一切的时候，心也变得空白，呆站在家门口，突然有种想逃离的念头……

面对着无法改变的事实，父亲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他不想再继续地和母亲争吵下去，他的脾性已经开始变得暴躁和不安。如果说，他的责任心和大男人主义一直是想维护我们这个大家庭的话，那现在将会是一个更完美幸福的家。一直以来，就算再大的辛劳，对于亲情来说，是最无私的血脉牵连，这一份亲情，是应该选择最无私的付出的。可是，他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为了他自私的爱，为了他自私的选择，放弃了我们，离开了。

也许父亲的离开，让我们一下子长大不少。市场上的生意因为越来越多的同行而一落千丈，其实，更让我难受的不是生意的不堪，而是母亲在外面要面对的流言蜚语，那说得貌似关心的言语，背后其实穿插着无数针头，在窥探中把母亲刺得千疮万孔，逐渐的，母亲伤心地暗自落泪，那时候发现母亲原有的坚强已经化为血泪，在父亲的离去下，慢慢在流淌变得干枯了。

后来母亲就没有再去市场上做生意了，家庭开始变得冷清无助起来，姐姐们每天都努力工作和帮助照料母亲，我也长大为了求学，离开了家去了外地。离家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是复杂的。不知道究竟自己的命运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可是我知道，我会变得强大的，再回来时，会看到母亲那爽朗的笑声的。

后来经过无数个离家的日月，思绪在慢慢变化着，当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在深夜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我越来越想念母亲，也才知道，原来母亲被烙下的痛是多深。

离开家后，一年才回家一次的我，好象除了家人不陌生外，家乡的一切已经不是我少年里那么熟悉和亲切了。姐姐们已经成家，嫁得都不是很远，所以工作和家庭都可以兼顾，有时候也经常在家里，所以母亲也不会是孤独的，母亲是开朗的人，经过了半辈子，现在也想通了，有时候听她说看开了才能活得更好的话，心里也才放得下。

当然，随着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母亲的岁数也在一年一年增长，对于父亲的很多言语，母亲在我的面前已经是避而不谈。怕我难得回来的好心情被打断吧，其实，我心里明白，母亲已经学会把所剩的所有关爱都寄托在儿女身上。现在我们都大了，也已经面对社会和工作了，步入人生的阶梯，母亲已经可以省心了。所以就算要听她的唠叨，她的交代，她的叮嘱，我都不嫌烦，我知道，这只不过是她能做的方式，因为在我们面前，她依然是我们的母亲，我们依然还是不够成熟的小孩。

我最喜欢的是母亲的笑声，现在越来越开朗豁达。我喜欢回家的感觉，有时候她会说一大堆我不感兴趣的事情，比如说村里谁家发生什么事情啊，或者说她去市场遇到熟人现在还是那样啊，其实，我只不过是充当一个听客，有时候可以和她融入在一个话题上，有时候她和姐姐的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发现，原来我的母亲一直不是严肃的人，原来她还有如孩童的一面，那时候，家里的笑声可以传到市场上。

此刻我想起从书上看过一句很智慧的话；“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原来所有的开心和痛苦都要自己去埋单和承受，我现在懂得开心与否，在于自己，别人可以感染你开心快乐，自己也可以感染别人，而母亲就是我最大的感染者。

人生并不能因为一点变故就失去活在世上的希冀。每个人都要学会很多东西，那就是经历后的成长和抉择，重新面对，才会知道原来微笑是那么地自然和温馨。任何挫折在经历过后，都会变得微不足道。